嚨，還進了氣管。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驟然響起，驚天地泣鬼神。

電話裏傳出持續強烈的咳嗽聲，蘇曼玲不耐煩地掛掉了電話。這下把陳仲賢驚得連咳嗽都不會了。

“蘇總，蘇總，蘇總……”陳仲賢不死心地還一遍一遍地叫。

最後他蔫蔫地掛掉了電話，懊惱地用手機砸自己的頭，砸到頭上他又疼，齜牙咧嘴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正糾結著，突然響起一聲輕笑。

他這才想起，自己的下屬還在辦公室裏呢。他霍地就擡眼望去，正在竊笑的小孟沒來得及掩飾，竊笑的樣子被陳仲賢逮了個正著。

下班之前，莫黎的電話響了，是個她沒有存過的陌生號碼。她猶豫著接了起來。

“餵！”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雀躍，連聲音都是激昂的。

“你是……”聲音聽起來很熟悉，莫黎不敢確認是誰。

“我是蕭正傑！”

原來是他。莫黎的眉頭皺起來，她很煩，“你上午是不是給我送花了？”

那邊的蕭正傑聽出了她語氣裏的不耐煩，卻是笑著說：“是啊，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就選了個比較大眾的……”

“以後不要送花給我。”

“那要送什麽給你？”蕭正傑很迷惑，“你喜歡什麽？”

“什麽都不用送，我什麽都不喜歡。”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半響沒有聲音。莫黎也知道自己是把從霍東那裏受來的氣又轉嫁到了別人身上，對方此時肯定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果然，良久之後，蕭正傑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雀躍，是低沈的緩慢的，“我以為你們女生都會喜歡。”

“你想錯了，我不是那些女生，我不接受你的花，麻煩你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我很忙，再見。”莫黎一口氣說了很多，完全不給對方半點辯駁的機會，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嘟嘟”的掛斷音響了很久，蕭正傑才從剛才的通話中走出來。他雙手握在方向盤上，眼望著前方喃喃道：“我想錯了嗎？……”

015二心

下班時間，每到這時海德大廈的電梯都會非常擠。陳仲賢站在電梯前，急的滿頭大汗，他要趕在蘇副總裁下班前去向她解釋清楚。大都是往下走的電梯，等了半天才終於來了一趟往上的，他如釋重負地進了電梯，轉身迅速按下了關門鍵。

蘇曼玲正準備下班，秘書來敲門，說人力資源中心的陳總監有事兒找。她有點詫異，很快又想起剛才自己打電話找他，於是便讓秘書帶他進來。

桌上放著她剛才整理好的包，她本來是準備擰上它回家的。如果是以前，她基本是會在晚上七八點以後才回家，那時候海德所有事情都是她說了算，霍英凱無暇顧及，霍東吊兒郎當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公司裏。

可是現在不同了，霍東已經是名符其實的海德總裁，因為一個項目的成功籠絡了所有人的心，她現在已經基本插不上手，所有的事情都是霍東說了算。

秘書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將蘇曼玲從沈思中拉了出來，一瞥眼看到秘書後面神色慌亂的陳仲賢。

她幾乎都忘了自己下午給陳仲賢打過電話。

可是，陳仲賢沒忘，他的一頓咳嗽讓大領導掛了電話，心裏從此就沒有安穩過。直到堅持到下班，他終於決定上來跟蘇曼玲解釋，看看領導找他到底有什麽事情。

陳仲賢並不是個特別能幹的下屬，能力和人品都有限，這些蘇曼玲心裏都很清楚。可是，也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所有人都倒向霍東的時候依然站在她這邊。

蘇曼玲把這理解成愚忠，當初她破格提拔他，把他從一個小小的行政經理提升成一個人力資源中心總監，在公司所有的高層中，也只有她蘇曼玲這麽賞識他了。

“蘇總。”秘書剛把門關上，陳仲賢便迫不及待地湊到蘇曼玲跟前，“您下午打電話給我有事兒？”

陳仲賢的表情是虔誠的，一雙眼睛裏包含深情地看向蘇曼玲。

蘇曼玲輕咳了一聲，身子往後挪了挪，“是的，找你有點事兒。”

“蘇總，您盡管說。”陳仲賢拉開旁邊的凳子坐下來道：“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務。”

蘇曼玲是個過於精明的女人，對這種堅定不移的表達非常不適應，陳仲賢的忠誠她需要，可她不需要他那麽用勁兒地表達自己的忠誠。

“我要馬上組建投資二部，給你三個月時間，完成人員招聘和組織搭建。”蘇曼玲看著他說。

“投資……二部？”陳仲賢有點茫然，他是搞人力的，他很清楚，海德就一個投資部，而且也不是被冠以什麽投資一部，根據現有市場份額和經營計劃，目前的投資人員是足夠的，數量成本比也是最優的，他不知道蘇曼玲為何要再組建一個投資二部。

而且，新增設一個部門，擴充人員，是需要報董事會審批，獲得批準後方能實施招聘的。眼下蘇副總裁直接一上來就讓自己組建一個部門，根本就不在正常流程內，他盯著蘇曼玲怯怯地問：“可是蘇副總，人員編制董事會通過了嗎？”

“沒有。”蘇曼玲回答的很幹脆，“後面我會向董事會報備的。”

“哦……”陳仲賢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道：“那投資二部大概的人員規模，您覺得多少合適？”

“參照現有投資部的規模吧。”蘇曼玲輕描淡寫地答道。

現有投資部規模？陳仲賢在腦海裏打著盤算，那麽多人，能起到效果嗎？可是他只是默默地想，並沒有將自己的疑問表達出來。蘇曼玲的個性他多少還是了解些的，不喜歡別人質疑自己的想法。他權當是海德被霍東搶去控制權之後，作為曾經的掌門人，蘇曼玲需要重新找個地方發揮自己的優勢。

關於組建投資二部的事情說完，陳仲賢還打從蘇曼玲那裏再接幾個任務，誰知蘇副總裁卻沒有再繼續的意思。等了半天，陳仲賢很識趣兒地離開了。

門被關上，蘇曼玲從面前的文件中擡起頭，目光看向前方虛空，越來越深邃。

已經好久沒有去看霍英凱了，那個曾經讓自己迷戀，不惜為他付出了整個生命最美好年華的男人，已經越來越少地出現在自己腦海裏。她覺得有些後怕，仿佛自己的生命就要悄然消逝一樣。

她掏出電話給霍英凱打過去，確實嘟嘟的聲音，一直持續了幾分鐘。無奈掛掉電話，她又給管家老趙打。

老趙的聲音低沈深邃，通過無線電波傳到她耳朵裏，“蘇小姐。”

她突然就皺起眉頭，不是老趙的態度不好，她只是不喜歡被叫成“蘇小姐”，這個稱呼有從二十年前就開始叫，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變。她是多麽渴望能有所變化，她本應該是“霍夫人。”

電話那頭沒有人答，老趙又重覆了一遍，“蘇小姐？”

“哦！”蘇曼玲終於驚醒，“霍先生在嗎？”

“在的。”老趙望著窗外那個背影道，“您可以隨時過來。”

蘇曼玲掛了電話，突然卻哭了起來，像個孩子似地將頭埋進了胳膊裏，小聲卻傷心地哭著。

016舊情難敘

陳仲賢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路過外面的公共辦公區域時，突然就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他本來就心情不是很好，剛從領導的高壓下解脫，心裏脆弱的很，這一嚇，他的魂魄都快離體了，打開了嗓門連連慘叫。

小孟根本就沒打算嚇人，她只是在加班，見到不久前明明已經離開了的領導又回來了，所以就過來打聲招呼，沒想到竟然將領導給嚇著了，而且還嚇得不清。

她驚慌失措地趕忙湊近，試圖平覆下領導的心情，“陳總，陳總，您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剛來公司不久，平時沒犯錯誤的時候都是戰戰兢兢的，現在犯了錯誤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希望領導不要被自己嚇出啥毛病來，否則自己不僅是走人那麽簡單了。

陳仲賢的一顆心還在撲騰撲騰劇烈地跳，但其實他自己清楚，一半原因是被從黑暗中突然冒出的冒失鬼嚇得，另一半原因是蘇曼玲剛才叫給他的任務。

他不傻，蘇曼玲在公司裏已經失勢，眼下想再組建一個明顯是想再努力一把，希望能扳回一局。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海德姓霍，遲早是要讓霍東全權掌控的，怎麽可能會讓個外姓人染指。按理說自己應當聰明點，趁早離開蘇曼玲。可是自己是蘇曼玲一手提拔的，整個公司也只有蘇曼玲賞識自己，如果跟著蘇曼玲自己還有一半的希望，離開了蘇曼玲自己的希望就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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