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果然，這招對莫南很受用，他當即就高興起來，神情氣勢都跟剛才不一樣了。

霍英凱趕緊又問，“那天在後臺的那個是你媽媽吧？”

莫南點頭。

“哦……”霍英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你爸爸呢，那天怎麽沒見到呢？”

莫南本來得意的一張臉當即就聳拉下來，低著頭嘀咕了一句：“我沒有爸爸……”

“不會吧。”霍英凱驚訝道：“每個孩子都有爸爸啊，我有，他有，你也有。”

莫南搖了搖頭，“我沒有。”

霍英凱嘆口氣，“肯定是你媽媽沒告訴你，你的爸爸說不定正在什麽地方找你呢。”

“不會！”莫南似乎是生氣了，聲音擡高了好多，“我媽說了，我沒有爸爸。”

“你媽媽……”霍英凱還想接著往下問，莫南制止了他。

“你不要再問了，我不想說這個問題，我要去上課了。”說完，他不等霍英凱繼續說，轉身便跑下了看臺。

霍英凱吐出一口氣，身體靠上輪椅椅背，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對那個孩子有些咄咄逼人，可是，心裏存的那些疑問讓他實在難受，總像有只貓爪子在心裏撓。這件事情，他必須要搞清楚。眼下看來，只有從莫家的大人那裏著手了。

遠處，孩子的小小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看著看著霍英凱的心裏不禁為之一動。

如果他就是霍東的孩子呢？

但願不是。

054開發計劃

海德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裏，霍東坐在首座，下方坐著副總裁蘇曼玲和其他主要業務部門的負責人，他們在討論N市地塊的開發計劃，距離正式簽約從政府手中拿下那塊上千畝的地已經三個月過去，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坐在一起正式討論接下來的開發計劃。

之所以耽擱了三個月，是因為霍東一直在考慮那塊地的用途。研策部門提上來的報告他看過很多，但霍東都不滿意。研策部門過去跟蘇曼玲走的近，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們的意思也可以說是蘇曼玲的意思。

建別墅群不是不好，只是他覺得有比建別墅更好的方案。但具體是什麽，他心裏也只有不成熟的一些設想，三個月來他也在不斷地完善自己的想法，直到今天他確定了，所以便組織了這次會議。

當霍東當著一眾部門總監們面，說出自己想在N市地塊上開發影視城的時候，一眾高管們瞬間便炸開了鍋。

蘇曼玲沈著臉不說話，其他沒人敢率先開口。研策部門的報告雖然只提交給了兩位總裁，但其他部門也是早有耳聞的，蘇副總裁想開發別墅區。可眼下，總裁跟副總裁的想法不一致，他們誰都不想得罪， 所以誰都不發表意見。

吵吵嚷嚷地過了一陣兒，霍東煩躁的很，用文件夾磕了磕桌子，所有人頓時都安靜下來。

“既然沒人第一個說，那就順時針一個個來吧。高子明，你，第一個。”

“啊？……”身為拓展部門第一負責人的高子明此時簡直是受寵若驚，他噌地坐直了身子，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都落到自己身上，像一把把刀子架在脖子上，逼他不得不就範。

“這個……”他猶猶豫豫地開口，“我覺得吧，霍總的想法很有前瞻性，住宅，特別是別墅，市場已經飽和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去一個已經飽和的市場，跟眾多知名度遠高於我們的對手去競爭。”

說完他看一眼霍東，那家夥很滿意，正讚許地看向自己。他被霍東看得額上冒出無數條黑線，尷尬地笑了笑，將目光轉向身旁下一位要發言的同仁。

“我很看好霍總的想法。”那家夥反應更快，表達也簡潔明了。

眼看著下一位就要張嘴發言，蘇曼玲知道再這麽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同意霍東了，這就是從眾心理，霍東顯然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第一個挑了高子明發言，哪怕高子明不是坐在順時針的第一個，他也會點高子明第一個。

蘇曼玲同樣也知道，所以在第三位高管還沒開口之前，她搶了先。

“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我覺得有必要上報董事會決議。”

“當然要上報董事會。”霍東意識到蘇曼玲的用意，盯著她道：“但是我們以什麽樣的方案上報董事會，需要先確認下吧。”

“不需要。”蘇曼玲懟了回去，“兩個方案各有利弊，有必要請董事會都考量下。”

“嗯，蘇總的話也有道理。”財經中心和研策部門的兩位總監趕緊出聲力挺蘇曼玲。

兩位總裁和高管形成了兩方陣營，雙方僵持不下，一時難以決策。

沒辦法，蘇曼玲長期在海德掌握實權，她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霍東以前覺得經過N市地塊拿地那件事之後，自己是能掌控局面的，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蘇曼玲根本不會心甘情願地將權利移交給自己。

所謂的移交董事會決議，只是想拖延時間而已，蘇曼玲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裏，動用所有關系，在董事會召開之前說服大半董事同意她的方案。而第一個她要說服的人就是霍英凱。

這樣也好，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就尊重各位的意見，我會將兩個方案都提交董事會，到時候看他們定奪吧。”霍東最後宣布道。

高管們如釋重負，心情輕松地散了會。

霍東料想的不錯，蘇曼玲在會議結束之後就迫不及待驅車去了霍宅。

到的時候被告知霍英凱正在睡午覺，老趙把她帶到了客廳，讓她先等一等。

蘇曼玲坐在空無一人的偌大客廳裏，過了一陣子才把心情放松下來。老趙貼心地給她備了茶水，然後便再也沒有來打攪。

她望著老趙離開的背影，感概萬千。

老趙開始跟著霍英凱的時候二十來歲，她也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兒，轉眼間兩個人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這二十多年，老趙似乎一直都是默默不聞的形象，在霍英凱身邊，毫不起眼卻又處處都有他。這麽多年，他跟霍家早已融為一體。

安靜極了，似乎能聽到樓上傳來的呼吸聲。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前，外面陽光正好，疏影搖曳，偶爾有風從開了一角的窗戶外吹進來。她身體往後一靠，閉上眼睛情不自禁地輕哼了一聲。

她已經太久沒有這樣放下渾身戒備，舒舒服服地休息了。而這座宅子對她來說又有特別的意義。

她夢寐以求的就是想成為這裏的女主人，可惜，當年霍英凱為了霍東放棄了她。不然，自己早就可以坐在這裏喝茶休息，不用去管什麽地塊不地塊，管他是別墅還是影視城都跟她無關，她只要坐在這裏，享受那些所謂精英的勞動成果。

有時候想想，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二十多年了，她為霍家鞍前馬後，到現在還要跟一個晚輩爭。

……

身體趕到震動的時候，她霍地睜開了眼，看到眼前一張貼近了的臉。

老趙的臉上永遠是一副淺淡表情，似乎永遠無喜無悲，或者說所有悲喜到了他眼裏就會被稀釋掉，變得不關緊要。她有時候挺佩服這種人。

看到蘇曼玲醒了，老趙眼神閃爍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蘇小姐，先生醒了，讓您去書房。”

蘇曼玲這才清醒了些，撐著沙發坐起來，迷迷糊糊左右看了看，問道：“現在幾點了，我睡了多久？”

老趙笑看著她，“您沒睡多久，兩個小時，先生讓我等您醒了再讓您上去，可是我看您睡的實在太熟，怕是要睡到天黑……”說完，他擡眼看了看窗外。

外面太陽已經沒有中午那麽熱烈，院子裏的樹木也被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蘇曼玲笑了笑，“多虧您叫我。”

055霍英凱的秘密

樓上，霍英凱的書房門開著，蘇曼玲站在門口，看到霍英凱正坐在書桌前，不知道在翻看什麽。看了一會兒，她擡手敲了敲門。

霍英凱在房間裏應了一聲，轉身看到蘇曼玲，臉上露出笑容。

蘇曼玲的臉上笑容燦爛，走進去坐到他對面。

霍英凱面前的書桌上放了散亂的紙張，都被遮蓋了，看不出實際內容。蘇曼玲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霍英凱也隨手將那堆東西往旁邊推了推。

氣氛有些微妙，老趙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仍然是霍英凱最愛的紅茶，一人一杯，老趙分別放在他們面前。正要轉身離開，蘇曼玲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老趙，給我換杯咖啡吧。”

霍英凱和老趙同時一楞，臉上略顯驚訝。

蘇曼玲笑了笑道：“這茶，我剛才已經喝了好多了，嘴裏澀，換換口味。”

“那您稍等下。”老趙將她面前的茶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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