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她使上渾身力道，閉上眼睛氣沈丹田地大吼一聲，“莫南！”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包括剛好推了霍英凱來到後臺的霍東。

一張張慘白的臉轉過來，突兀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她，莫黎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你們繼續，繼續……”

還是算了吧，莫黎轉過身準備離開後臺，打算晚上回家之後再跟猴子解釋自己今天其實是到了他學校的，只是沒找到他。

“老媽！……”剛走沒幾步，便聽到熟悉的喊聲。

莫黎身子一頓停住腳步，一轉身，一個碩大的物件朝自己撲了過來。她來不及反應，便被撲了個滿懷。

莫南仰起臉，是一張幹凈的小臉，並沒有向其他孩子樣被畫了油彩。

莫黎在他的臉上彈了一指，“你不是要表演麽，怎麽沒有跟他們一樣……”

我又不表演那個節目，我的節目已經表演完了。

“啊……”

“臭小子！那你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莫黎作勢又要敲他。

猴子反應快，一閃身躲過了。一大一小兩個人鬧成一團，險些撞到別人。

莫黎撈著猴子脖子把他往旁邊撈，“你要是下午沒事，我們就回家吧。”莫南語氣中帶著撒嬌，一邊說一邊往舞臺外走。

“嗯……”莫黎偏頭思考……

突然眼前一暗，前路被人擋住，她擡起頭，剛要說話，猴子已經在她身後敞開嗓門叫開了，“怎麽又是你？”

霍東沒有去理會莫南，一臉陰沈地盯著莫黎。

“你……怎麽也在這裏？……”莫黎吱吱嗚嗚，他偷偷瞞著霍東上班溜出來已經夠心虛的，關鍵她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來的，剛才莫南那麽高調地叫了自己一聲“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到。

霍東沒有回答，良久才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朝莫南的方向看去。

莫黎閃電般地一把將莫南拉到自己身後，擠出個笑容，“我先走了，回去給你補請假手續。”

“媽——”莫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來被老媽拽得難受，二來想向老媽介紹下自己的名人好朋友。可是話剛出口，卻被莫黎打斷。

莫黎的手勁兒極大，緊緊地拽著莫南的胳膊，不讓他再往下說，“不準說話！我們先回去。”話音剛落，她便察覺到自己的不當。但是她也懶得解釋了，在霍家父子逼人的目光中，拉著莫南離開了嘈雜之地。

公交車上，莫黎心煩意亂，而猴子在他旁邊像條泥鰍似的，在座位上上上下下怎麽都坐不住。

“老媽……老媽……，老媽！”猴子連著喊了幾聲莫黎都沒有反應。

他今天在校慶活動中扮演的角色實在是有點多，心裏頗有點自豪，想在老媽面前炫耀一下，可是莫黎從上車開始就跟丟了魂兒似的，壓根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猴子嘆了口氣坐下來，望著窗外也發起呆來。

片刻後，耳邊突然傳來老媽的聲音，“剛才在後臺，你是在跟那個高個子推著輪椅的叔叔說話嗎？”

莫南看了眼自己老媽，點頭。

莫黎咽了咽口水，“你跟他認識很久了？”

“也沒有啊，兩三個月吧，我們還一起踢過球。”

“那……他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媽？”莫黎猶猶豫豫地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問完還頗有點心虛地瞥了眼旁邊的臭小子。

還好莫南並沒有覺得她這句話有什麽問題，當即答道：“不知道呀，這是個人隱私，他壓根兒就沒問過我這些。”

莫黎松了口氣，一把攬過了旁邊的猴子，“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猴子順勢撅起嘴憋著嗓門撒嬌道：“我想吃好吃的。”聲音嗲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莫黎渾身一抖，正色道：“好好說話。”

“哈哈哈……”猴子大笑起來，破功了。

霍東一直陪著霍英凱看完了孩子們的匯報演出，拒絕了校方的晚宴邀請，他們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父子兩人都不說話。

車子駛進院子的時候，管家老趙已經在門口恭候多時。

車門打開，管家趕緊上去幫著去擡霍英凱下車。自家主人的臉色極難看，老趙心思敏銳地察覺到，趁擡頭的空隙瞥了霍東一眼。

好家夥，小的也是面色不善。不就是一起去參加了個活動嘛，又搞得像仇人似的。這對父子啊……老趙在心裏默默嘆息了一聲。

霍東和霍英凱各懷心事，一前一後地進了客廳。霍東覺得心煩，想一個人安靜會兒，一進門便徑直往樓梯方向走，霍英凱看到，當即出聲。

“等一下，我有話問你。”

霍東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身後霍英凱臉色變了變，旁邊老趙迅速在中間緩和道：“先生，想吃什麽？我吩咐廚房去做。”

霍英凱沒有回答，他的註意力仍然在前方的兒子身上，“有些事情你不要想著瞞我，我自會找人去查清楚。”

霍東嘆口氣，背對著他道：“你隨便。”說罷作勢又要往前走。

“那個孩子……”霍英凱大聲道，“他是莫黎的兒子。”

剛才在學校後臺的那一幕，這兩人都看到了，那個給他們送花的小男孩兒，他管莫黎喊媽。那一聲確實將兩人都震驚了，霍東第一感覺就是莫黎肯定有事兒瞞著自己，而在黑白兩道摸爬滾打二十餘載的霍英凱，他怎會不起疑心。

在那孩子撲向莫黎，大喊出一聲，“媽”的時候，霍英凱在震驚之餘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回頭看霍東的臉。

霍東在父親的逼迫下終於轉身，一臉莫然，“別人的兒子，你緊張什麽？”

霍英凱語塞，盯著霍東的臉半響，憤然道：“這件事情我會查清楚！”

“你想查什麽？”霍東向來反感父親的專制和強權，此事又涉及到莫黎，這更加讓他忍無可忍。

父子倆劍拔弩張，旁邊的老趙感覺頭都要炸了。前一陣子，這倆人剛消停了，今天一起出去一趟竟然又這個樣兒。關鍵是，他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這兩位再吵什麽。

052相安

想查什麽？

霍英凱心裏此時也是一團亂麻，被這樣一問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麽答。當年的事情他不是當事人，霍東有多少事情瞞著自己他不知道，關鍵是，他到底想查什麽呢？想查那孩子的來歷麽？是不是霍家的骨血？或者是不是那個莫黎跟別的男人生的兒子？

查出來了又會怎麽樣？

如果那是自己的孫子，他會接受他嗎？如果不是，是那個女人跟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他又想怎麽樣？

他心煩意亂地擺手，意思是讓霍東該上哪兒上哪兒，然後自己推著輪椅往落地窗的方向去了。

老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同時還不忘示意自家少爺趕緊上樓，不要再在這裏當引火索。

此時，已經哄完莫南睡覺的莫黎正坐在自家書房裏，心裏也是七上八下。自己藏了八年的秘密眼看就要被撞破，她不知道霍家人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只能求老天爺保佑，不要讓他們起疑就好。

他們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莫南已經習慣，不需要也不可以再有什麽變化。

第二天一早，莫黎趕到辦公室的時候霍東已經在了，端端正正地坐在辦公卓前，就像已經恭候自己多時了。

“霍總早。”她強裝鎮定地跟他打招呼，還擠出個淺淺的笑容。

“早。”霍東回應她，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莫黎默默松了口氣，心想可能自己想多了，或許昨天人家什麽都沒看到呢。

打開電腦的時候她還不忘偷偷瞥一眼，一切正常，霍東也開始處理工作了，並沒有打算質問自己的跡象。

就這樣過了一上午，相安無事。莫黎還是不放心，出去煮了杯咖啡進來，送到霍東跟前。

霍東正在專心致志地處理手上工作，頭都沒擡地向她道了聲謝，然後繼續埋頭工作。莫黎心中竊喜，輕手輕腳地回到座位上，好像生怕驚擾到霍東似的。

她並沒有察覺到，在她轉身的時候，霍東擡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下午的時候，霍東接了個電話便匆匆出去了，留下莫黎跟卓陽大眼瞪小眼。不過自家Boss業務繁忙，他們也見怪不怪。

霍東走後，莫黎有點心不在焉。卓陽是個人精怎麽會看不出來，湊過去故意逗她，“喲，才剛走就舍不得了？”

莫黎瞪他一眼，這家夥向來油嘴滑舌善於揣摩別人心思，而且賤嘴專找你痛處戳，別提多討厭。

“我看想他的人是你吧。”她懟回去。

卓陽一楞，滿臉驚恐，表情極誇張，“你怎麽知道？這都被你看穿了！”

莫黎一把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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