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密花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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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是一種能叫大丈夫也變成孬種的東西。

第二次去她的學校,他沒有開車,躲在一棵樹的後面。他看到韓方佳拎著一個開水壺,從水房裏步履蹣跚地走出來,滿滿一壺開水墜得她一條胳膊微微發抖,肩膀嚴重地向一側傾斜下去,過路的學生們對此視若無睹,這可不是在家裏,沒有人把她當公主。

在企盼著第三個經過她身邊的男生能幫她拎一下的願望落空後,梁莯不顧一切地從樹後跑出來,握住了那只發抖的手。韓方佳驚訝極了。

他說:“松手,交給我。”

韓方佳把暖壺交給了他,可是,當梁莯走到女生宿舍的門口時,被一個管理員攔下,說多少好話都不讓他進去。

韓方佳不慌不忙地跟過來,對他說:“你能幫我的只能到此為止了,把暖壺給我吧。”

梁莯使勁眨眨酸澀的眼睛:“你打開水幹什麽?”

“洗衣服。”

“怎麽,來例假了嗎?”

韓方佳輕輕點頭。

梁莯當時就受不了了:“來例假了還洗衣服?怎麽不給保姆打電話呢!”

“保姆是你花錢雇的。”

梁莯說:“如果這麽說的話,你的學費也是我的錢,你的宿舍費也是我的錢,你的飯費和輔導費都是我的錢,你要怎麽和我全然斷絕關系呢!”

韓方佳說:“那些我以後會慢慢還你。”

梁莯當然是一萬不答應:“什麽?我為你付出那麽多心血,你就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嗎,只要把錢還給我就完事了嗎?”

韓方佳聲音微顫:“我也曾想過用很多方式報答你,可是你不接受!”

梁莯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發現宿舍樓的看門大媽在看自己,就趕緊壓低聲音說:“我是說,你這麽固執,你到底想要躲我躲到什麽時候,我要怎麽做你才肯回來?”

韓方佳憂傷地搖搖頭:“該怎麽做你是知道的,既然你做不到,何必一再來問我。”

梁莯說:“佳佳,我求求你,不要這樣鉆牛角尖了好嗎?”

“你結婚了嗎?已經結了吧?所以你才無所畏懼地來問我,沒有意義了,就算你現在和她離婚也不行了,你已經選擇了她,拋棄了我。”

梁莯搖搖頭:“我們還沒有結婚。”

韓方佳低著頭,眼底忽然閃現一絲光亮,但是沒有說話。

“但很快就會結的。”他補充道:“佳佳,你看這樣可以麽,我向你保證,就算我結了婚,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你就當她不存在,不不不,我們都當她不存在,這樣子可以嗎?”

韓方佳問:“怎麽個當她不存在法?”

梁莯連忙給她解釋:“就像原來一樣,你還是搬回我給你買的房子裏,每天晚上,我去練功房接你,沒有應酬的情況下我就陪著你練功,周日我陪你出去玩,只有咱們倆,你每個月不舒服的時候,我就搬到你那邊住,照顧你,凡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不會因為她而減少,我們在一起還是像以前一樣,就當沒她這個人,好不好?”

韓方佳笑了笑,搖搖頭。

梁莯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問:“為什麽不可以?我以前不是也一樣有過許多女人,你不是一樣也可以當作她們不存在嗎?”

韓方佳摸摸他略顯清瘦的臉頰:“你可以當作她不存在,但我做不到。”

梁莯憤然地說:“這有什麽區別?只是多了一張結婚證書而已啊!”

韓方佳看著他困惑的眼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沒結婚,我可以永遠期待著你的吻。你結了婚,我永遠也不能再期待你的吻。你沒結婚,我們在一起,飽受煎熬的是那些挖空心思想要嫁給你的女人。你結了婚,我們在一起,飽受煎熬的人變成了我。你沒結婚,你的時間可以是任何人的,給我的再少,我都不會貪心。你結了婚,你的時間全都是她的,給我的再多,我都覺得不夠。最重要的是,你沒結婚,你就不會有孩子,我是你唯一的掌上明珠。一旦你結了婚,你就會有孩子,你不可能不愛你的孩子,到那時一切都變了……”

梁莯抓住她的肩膀,認真地說:“如果我不要孩子呢?”

韓方佳說:“但是,她要是意外懷孕了呢?”

梁莯的眼神忽然變得茫然失措,仿佛腦路神經有點錯亂了:“我……我說不要就不要,懷孕就不能打掉麽,再說,她也不見得想要孩子呀……”

韓方佳的表情似乎很失望。

梁莯的表情卻很痛苦:“到底你想要我怎麽樣呢?佳佳。如果我承諾這輩子都不要孩子,我把你當作唯一掌上明珠,我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這樣還不行嗎?”

韓方佳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這種事,你不該先跟她商量好,再來向我承諾嗎?”

梁莯毫不猶豫地說:“不需要。”

韓方佳提起了暖壺:“你還是先跟她商量一下吧,正好考驗一下她是不是為了你的錢!”說完,她就決然地走進了宿舍樓。

梁莯被攔在門口不能進去。

公司一直沒有給事業部撥款,陳部長把策劃案扔給了市場部,馬部長不敢接,周馨茶只好替他接過去。周馨茶拿著企劃案到十八樓找梁莯,來到辦公室門口,聽張威說梁莯不在公司,去了什麽地方不知道。周馨茶給梁莯打電話,那邊很久才接起來。

梁莯的聲音十分低沈:“茶茶,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不能到皇朝這邊的房子來一下?”

周馨茶訝異地問:“現在嗎?”

“對。”

周馨茶覺得他的情緒很壓抑,一定又是被韓方佳刺激到了,她看看手表——這是他送給她的鉆表,自從那天起,她就一直戴在手腕上,許多人都註意到了她手上的這塊表,沒有人懷疑他們的婚姻即將成為事實——現在是上午十點。秘書辦這邊看起來很忙,應該還有許多日程等著他,可是,自從佳佳搬到學校宿舍以後,不管是誰到辦公室來找他,都被張威攔在門外,要不就是人不在公司,人們都以為梁總在忙著操辦婚禮,只有周馨茶一個人知道他沒有。

為了節省時間,周馨茶開車去了皇朝。梁莯站在十樓的窗戶前看見了她的車。他手裏拿著一支高腳杯,把杯底的酒一飲而盡。不久,周馨茶乘電梯上來了,夾著一份企劃案,敲了敲門。已經一年沒有來這棟房子了,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想起了這裏。

大白天,梁莯穿得很整齊,站在略顯空蕩的房子裏,給她打開門,四目交接的那一瞬,他的眼神似乎變成了陌生人,一縷煙香從他身上飄過來。周馨茶說:“你又抽煙了,不是都說好再也不抽了麽,以後為了孩子也得戒掉啊。”

梁莯把下意識藏在背後的手亮出來,又在她面前吸了一口煙:“進來。”

周馨茶看看他那頹廢的動作,疑惑著走進去,把企劃案放在茶幾上:“這是陳部長早上送到馬部長辦公室的,你看看吧。”

梁莯說:“我沒功夫看他那破玩意。”

周馨茶著意地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好像很不耐煩,今天的他似乎不是談公事的梁總。

她走過來,關切地問:“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麽?”

梁莯拍拍她的肩膀:“沒事沒事,坐下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麽話非要到這邊來說?”周馨茶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的眼睛。

梁莯打開酒瓶子,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茶茶,如果我一無所有,你會像現在這樣愛著我嗎?我知道你會的,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錢的問題。你知道我的個人財產有多少麽,不動產大概有……”

“我不想知道。”周馨茶打斷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結婚就是從法律上認可兩個人的關系,不考慮多一點以後會有麻煩的,我喜歡把事情簡單化,但是醜話說在前頭,這個總也回避不了。”

周馨茶忽然間就和他有了距離感似的:“你到底想說什麽?”

梁莯喝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夾著煙,深深吸了一口:“我要把這棟房子給你,另外再給你一些存款。”

“為什麽?”

“因為……”他把手扶在額頭上,一邊搖著頭一邊說話,好像根本不相信這些話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但是又非說不可:“因為我要讓律師做一個財產公證,把我現在所有個人財產都凍結起來留給佳佳。”

周馨茶驚呆地看著他,好像突然不認識他了:“……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事?”

“不是的。”梁莯擡眼看看她,明顯有些醉意,頭腦卻十分清醒:“茶茶,我結婚以後不想要孩子,你能接受嗎?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不勉強你和我結這個婚。”

周馨茶吃驚地捂著嘴,眼淚漣漣地望著他:“嗚……為什麽?”

梁莯坐過來,抱住她,酒氣包圍了她的周身:“我認真地考慮過,像我這種情況,如果沒有孩子到老的時候可能會很糟糕,但是,誰讓我攤上了一個精神病妹妹,我不能把愛分成很多份,最多只能分成兩份。兩份,這樣已經夠辛苦的了,你懂嗎?”

周馨茶在問為什麽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幸好他說他把愛分成了兩份,如果不是這樣,她真的會覺得生無可戀。這一刻,她想起了韓方佳說過的每一句話。

“你在生孩子之前會要求他做財產公證嗎?”

“你會跟他要多少錢,是不是視男女而定呢?”

“結婚以後,你會拼命地給他生孩子吧?”

“你都結過一次婚了,應該知道愛情是拴不住男人的。”

“家庭和孩子也未必拴得住他,但至少能占用他的時間和精力。”

“只要他對我放開手,你就贏了,只要他不再緊張我,我就輸了,你一定是這麽想的吧?”

“如果你真的很聰明的話,你會看到眼前的房子和院子都是牢獄的藩籬,這裏面沒有一樣是屬於你的真實。”

“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為什麽要活得這麽牽強、這麽滑稽,戴著面具坐在別人家的院子裏等待那一點可憐的涼風。”

“那我們就看看誰是他最後的真實吧。”

……

原來韓方佳始終都沒有退出和他的游戲,也沒有離開和她的戰場,只不過是變換了游戲規則,更換了戰略戰術,打算用沒有孩子的婚姻困死對手。而那個可憐的女人,沒有他的心,沒有他的愛,沒有他的孩子,沒有他的責任,只能用盡渾身解數稀釋他的欲,戴著面具,坐在別人家的院子裏,等待那一點可憐的涼風……

梁莯把一個大信封放在周馨茶的面前:“這是房子的過戶手續,你只要簽個字就行了,這裏面還有一張銀行卡。茶茶,我是真心愛你的,你好好考慮一下,不急,只要在預訂婚宴的日期之前答覆我就行,呵呵,開玩笑的,那個時候可就真來不及了。”

周馨茶看著他,很想對他笑一笑,卻笑不出來。

一個陰霾的下午,周馨茶坐在梁莯的車裏,和他一起到韓方佳的學校觀摩期末考試。來此觀摩的家長很多,大家都在一個偌大的玻璃窗外面站著。舞蹈教室裏有十幾個女生,還有一位氣質很好的女老師。

韓方佳抽簽抽到了第一個,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反倒是站在外面的梁莯顯得有些局促。大家看見韓方佳發髻高挽,穿著潔白的天鵝裙,亭亭走到教室的中央。這時,她透過大玻璃看過來,眼裏透射著不言而喻的自信。梁莯低頭看看手表,離考試時間只有一分鐘了。

當周馨茶得知,他的手表都是跟這個舞蹈教室的鐘表校準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腕上的這塊鉆表戴著很涼。為什麽她的時間全都是他的,而他的時間卻是另一個人的。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做蛋糕剩下的邊角料,雖然味道一樣,價格卻相差甚遠。只是,他的蛋糕只有觀賞價值,卻不能吃,當他饑餓的時候,還是要靠邊角料來果腹。他守望著這個美麗的蛋糕,想象中的美味永遠比唾手可得的東西美好。

每當他站在人群中間,用那種自豪而又陶醉的眼神註視著韓方佳的舞姿時,周馨茶就會想起兒時的一個音樂盒。

那是一個粉紅色的塑料盒子,掀開蓋子,裏面有一個圓形的小舞臺,盒子的夾層中,藏著一個帶磁性的芭蕾舞小人,把它立在舞臺上,它就會隨著音樂在那上面轉圈兒。那是她最喜歡的生日禮物,至少在十歲以前,她都把它寶貝地鎖在抽屜裏,不許任何人碰它。如果這麽想就會讓自己好過一些,那麽韓方佳就是他的寶貝音樂盒,他永遠也不必為孩子氣的任性和自私而感到內疚。

一首圓舞曲終了,韓方佳跳完了,教室裏的學生們開始鼓掌,梁莯也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韓方佳去更衣室換衣服了。

梁莯坐進車裏,對周馨茶說:“你幫我去跟佳佳說,中午咱們一塊兒吃頓飯吧。”

周馨茶猶豫一下:“……我去說,她會答應嗎?”

梁莯說:“她不肯見我,只有你去了。我看她今天心情不錯,就說給她慶祝一下,如果她不答應就算了,不要勉強她。”

“好吧。”

周馨茶繞到後面更衣室,韓方佳剛好換完衣服走出來。四目相對,周馨茶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變得很卑微:“佳佳,祝賀你考試成功,我們……想要為你慶祝一下,中午一起去吃頓飯吧?”

韓方佳看看她,再看看坐在車裏的梁莯,冷淡地說:“不用了。”

周馨茶說:“你就不能體諒他一點嗎,他在外面等了一上午,就只有這麽一個小小的請求,你都不答應嗎?”

韓方佳看看她,輕蔑地笑起來:“你不是也在外面等了一上午嗎,是他讓你來求我的吧?同是老板又是老公的他,對你來說壓力很大麽?不過,你這副奴顏卑躬的德性,他也很受用,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周馨茶被她淩厲的目光逼得無處遁形,感覺自己的臉頰熱辣辣的:“不管你怎麽討厭我,我是無所謂的,但是,你這樣對他,他會很難過。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是拿出最好的狀態來面對你,你要意識到,他已經不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了,在秘書辦做事時,我曾經看到他的煙灰缸裏插滿了煙頭,整個身體僵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夜,我想,公司的事情應該還不至於讓他為難成那個樣子……”

韓方佳打斷她:“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馨茶擡起眼簾,對她凝眸苦盼:“韓方佳。他那麽愛你,你能不能對他仁慈一點?”

韓方佳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好吧,那就去吃飯吧。”她說著走向梁莯的車,把周馨茶撇在身後,自動去找她的公主專座。

梁莯開心極了,連忙把一個漂亮的小花球獻給韓方佳,笑著說:“佳佳,祝你每次考試都得一百分!”

韓方佳低眉撫摸著小花球,淡淡一笑:“你們達成婚前協議了?”

梁莯有些莫名:“什麽婚前協議?哦……對,那個都說好了,放心吧。”

周馨茶隨後坐上副駕,讓司機開車,不經意地聽見韓方佳的後半句話:“……是麽,口頭協議應該是沒有法律效力吧。”

梁莯瞟了一眼周馨茶,敷衍地笑笑:“唔?呵呵,那個以後再說。”

韓方佳玩弄著花球,看似心不在焉,句句直戳重點:“那怎麽行,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人家心裏是怎麽想的?有一種人,嘴裏滿口答應,就是不照你說的去做,孩子也不是商品,你有什麽辦法原封退回?”

周馨茶一句話也不說,默然從倒車鏡裏看著梁莯的臉。

梁莯慍了口氣:“佳佳,咱們今天不談這個。說說你想吃什麽吧。”

韓方佳說:“當然是麥當勞啊,如果你問我,我的答案永遠都一樣,不會像某些人,奴顏卑躬、曲意逢迎,嘴上說的是一套,心裏想的是另一套,做起事來就更不好說了……”

“好,就去吃麥當勞。”梁莯似乎根本聽不懂她的意思,伸手捋捋韓方佳的高吊辮兒,笑著說:“今天,考了一百分的小公主說了算,我們陪你一起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韓方佳滿意地沖他微笑。他那快活的表情映在倒車鏡裏,不知道有多開心。

周馨茶發現自己待遇越來越差了,現在不但徹底變成了韓方佳的跟班的跟班,而且他連問都不問就把這種關系敲定了。如果曾經把韓方佳的話理解得太單純,那麽現在才算深刻地領悟了,她說,睡過一次之後他就不會再牽著對方的手,那只是一種比喻,自己怎麽會笨到真的去留戀他的手,這一刻,她完全在游戲規則中找不到北了。

到了麥當勞裏,在一個靠窗邊的桌位坐下來,梁莯打發司機去排隊,因為和韓方佳相聚的時間有限,他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排隊點餐上,如果是在以前,對他來說親自為韓方佳排隊點餐也是一種幸福,周馨茶完全有理由這麽猜。

今天不是周末,人不算太多,天氣不好,麥當勞裏有點冷清。

周馨茶面對一桌油炸性的食品,胃口全無。想到這個,她真的很佩服韓方佳。為了這場無硝煙的角逐,韓方佳甘願從二百平米的豪宅裏搬出去,住進只有二十平米的八人宿舍裏,毫無過度地從白雪公主變成灰姑娘。現在她又能這麽肆無忌憚地吃著這些高熱量食品,不知道這一頓飯她需要用幾天的饑餓感來恢覆形體上的發胖。在這份苦情的三角關系中,每個人都活得那麽不容易。

這是幹嘛啊。

周馨茶看著擺在梁莯面前的那個巨無霸被他一口一口地艱難地吃下去,雖然表面上吃得很大口,但一點也不享受,只不過是拿飲料往喉嚨裏面送,他一定是還想做回她的大力士,所以才這樣勉強自己的胃。

周馨茶用叉子紮起一塊兒培根,十分不情願地張開嘴,看看梁莯,他幾口就把那個巨無霸吃下去了,杯裏的碳酸飲料也喝光了。他用手蹭蹭沾滿油漬的嘴角,笑著看韓方佳吃,韓方佳往他嘴裏送一根薯條,他試圖把她的手指一起吃進去,韓方佳趕緊抽出手,兩個人對著笑,笑得旁若無人。

窗外有幾個過路人,像看西洋鏡一樣盯著他,臉上露出好笑的表情,說的什麽完全聽不見。周馨茶猜,她們可能在說,快看那個男的居然那麽愛吃麥當勞。

這時,周馨茶感到一陣惡心,突然站起來,捂著嘴跑進洗手間……

梁莯和韓方佳同時盯著她的背影,忽然間好像意識到什麽似的傻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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