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態同事(二)

關燈
下午兩點五十分,周馨茶撥打總裁辦公室的內線電話,說:“梁總,會議已經準備好了,人都到齊了,等著您呢。”

電話剛撂下,梁莯就推開了門,格子間裏頓時一片鴉雀無聲,到處是埋頭苦幹的身影,周馨茶發現底下的人確實都挺怕他的,梁莯掃了一眼大家,以非常快的語速對周馨茶說:“你準備一下,我這就出來,別忘了這裏要留一個人值班,你離開的時候,辦公室的事由他全權負責,出問題就找他。”他身上穿著一套純白色的毛巾衫,好像剛剛午休過一樣。

周馨茶深吸一口氣,立正式地站在桌子前面,說:“好的,梁總。”

梁莯回到辦公室裏,關上了門。周馨茶知道他這是幫她樹立威信,其實這幾句話他剛才完全可以在電話裏說的,周馨茶在劉秘書的電腦裏看到過一份值班表,安排得很合理,就告訴所有人值班順序還像原來一樣。安排好之後,梁莯也換好衣服從裏面出來了,周馨茶匆匆地跟著他去了九樓。

到了會議室門口,周馨茶加快腳步,趕到梁莯前面,替他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面的格局和她以前所在的公司不太一樣,正前方有一個臺子,墻上掛著背投,桌椅松散靈活地擺在兩旁,部長們早已到了,很隨意地坐在臺下,陳部長在調整屏幕分辨率,人們低聲閑談。周馨茶抱著一個文件夾站在門口,梁莯隨後走進來,室內的說話聲立刻消失了。周馨茶看到王部長也在座位裏。梁莯看看大家,找了一個很偏的位置,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說:“開始吧。”

周馨茶說:“梁總,用不用給您拉過一個桌子來?”

梁莯說:“要桌子幹嘛。”

周馨茶看看自己手臂裏的文件夾,那是他從辦公室裏帶出來的,她還以為是會議記錄什麽的。沒等周馨茶說話,梁莯擺擺手,說:“不用。”然後遠遠地對臺上的陳部長以目示意了一下。

陳部長開始做報告。雖然周馨茶經常瀏覽奢侈品網頁,可是對於奢侈品的營銷策略是一竅不通,況且陳部長的報告多是關於海外投資和進出口信貸方面的事,一個外行就算再用心去聽也很難理解。周馨茶只聽了不到十分鐘就溜號了,轉眼一看,梁莯正聽得津津有味。她打開懷中的文件夾看看,卻發現裏面夾著一張支票,她不由自主地捂住嘴,發困的眼睛盯著那個數字頓時瞪大好幾倍。

忽然,身邊有人對她說:“好好聽啊,當我的秘書必須熟悉業務。”

周馨茶看了梁莯一眼,趕緊合上文件夾,重新把精力集中在屏幕上。

她低聲說:“梁總,這裏面的支票是……”

梁莯說:“待會兒,會議結束,你去一趟‘皇朝公館’售樓處,把這張支票交給現金。”

她問:“為、為什麽……”

梁莯轉臉看看她,沒有回答。

周馨茶尷尬地轉回視線,陳部長的聲音左耳進右耳冒,在大腦裏沒起任何反應,她在想,皇朝公館是高檔海景房,每平米至少在兩萬以上,梁總買那麽貴的房子幹嘛,難道是送給“佳佳”當生日禮物?

一個小時的報告好不容易結束,還以為可以散會了,接下來,梁莯疊著腿坐在會議室的最後方,聲音洪亮地說:“陳部長,這個企劃案很完美,但是仍然有幾個小問題,首先……”聽著他振振有詞的發問和陳部長詳細地解釋,周馨茶扭了扭酸疼的脖子,時間變得難熬,一個鐘頭又過去了。

繼梁總的問題之後,又有幾位部長陸續提出一些疑問,陳部長一一解答,會議一直開到下班時間。散會後,周馨茶感覺到渾身筋疲力盡,人們紛紛離開會場,她跟在梁莯的身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了人們的視線,來到電梯前面。

梁莯忽然回過頭來,說:“你跟著我幹什麽,不是叫你去一趟皇朝嗎,怎麽還不快去,一會兒那邊下班了。”

周馨茶強打精神說:“我這就去,可是……我的包還在樓上,我想上去拿一下。”

梁莯奇怪地看著她:“拿包?你一會兒不是還要回來嗎,拿包幹嘛。”

周馨茶膽觸地說:“我辦完了事不能直接下班嗎?”

梁莯驚笑:“誰說你可以下班了?你看別人都下班,所以你也想下班?你以為秘書是那麽好當的嗎!”

周馨茶說:“那我什麽時候才能下班?”她一邊說一邊揉著頸子,雙腳被那雙摩安珂涼鞋折磨得酸痛難忍。

梁莯看看她那副活不起的樣子,不爽地哼了一聲,好像很生氣,但是他的話大大出乎周馨茶的意料:“以後中午你可以到我辦公室的休息間裏休息一個鐘頭,另外,上班不要穿那麽高的跟,跑來跑去的太不方便了。”

周馨茶楞了一下,他居然叫她到他的辦公室裏休息,難道他中午不用休息的嗎?不可能,他怎麽會那麽舍己為人。就是說休息間不止一個咯,就算是分開的,也會多有不便吧。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給秘書單獨撥一個房間當休息間呢,還是說在這之前秘書都沒有午休的地方?

梁莯摁了電梯按鈕:“快去吧,別在這裏耽誤時間,待會兒回來的時候,在樓下幫我帶一份飯菜上來。”

“好的,梁總。”周馨茶想起自己兜裏的飯卡,心裏有點不平衡,老板還要占員工的便宜。

電梯門打開,梁莯走進去,最後囑咐說:“不用再打車了,你現在是總裁秘書,出去辦事,有權力調公車。”

周馨茶來不及說什麽,電梯門關閉了,整個走廊裏只剩下她的身影。

其實她想說,您老人家真是個甩手掌櫃,都忘了我是第一天上班嗎。公司的花名冊和電話簿都在樓上,她根本不記得任何一位司機師傅的電話,叫她怎麽調公車啊,而且現在大家都下班了,到哪兒去找人呢。她轉念一想,也許到公司的停車場能截一個人,稍她去皇朝,畢竟這裏和皇朝只有幾條街那麽近,順路的人應該很多,可是回來的時候就得走著了。她的腳實在難受得很,恨不得把鞋脫下來,光著腳走路。

她踩著一雙毫無舒適感可言的高跟涼鞋,抱著僥幸心理,來到停車場,發現大家早都下班了,好不容易看到一輛白色轎車開過來,她趕緊伸手攔住,發現裏面的司機是個女的,她仔細看一眼,恰巧是劉秘書。

劉秘書降下車窗,探出一張肅然的臉,問:“是你?你怎麽在這兒?”

周馨茶不乏禮貌地說:“劉姐,我給梁總辦事去,想去一趟皇朝售樓處,能不能稍我一程?”

劉秘書說:“我不順路,既然給梁總辦事,怎麽沒派車送你?”

周馨茶說:“我把電話簿落到樓上了。”

劉秘書說:“那你上樓去查一下不就行了。”

周馨茶心想,這人真不通情達理,我要是能上樓去查,還在這兒截車幹嘛,而且她在秘書辦幹了這麽多年,對梁總司機的手機號一定了如指掌,就不能告訴一個。

想到這裏,周馨茶淡淡一笑,做出一個要走的動作:“我不想那麽麻煩,如果攔不到車,我自己走著去也行,反正不遠。”

劉秘書考慮一下,說:“你上來吧,我送你過去。”

周馨茶本來想有點志氣,可是一雙疼痛發麻的腳實在不給力,就很不爭氣地陪笑說:“謝謝劉姐,麻煩你了。”

劉秘書在車上一句話都不說,兩個人並排坐著,尷尬極了。周馨茶想,自己畢竟是晚輩,剛來到公司,應該謙卑一點,就主動開口講話:“劉姐,您孩子多大了?”

劉秘書說:“十四歲了。”

“還在讀初中吧?”

“嗯。”

“聽說學習很好,是吧?”

“你聽誰說的?”

周馨茶說:“中午我和王部長吃飯時說起來的。”

“我說呢。”劉秘書口氣似乎帶有一些不屑。

周馨茶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也不好多問。反倒是劉秘書主動說起來:“你以前在哪兒工作?”

“在五月。”

“五月是哪兒?”

周馨茶覺得她的口氣很大,不稀得和她計較,就說:“五月是個小公司,沒什麽名氣,工作也很單調,以後工作中有不懂的地方,我還要多向劉姐學習。”

劉秘書似乎言不由衷地說:“跟我學什麽呀,梁總這麽看中你,上班第一天就把你調進秘書辦,你當然是很優秀了,只是……你以前如果沒做過秘書,應該知道,當秘書最重要的就是守口如瓶,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定要把握好,看到的就當沒看到,聽到的就當沒聽到,否則只能是對自己不利。”

周馨茶覺得她的話仿佛是在暗示什麽,可能就是在說那張掛號單的事,也許她已經想起來了,只是不好意思回來拿,那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精神病了。周馨茶說:“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真得謝謝你了。”

劉秘書說:“不用謝我,皇朝已經到了,下車吧。”

周馨茶感覺一股很不友好的氣場在車裏回蕩,立刻下了車,回頭道謝時,劉秘書嗖地一下把車開走了,幾乎擦著她的身體開過去的,讓人都還沒來得及站穩。這人真該好好看看病了,周馨茶心裏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