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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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陣陣，帶著絲絲涼意，纏綿於這天地之間，敲打在人的心田。
斑駁的道路上，泥水混著雨水，蜿蜒而過。
腳步聲，在這雨聲裏，如同錯落有致的交響曲，奏起一場宮商角徵羽的盛宴。
夜色寂寥，在這巴山夜雨中，黑黝黝的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一個陳舊的庭院前，幾個人停了下來。
楚詞，蘇靖，還有一個青年男子。
庭院的大門緊閉，斑駁的門漆像是潰了濃的傷口，不堪入目。
青年男子快走幾步，推開了那個大門。
即使夜色深深，即使雨意不止，小小的庭院裏，足足塞滿了二十多個人。
庭院，因之而顯得狹小而擁擠。
站在大門的臺階處，楚詞卻止了步。
一把黑傘之下，佟萱萱捂著肩膀上的傷口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她的身側，是很久未見的鄧嘉一手撐著傘遮雨，一手用力扶著她。
除此之外，除了那些陌生的面孔，楚詞所認得的，只有佟姝文、婁江和顧恒祎。
佟姝文的一把槍，正對著佟萱萱。
婁江的槍口，則對準了佟姝文。
顧恒祎漠然地獨站庭院的一隅，在夜色和雨絲的包圍之下，看不出任何神色。
所有人都靜止不動，如同一幅靜止的畫面。
唯有雨聲，響徹不絕，提醒著每一個人，時間的流逝。
蘇靖護著楚詞，走到顧恒祎身側。
拿著槍的佟姝文和婁江兩人，盯著剛剛進來的三人好一會兒，終究沒有動。
婁江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都說顧少殺伐決斷，從不手軟，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連自己的夫人都敢拉近這槍林彈雨之中。換做是我，絕不會舍得的。楚詞，你說對嗎？”
楚詞並沒有應聲，倒是顧恒祎冷笑了兩聲，說道：“你說的很對，她是我的夫人。”
楚詞嗔怪地看了顧恒祎一眼。
這是什麽場合啊！還不忘了吃點小醋。
佟姝文拿槍的手，卻抖了抖。
婁江則槍一轉，朝向了顧恒祎。
楚詞心一緊，正欲舉步，卻被顧恒祎搶先一步，手一伸把她撈進了自己的懷中。
“我既然敢讓她來，就絕對有把握護住她。”面對婁江的槍口，顧恒祎毫無懼色。
佟姝文猛地將槍口轉向婁江：“你要是敢傷他一根汗毛，我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
一直沒有反應的鄧嘉，此刻突然抱起佟萱萱，從身旁最近的角門，快速離開。
槍聲連連響起，卻是蘇靖突然出槍擊落了佟姝文和婁江射出的子彈。
有輕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卻鉆進了在場沒個人的耳中。
顧恒祎嘴角噙著笑：“果然如此！”
佟姝文氣急敗壞：“恒祎哥哥，你放走了那兩個人，回後患無窮的。佟萱萱就是那個‘兔’部首領！”
顧恒祎沒有應聲，反倒是楚詞離開顧恒祎的身側，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佟姝文的面前。她纖細瑩白的手指從佟姝文刺繡繁覆的衣衫上滑過，緩緩開口：“我曾經有一個最好的妹妹，她叫沈苓；我曾經有一塊平安玉佩，送給了一個人；我曾經有一個好朋友，她叫張珂珂。可是，現在，妹妹受傷了，幾度求死；平安玉佩碎了，殘缺不整；珂珂死了，慘不忍睹。”
言及此處，楚詞緩緩離開佟姝文的身側，漸漸退到顧恒祎身側，接著說道：“知道我為什麽今天必須此刻出現在這裏嗎？”
佟姝文絲毫不去看自己槍口對著的婁江，面對楚詞，說道：“我無須知道，我只知道，你快死了！”話音未落，佟姝文的槍猛然轉向楚詞。
槍聲，響起。
雨聲，依然不止。
佟姝文倒在渾濁的泥水和雨水中，驚詫地看著顧恒祎對著自己的槍口，又慢慢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槍傷，這才又重新望向顧恒祎：“恒祎哥哥。”這聲音，帶著幾絲痛楚，帶著幾絲不甘，帶著幾絲不可思議。
顧恒祎將楚詞推到蘇靖身側，自己則緩步上前，蹲下身去：“知道為何今日婁家公子會出現在這裏嗎？知道為何方才婁家公子沒有幫你嗎？”
佟姝文似有不甘：“我和婁江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怎麽可能幫我？”
顧恒祎似帶著幾絲惋惜：“你新接任‘兔’部，不了解形勢，情有可原。”
顧恒祎的話還沒有說完，佟姝文立馬打斷，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哭腔：“恒祎哥哥，我不是！”
顧恒祎伸手要來一把雨傘，替佟姝文遮住了風雨：“從小你一向精明，此刻怎麽就那麽傻呢？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你卻偏偏要往裏面跳。佟姝文，你這次惹得麻煩太大了，我已經無法幫你收拾這些爛攤子了。”
佟姝文不顧身體傷口的疼痛，帶血的手扯住顧恒祎的衣衫：“恒祎哥哥，幫我！幫我！我是那麽的愛你！”
顧恒祎猛地站起。
佟姝文的手被甩到地上，身子也跟著趔趄了一下。
顧恒祎盯上婁江，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今夜是三部商議事項的時間，卻只有‘兔’部首領出現。佟姝文，你知道為什麽嗎？”
佟姝文這才沒有再反駁和否認自己的“兔”部首領身份，而是說道：“我是跟著你一起來的，自始至終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恒祎答道：“來之前，忘了告訴你。詞兒認得你衣服上象征著‘兔’部首領身份的暗紋裏的古文。當然，這也是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佟姝文看了看自己已經染了血跡的衣衫，不甘心地說道：“之前你咬定佟萱萱，其實是故意的嗎？”
顧恒祎給了肯定答案，並且接著說道：“看在我們從小認識、你又跟了我出生入死那麽多次的份上，我不妨告訴你今夜到底是怎麽一個情形。不過，不是現在。”
顧恒祎手一揮，方才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些陌生男子，極其有序地包圍過來，將佟姝文架了起來，扣上手鐐，關進了門口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的車輛裏。
婁江則趁亂逃脫了。
顧恒祎攬住楚詞，看著婁江消失的方向，唇中緩緩吐出幾個字：“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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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的道路上，泥水混著雨水，蜿蜒而過。
腳步聲，在這雨聲裏，如同錯落有致的交響曲，奏起一場宮商角徵羽的盛宴。
夜色寂寥，在這巴山夜雨中，黑黝黝的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一個陳舊的庭院前，幾個人停了下來。
楚詞，蘇靖，還有一個青年男子。
庭院的大門緊閉，斑駁的門漆像是潰了濃的傷口，不堪入目。
青年男子快走幾步，推開了那個大門。
即使夜色深深，即使雨意不止，小小的庭院裏，足足塞滿了二十多個人。
庭院，因之而顯得狹小而擁擠。
站在大門的臺階處，楚詞卻止了步。
一把黑傘之下，佟萱萱捂著肩膀上的傷口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她的身側，是很久未見的鄧嘉一手撐著傘遮雨，一手用力扶著她。
除此之外，除了那些陌生的面孔，楚詞所認得的，只有佟姝文、婁江和顧恒祎。
佟姝文的一把槍，正對著佟萱萱。
婁江的槍口，則對準了佟姝文。
顧恒祎漠然地獨站庭院的一隅，在夜色和雨絲的包圍之下，看不出任何神色。
所有人都靜止不動，如同一幅靜止的畫面。
唯有雨聲，響徹不絕，提醒著每一個人，時間的流逝。
蘇靖護著楚詞，走到顧恒祎身側。
拿著槍的佟姝文和婁江兩人，盯著剛剛進來的三人好一會兒，終究沒有動。
婁江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都說顧少殺伐決斷，從不手軟，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連自己的夫人都敢拉近這槍林彈雨之中。換做是我，絕不會舍得的。楚詞，你說對嗎？”
楚詞並沒有應聲，倒是顧恒祎冷笑了兩聲，說道：“你說的很對，她是我的夫人。”
楚詞嗔怪地看了顧恒祎一眼。
這是什麽場合啊！還不忘了吃點小醋。
佟姝文拿槍的手，卻抖了抖。
婁江則槍一轉，朝向了顧恒祎。
楚詞心一緊，正欲舉步，卻被顧恒祎搶先一步，手一伸把她撈進了自己的懷中。
“我既然敢讓她來，就絕對有把握護住她。”面對婁江的槍口，顧恒祎毫無懼色。
佟姝文猛地將槍口轉向婁江：“你要是敢傷他一根汗毛，我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
一直沒有反應的鄧嘉，此刻突然抱起佟萱萱，從身旁最近的角門，快速離開。
槍聲連連響起，卻是蘇靖突然出槍擊落了佟姝文和婁江射出的子彈。
有輕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卻鉆進了在場沒個人的耳中。
顧恒祎嘴角噙著笑：“果然如此！”
佟姝文氣急敗壞：“恒祎哥哥，你放走了那兩個人，回後患無窮的。佟萱萱就是那個‘兔’部首領！”
顧恒祎沒有應聲，反倒是楚詞離開顧恒祎的身側，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佟姝文的面前。她纖細瑩白的手指從佟姝文刺繡繁覆的衣衫上滑過，緩緩開口：“我曾經有一個最好的妹妹，她叫沈苓；我曾經有一塊平安玉佩，送給了一個人；我曾經有一個好朋友，她叫張珂珂。可是，現在，妹妹受傷了，幾度求死；平安玉佩碎了，殘缺不整；珂珂死了，慘不忍睹。”
言及此處，楚詞緩緩離開佟姝文的身側，漸漸退到顧恒祎身側，接著說道：“知道我為什麽今天必須此刻出現在這裏嗎？”
佟姝文絲毫不去看自己槍口對著的婁江，面對楚詞，說道：“我無須知道，我只知道，你快死了！”話音未落，佟姝文的槍猛然轉向楚詞。
槍聲，響起。
雨聲，依然不止。
佟姝文倒在渾濁的泥水和雨水中，驚詫地看著顧恒祎對著自己的槍口，又慢慢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槍傷，這才又重新望向顧恒祎：“恒祎哥哥。”這聲音，帶著幾絲痛楚，帶著幾絲不甘，帶著幾絲不可思議。
顧恒祎將楚詞推到蘇靖身側，自己則緩步上前，蹲下身去：“知道為何今日婁家公子會出現在這裏嗎？知道為何方才婁家公子沒有幫你嗎？”
佟姝文似有不甘：“我和婁江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怎麽可能幫我？”
顧恒祎似帶著幾絲惋惜：“你新接任‘兔’部，不了解形勢，情有可原。”
顧恒祎的話還沒有說完，佟姝文立馬打斷，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哭腔：“恒祎哥哥，我不是！”
顧恒祎伸手要來一把雨傘，替佟姝文遮住了風雨：“從小你一向精明，此刻怎麽就那麽傻呢？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你卻偏偏要往裏面跳。佟姝文，你這次惹得麻煩太大了，我已經無法幫你收拾這些爛攤子了。”
佟姝文不顧身體傷口的疼痛，帶血的手扯住顧恒祎的衣衫：“恒祎哥哥，幫我！幫我！我是那麽的愛你！”
顧恒祎猛地站起。
佟姝文的手被甩到地上，身子也跟著趔趄了一下。
顧恒祎盯上婁江，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今夜是三部商議事項的時間，卻只有‘兔’部首領出現。佟姝文，你知道為什麽嗎？”
佟姝文這才沒有再反駁和否認自己的“兔”部首領身份，而是說道：“我是跟著你一起來的，自始至終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恒祎答道：“來之前，忘了告訴你。詞兒認得你衣服上象征著‘兔’部首領身份的暗紋裏的古文。當然，這也是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佟姝文看了看自己已經染了血跡的衣衫，不甘心地說道：“之前你咬定佟萱萱，其實是故意的嗎？”
顧恒祎給了肯定答案，並且接著說道：“看在我們從小認識、你又跟了我出生入死那麽多次的份上，我不妨告訴你今夜到底是怎麽一個情形。不過，不是現在。”
顧恒祎手一揮，方才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些陌生男子，極其有序地包圍過來，將佟姝文架了起來，扣上手鐐，關進了門口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的車輛裏。
婁江則趁亂逃脫了。
顧恒祎攬住楚詞，看著婁江消失的方向，唇中緩緩吐出幾個字：“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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