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祎眉頭緊皺，並不言語。

蘇靖低聲吩咐眾人：“都散了！”

很快地，“永安居”裏似乎只剩下他們三個。

隨後，蘇靖也側身俯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楚詞安靜下來，眼淚卻落了下來，滴落在禁錮著她的顧恒祎的手背上。顧恒祎的手臂一緊，將她抱的更牢了。

楚詞微微低下頭，小聲地啜泣。

顧恒祎的語氣開始變得輕緩溫柔：“楚詞，我們先進屋，這件事我慢慢告訴你。”

楚詞點頭。

顧恒祎慢慢松開自己的雙臂，看到楚詞並沒有動，於是徹底放開了她。他一只手順著楚詞的胳膊向下，最後握住了楚詞的手。

楚詞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便任由顧恒祎握著。

顧恒祎牽著楚詞進了客廳。兩個人的手指十指相扣，猶如緊緊纏繞的人生。

兩個人還來得及坐下，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後蘇靖疾步走了進來：“顧少！”語氣急促，眉眼全是焦急。

顧恒祎連忙松了楚詞向外走，剛走幾步，猛地回頭看了楚詞幾眼，還是與蘇靖一起離開了。

楚詞呆楞了一下，然後轉身上樓回房間，快速地拿了一些錢物下了樓。還沒出門，她就碰到去而覆返的蘇靖。

蘇靖擋在楚詞的面前：“少夫人，請您不要離開這裏。”

楚詞視若無睹，欲從蘇靖身邊直接走過。

一條胳膊橫在楚詞的面前。

楚詞扭頭看向蘇靖。

蘇靖的目光目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裏透著一股堅韌。

楚詞後退一步，開口說道：“讓開！”

蘇靖依舊保持不變的姿勢，只是嘴唇一張一合：“少夫人聰慧過人，這個時候，應該明白，不要給顧少添亂是最好的選擇。“

楚詞隱忍著悲傷的情緒沒有發作出來，她轉身來回走了幾步，似乎想要壓抑內心的兵荒馬亂。焦躁的心緒如同雙手一樣扼住她的喉嚨，悲痛的心境宛如刀子一般淩遲著她的肌膚，心痛的麻木是她強制忽略地失望。

蘇靖看了看來回走動地楚詞，語氣不由地軟了下來：“少夫人，你不要太擔心，有什麽事情了還有我們呢！“

楚詞沒理他。

蘇靖本就不善言辭，此刻，客廳的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蘇靖收回手臂，默默地退到門邊，站好。

楚詞來回轉了幾轉，最後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關上房門，歪倒在床上，一雙眼睛看著房頂，腦袋裏卻空無一物，猶如靈魂被防空。驀地，楚詞從床上翻身起來，走到書架旁，翻出一本剛出嫁時家裏乳娘送給她的一本《壇經》。

這本書楚詞只隨手翻過一次，並不感興趣，可是，這個時候，她急需給自己找個能安定她的心的文字。

翻開目錄，行由品、般若品、疑問品、定慧品、坐禪品、懺悔品、機緣品、頓漸品、護法品、付囑品。

找不到，什麽都找不到。

隨手翻開一頁，“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覆如是。“

再翻開一頁，“師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

最後翻開一頁：“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誤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凈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靜即佛土凈。”

楚詞把書往床頭一扔，又歪倒在床上。

門外響起敲門聲。

楚詞撐起身子，開了門。

門外竟然是杜蘊之。

楚詞一時驚訝，臉上不由地露出情緒。

杜蘊之儒雅地一笑，隨後說道：“好久未見。”

一旁的蘇靖這時開口說道：“樓下偏廳已經備好了茶水，請二位移步。”

杜蘊之答道：“好。”率先隨著蘇靖下了樓。

楚詞關上房門，也跟著下了樓。

等到兩個人坐好，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還是楚詞率先說道：“你最近在哪裏工作？”

杜蘊之答道：“這個暫時不能說。”說完，覺得有些歉意，連忙又解釋道：“有保密條款。”

楚詞莞爾一笑，說道：“不用解釋，我明白。我不明白的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下子杜蘊之有些猶豫起來，說話開始吞吞吐吐：“這個……是他……噢，不，是這樣的，我最近研究先秦文學的時候，遇到了一些費解的地方，所以，想要來和你探討一下。”

楚詞看著杜蘊之，幽幽開口：“你怎麽進來的？我不信這裏可以輕而易舉就能進來，更何況，……。“

楚詞不再言語。

杜蘊之卻是明白楚詞沒有說完的話的含義。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沒有一個不有著一顆七巧玲瓏心的兩個人，都明白兩個人敏感的關系，實在不適宜把一切說透。

房間一片安靜。

最後還是杜蘊之輕笑一聲，靜靜地看著楚詞：“最近好嗎？我一直很擔心你。“

“擔心我？擔心什麽？我不是好好的嗎？“楚詞用食指描摹著沙發上紋路，漫不經心地答道。

杜蘊之仿佛不再有所顧忌，幹脆利落地開口：“楚詞，他對你真的好嗎？別的我不知道，單單我所知道的，一個月內你能見他的次數是不是屈指可數？如果是我，絕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空蕩蕩的房子裏，數著時間過日子。“

“杜先生！“蘇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開口打斷了杜蘊之的話。

蘇靖隨後將一張紙遞給楚詞，楚詞接過一看，詫異地看著蘇靖。

蘇靖點點頭。

楚詞將目光投向杜蘊之：“你和我一起去見一個人，明天下午。“邊說邊把手中的紙遞給了杜蘊之。

杜蘊之接過，看了一眼，猛然站起身來，揮拳向蘇靖砸去。

蘇靖很快躲開。

“你們幹什麽？“楚詞連忙站起，疾聲喝止。

杜蘊之的胸膛起伏，看著楚詞，欲言又止，最終只留了一句“你哪裏也別去，等我消息“，就徑直離開了”永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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