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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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詞聞言,心知顧恒祎既然如此說了,必定不會有什麽差錯。

只是……

楚詞將目光投在顧恒祎的身上,用極其舒緩地語氣開口說道:“顧恒祎,我打算給你收個二房。”

“砰通”一聲,椅子倒在地上,顧恒祎上前跨了一步,兩只手鉗住楚詞的肩膀:“你再說一遍!”

楚詞吃痛,可還是忍住了,目光平靜地看著顧恒祎,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給你招個二房。”

顧恒祎將楚詞的眉目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突然一手甩開楚詞,轉身跨步離開了。

楚詞維持著那個姿態,一直沒有動。直到過了很久,才慢慢坐直身體,擡頭看了看即將告罄的輸液水,然後,自己隨手將針頭拔了,有血液很快地追隨著針頭跑了出來。楚詞沒有理會,徑直下了床。

十個多月的培訓已經使得她的身體不再是溫室裏的花朵,經不起風吹雨打,雖然與那些人還有著差距,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還不至於那麽羸弱。

楚詞從桌子上找了塊紗布,慢悠悠地將如同帶著一條細細的紅色絲帶的手纏了幾下,打了結。隨後,出了房間。

從二樓望去,看不到一個人影。

靜悄悄的,仿佛只有她自己。

楚詞緩步下了樓,走進院子,隨後出了大門。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攔。楚詞走了很遠,才走到正路上,她隨意招了個車夫,等車夫拉著車過來,她擡腳坐了上去。

這個人力車的布料顏色洗的有些發白,左側還有幾點洗不去的暗黑痕跡,不過楚詞並不在意這些。她讓人力車夫將車拉到楚家在這裏的一個珠寶店的門口,隨後進了店。

此時正是吃飯的時間,珠寶店裏的人並不多。楚詞一進店,立馬吸引了店裏所有夥計的目光。有一兩個機靈點的夥計,立馬反應過來,搶先迎上楚詞,邊恭恭敬敬地詢問楚詞需要什麽些什麽,邊把楚詞往櫃臺處領。

楚詞也不言語,隨著夥計走到櫃臺處,隨意挑了幾樣。一旁的夥計連忙喜笑顏開地幫楚詞裝好,並把賬單遞了上來。

楚詞接過賬單,並沒有細看,而是從身上取出一枚印章,就著櫃臺上的印泥在賬單上蓋了一個章。

夥計連忙接過賬單一看,木槿花勾勒著的輪廓裏,是一個“楚”字。他的手一哆嗦,險些拿不穩手中薄薄的一張紙。

楚詞用大拇指抿了抿印章硬硬的邊角,勾唇一笑。

聞訊而來的店長立馬將楚詞引上了三樓。

楚詞坐在軟皮沙發上,聽店長將各種溜須拍馬的話說完,才緩緩開口:“我哥說,有什麽事情直接來找你,我怎麽覺得我哥的眼光倒退了不少呢!”

這個店長名叫劉腔,只因為他爹喜歡聽秦腔。劉腔一出生,他爹就喜笑顏開地將自己最喜歡的秦腔的名字,送給了自己的兒子。

楚詞的哥哥楚乾並沒有眼光倒退,這個劉腔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是人總有千張面,而這個劉腔由於自小受他爹的影響,看了不少秦腔。秦腔裏各種角色,劉腔一演一個像。

若說人有千張面,那麽劉腔則有萬張面。

不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楚詞話的重點並不在這裏,所以,劉腔“呵呵”一笑,並沒有接楚詞剛才的話,而是微微俯首,恭恭敬敬地說道:“小姐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楚詞直奔主題:“幫我查一個人。”

“是。“劉腔連忙應聲。

“他是歌舞廳的老板,名叫維茨森,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給我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對了,這個人特別精通我們的古文化,說不定很多秘密都藏在其中。“楚詞說完,就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

劉腔一邊應了,一邊滿含敬意地開口說道:“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小姐派個信得過的人來找手下就行,不用麻煩小姐親自來一趟,而且,……“,說到這裏,劉腔似乎有些猶豫,停了下來。

楚詞轉過頭來,莞爾一下:“而且如此大張旗鼓,甚至亮出我哥送給我的章,是嗎?“

劉腔倒也不含糊,幹脆利落地答道:“是的,小姐。“

楚詞轉頭繼續往門外走去:“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在查維茨森的底。“

楚詞剛回到“永安居“,就迎面碰到蘇靖從裏面走出來。

蘇靖欠身行了一禮,隨後就在兩個人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蘇靖將一句話落在了楚詞的耳畔:“少夫人何必拿話傷顧少的心?“

楚詞回頭,只看得見蘇靖的背影漸漸遠去。

楚詞擡頭看向“永安居“。

這裏是她的家,可是,卻又仿佛不是她的家。

顧恒祎不管是人還是心,都不屬於她;不管是下人還是手下,全都一心只忠於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就是“顧恒祎“;一草一木,全都受著顧恒祎的恩澤。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汽車的鳴笛。

楚詞回頭一看,佟姝文從車上下來走了過來,幾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見!我這一下火車就被恒祎哥哥叫來了,咱們改日再聊,我先進去了啊!“說罷,笑語盈盈地走進了”永安居“。

楚詞看著佟姝文一步步走進“永安居“,就如同方才看著蘇靖一步步離開她的視線,又如同兩年前那個下雨的日子,蘇靖在顧恒祎的出現之下,留下傘轉身而去。

自始至終,她似乎就游離在他們的世界之外,難道從最開始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場錯誤的輪回?

兜兜轉轉千百回,一切似乎只是轉了一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起點,又或者,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轉,是她一顆愛而不得的心,妄生了一份不該有的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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