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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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的門前很久都沒有這麽熱鬧了,來來往往的車輛,或是試探,或是攀附,或是諂媚。

好在楚家給楚詞請了假,暫時待在家中一段時日。等這陣風頭過去,再繼續出去工作。

這會兒,楚詞懊惱地躲在剛生下一個大胖小子的嫂子房裏,趴在桌旁對著桌子上的茶壺發呆。

楚乾進來的時候,看到楚詞這個樣子,沒有搭理,而是直接去逗自己的兒子去了。

過了一會兒,楚乾走到桌邊坐下,敲了敲桌子,待楚詞回過神看向他,方做勢咳了一下,然後說道:“就算現在還沒有入眼的,你也好歹接觸一下,說不定哪個就成了呢?”

楚詞瞪著眼睛看著自家兄長:“哥哥。”

“嗯?”楚乾頗有興趣地答道。

楚詞坐直了身子,把頭湊向楚乾。

“哥哥最近工作如何?”

“平步青雲。”

“楚家生意怎樣?”

“日進鬥金。”

“諸事可還順心?”

“事事如意。”

“很有閑情雅致?”

“忙得不可開交。”

楚乾一臉疑惑地看著楚詞。

楚詞身子往桌子上一趴,然後說道:“哥哥既然不需要賣妹妹,又那麽忙,怎麽有閑心操心我的事情?”

一旁剛把兒子哄睡的杜若聽到兩人的交談,禁不住笑出了聲。

楚乾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然後回頭看看楚詞,嘴張了幾張,最終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到楚乾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情,便折了回來,對心不在焉地楚詞說道:“別的你一概不見也就算了,我們楚家的姑娘也不急於嫁人。只是,父親大人有個摯交好友,這些日子他的兒子剛好在這邊做事,電話裏那位伯父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拜托父親大人,一定要讓你和他的兒子見上一面。父親大人可是親口吩咐了,明天那位少爺在芙蓉居的攬華廳請你吃午飯。”

言罷,離開了。

楚詞沮喪著臉沖杜若撒嬌:“嫂子!”

杜若安慰道:“你權且去見見,不過是吃頓飯的功夫,回來還是楚家的掌上明珠。要不是看你對這事沒心思,我倒想把我娘家的堂弟介紹給你,只是那個人,雖然優秀,卻也始終對此事避之不及。我看啊!你倆在這方面,倒是挺像的。”

楚詞覺得很沒勁,也沒有深究,告別了嫂子就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陽光正好,芙蓉居更是客人絡繹不絕。

司機將楚詞送到芙蓉居的門口,便先離開了。

楚詞對這裏很熟悉,不用人帶路,競自上了樓。

走到攬華廳門口,楚詞正欲敲門,裏面的人聽到腳步聲,已經先一步把門打開了。

竟然是婁江!

楚詞立馬變臉,轉身就走!

誰知婁江竟然早有預料,一把抓住楚詞的胳膊:“楚詞!起碼先吃點東西再走!”

楚詞掙不開婁江的手,氣急敗壞地說道:“放開我!”

正在這時,攬華廳對面的掬月軒的門被人打開。

“放開她!”說話的人嗓音剛落,就微一用力,使得婁江不得已松了手。

楚詞連忙退在來人的身後。

婁江本欲發火,可當他看到來人時,立馬頗為恭敬地說道:“顧少,我和楚小姐事先有約,顧少這樣橫加幹涉,恐怕多有不妥吧!”

顧恒祎瞥了楚詞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婁江,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怎麽看楚小姐不情願呢?怎麽,強人所難之事,婁少爺還上癮了?”

婁江還沒再次開口,楚詞已經開口說道:“我先走了!”

說罷,便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婁江想要去追,可看了看顧恒祎頗為壓迫地眼神,想起家父與楚父的關系,便沒有急於一時,站在那裏沒動。

孰料,顧恒祎倒是向身旁的蘇靖要了車鑰匙,扔下一屋子的人,向著楚詞離開的方向追去。

楚詞剛走到芙蓉居的門口,顧恒祎就已經追了出來。

“我送你。”顧恒祎說罷,不待楚詞答覆,就去把車開了過來。

楚詞沒有吭聲,也沒有走,等顧恒祎將車門打開,她坐了進去。

“剛才的事情,多謝!”楚詞開口。

婁江的糾纏被他撞上的就有兩次,楚詞不知道心裏到底是什麽滋味。

“不用客氣。只是剛才還沒吃飯就被打斷,楚小姐介不介意先陪我吃頓飯,之後再送楚小姐回家?”顧恒祎一邊熟練地開著車,一邊隨口說道。

方才還得於對方的幫助,再加上這個人還是顧恒祎,楚詞哪有不答應的可能?

兩個人去了一家專門做魚的菜館,吃了午飯,隨後,顧恒祎將楚詞送到楚家的門外,便離開了。

“今日事出突然,沒有準備,改日再備上厚禮,親自登門拜訪。”顧恒祎離開時的這句話,卻令楚詞心裏恍恍惚惚,整個下午都不在狀態。

楚寰宇和唐盼兮聽了女兒對於婁江從初遇到今天所有事情的描述,自然將那婁少爺徹底否決了。楚詞下午精神不濟,唐盼兮以為女兒被婁江嚇著了,催促楚寰宇當著楚詞的面,婉拒了他的摯交好友的兒子與自己女兒的事情,對方知道問題全出在自己兒子的身上,便再三道了謙,約了楚父下次一起釣魚的日期,便將婁江這頁徹底掀過不提了。

楚詞以為顧恒祎只是客氣話,沒想到,沒過幾天,他當真來了,而且是上門提親來的。

顧家到底不比別的家族,怎麽也是四大家族之一,楚寰宇和楚乾自然不能像別的來人那樣,直接給拒絕了。

唐盼兮將這事告訴給正在後花園澆花的楚詞,詢問她的意見。

楚詞聞言,手一松差點將手中的水壺掉落在地,好在母親大人沒有多想。

楚詞腦子裏亂糟糟的,完全被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驚得七零八落的,哪理得出來半點頭緒!

“我想好好考慮一下。”楚詞將頭埋在母親的懷裏不肯出來。

唐盼兮笑了笑,任由自己的小女兒躲在自己的懷裏。她招手叫來一個穩妥的下人,讓他把女兒的話轉達給前廳的丈夫。

一連幾天楚詞都拿不定主意。

楚家自然清楚這顧恒祎是最好不過的人選了,放眼望去,恐怕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他了。就連唐家老爺子聽說了這事,也打電話來不住地說著“不錯”。

只是,這畢竟是楚詞的終身大事,一輩子的幸福,楚詞主意未定,他們也就隨她慢慢琢磨。

他們也不急於將楚詞嫁出去,倘若她真拒絕了這門婚事,將來若遇到稱心如意的男子,他們也會支持。

只是沒有人知道楚詞的百般糾結,那是藏在她心底最深處唯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同意?

縱觀相遇相識以來的種種,楚詞不認為顧恒祎是因為愛她才娶她的。可是,她想要一個兩情相悅的婚姻,就如同父親和母親,哥哥和嫂子。

拒絕?

讓她把他拱手讓給別的女人,她做不到。

就在她百般糾結的時候,多日不見的沈佳宜卻來了。

楚詞一看沈佳宜那春風得意的樣子,就不由打趣道:“哪陣風把我這未來的表嫂吹來了?”

沈佳宜的確覺得唐遠志不錯,可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聽到楚詞如此打趣,惱羞成怒:“誰先當新娘子可不一定呢!反正我還打算再玩個幾年,倒是某朵鮮花,恐怕快要換園子了吧?”

楚詞臉一紅,沒有接沈佳宜打趣她的話,而是將導火索扯到了沈佳宜的身上:“天啊!你還要再玩幾年啊?可憐的遠志哥哥啊!”

沈佳宜拿楚詞沒有辦法,直接從隨身帶的包裏掏出一個由很大的信封裝著的東西:“喏,有人托我捎給你的!好像是一本書!你倆也真夠獨樹一幟的,都這個關頭了,還弄這東西!”

“誰?”楚詞好似不確定般,一邊接過東西,一邊反問了一句。

沈佳宜也不含糊,幹脆利落地說道:“還能有誰?當然是顧家二少爺顧恒祎!”

說話間,楚詞已經打開信封,將書掏了出來。

沈佳宜連忙湊上去看。

“咦?一本詩集?”沈佳宜有些疑惑,實在看不出這裏面有什麽奧妙。

但是,楚詞卻認得。

這本詩集,正是她初遇顧恒祎那天買的那本,裏面還夾有她寫的一句詩。

楚詞借口困了把沈佳宜支走,等到門徹底關上,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楚詞心跳如雷地連忙快速翻著這本書,很快就找到了依然存在的那張紙。

打開。

那句詩依然存在,只是,顧恒祎又在這句詩的後面添了些字。

她原本準備埋葬的過去,如今卻以這樣的方式回來了!

楚詞知道:也許這本詩集早不知被什麽人撿到不知扔到了哪個角落,如今才被顧恒祎發現並利用;也許它被人穩妥放著卻不知道如何歸還便不了了之,如今才被顧恒祎送它到自己的面前;再者不過是當初送她去醫院的就是顧恒祎,在今天被他拿來動搖她的心念。

藏著對他的愛戀準備放棄的東西,被他親手送到她的面前。

很顯然,顧恒祎成功了!

不止是因為這些東西對於楚詞來說的特殊意義,再者顧恒祎也不可能知道這些,他想要告訴她的是他寫的那幾個字,而那幾個字,正是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

他寫道:

“卿若肯嫁,視若珍寶,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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