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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終南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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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宣稱林家二小姐再度病了,對內,簡單地和父母告別後,在一個月黑風高夜,雪如片羽般飄落,謫仙般的男人如期而至,停懸在小樓半空,白衣勝雪,一步步走近,如蓮花般一瓣瓣開落,優雅如沐風而來。

絕美的手指,細長而指節分明,伴著片雪,羽毛般的片雪親吻著他的手指,伸至林若映面前:“來,我們走……”

林若映被那美好的笑容蠱惑,恍惚地伸出手,交到蘇安沅手中。

蘇安沅攬著她在懷中,一個回旋,連雪都沒有驚動一片,他披著淺色的外袍,將林若映攏在外袍之下,溫暖的懷抱,清新的味道,很好聞。

林若映多少有點少女情懷,雖然她現在是一個五歲的女孩,並且頂著一張男孩子的易容臉,但這一切並不能阻止林若映開始幻想。

幻想之中是這樣的:他們同乘一騎,那匹馬必須是白色的,這樣才和蘇安沅的衣服一個色系,他們騎馬的時候,會有那麽些許一騎紅塵妃子笑的速度,然後又有馬踏飛燕的感覺,兩邊的景致不斷地往後倒退,她看不清風景,她擡頭看到的只有身後白衣男子的下顎以及他完美的臉部弧度、英挺的鼻子和美麗又專註的眼神。他專註地看著前方,他們日夜兼程地趕去終南山……然後他留意到她的註視,低下頭問:“累不累?”,她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了搖頭:“不累。”……

然而現實中是這樣的。

蘇安源帶著她在空中飛過,然後在他們林府後門口落地,那裏停著一輛馬車。那匹馬是黑不溜秋、黃不拉即的,不是白馬!這僅僅是幻滅的第一步。

林若映錯愕了一下:“馬車?不是騎馬去嗎?”

蘇安沅撓了撓腦袋,將手中的扇子折起,抵在下巴處,仰頭道:“此去終南,私心想著若是騎馬也是極好的,但景致雖好,卻路途遙遠——”

“說人話!”林若映打斷。

“我不想騎馬。”蘇安沅可憐兮兮地說。

“好吧。”林若映妥協,反正她不會騎馬,想來坐馬車也是極好的。

然而——她錯了。

馬車一路顛簸,路並不好走,蘇安沅在車外趕車,林若映不明白為什麽他堂堂一個太傅,又聽說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是自己趕車。

而且,蘇太傅的趕車技術並不好,林若映在車內顛了個半死。有那麽些飛燕踏馬,馬又踏她的思維混亂感。兩邊的景致不斷後退,她被顛得上下摔去,她看不清風景,她真的看不清風景!

她掙紮著爬出去想要喚蘇安沅的名字,告訴他,她快要顛死了,屁股像要碎成四瓣,渾身都痛!

她終於做到了,爬出了馬車,她擡頭,看不到男子的下顎以及他完美的臉部弧度、英挺的鼻子和美麗又專註的眼神,她只看到他的背影,黑不溜秋、黃不拉即的。

一路趕車,風塵、泥漿全濺起在他身上。他終於跟馬一個色系了……

“蘇安沅!”她喚他的名字。

趕車的太傅沈浸在趕車的樂趣之中,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蘇安沅!”她大聲喊他的名字。

他專註地看著前方,他們日夜兼程地趕去終南山……然後,他也沒有留意到她的聲音,繼續趕路。

“蘇安沅!”她湊在他耳邊,大聲喊他的名字,最後聲嘶力竭,倒在他身邊。

某謫仙很沒有眼色,扶起她塞回馬車裏,打了個哈欠:“這是個沒睡相的丫頭,居然睡著了滾到車外來了。”

還搖頭了下,最後做欣慰狀,道:“還好我趕車技術好,讓她睡得這麽安穩,同時還能看住她,防止她滾出來。”某謫仙很得意,一揚鞭,加快了進程。

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他應該留意到她的註視,他應該低下頭問:“累不累?”,然後她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了搖頭:“不累。”……明明應該這樣才對!

林若映在顛簸的馬車上握緊了拳頭,這也不能阻止馬車顛簸死她的命運。

就這樣趕路了十幾天,大約是沿著明長城旁邊的古道,最終到達了位於西安古城之南的終南山。

到達的時候,林若映已經不成人形了,蘇安沅一如既往的謫仙和優雅,只是在看到自己黑不溜秋、黃不拉即的衣服的時候,某謫仙激動起來,握拳道:“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我應該是穿白衣服的才對!嚶嚶嚶……”

還佯裝著用衣袖擦著眼淚。

“餵餵……蘇安沅,再擦的話,臉都要變得黑不溜秋、黃不拉即的了哦……”林若映好心地指出。

“哦?這樣……”某仙忙扯下衣袖,不敢再擦。

手中的折扇一指,也許是折扇一路沒有拿出來的原因,折扇一如既往地白!“你看!這就是終南山了!”蘇安沅介紹道。

終南山屬於秦嶺山脈,學過地理,所以林若映有一點常識。

此刻,她不管是對眼前終南山的奇峰秀嶺、碧水幽谷,還是茂林修竹、繁花蔓草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只想休息,真的太累了。

就在這時,山下走下幾個藍青色統一服裝的男子,見到蘇安沅統一的下拜:“蘇先生回來了。”

“恩。蘇汀,你準備的不錯。”蘇安沅優雅地頷首。

“先生過獎。”蘇汀就是林瑄上門之時、蘇安沅府上的小廝。

“太好了,看來是來接我們的人。快帶我走吧,我快累死了。”林若映大喜過望,就說嘛,怎麽說他也是終南山之主,這個氣派還是要的。

“不然不然,非也非也。”蘇安源搖頭晃腦。

“什麽意思?”

“是來接‘我’的人,不是接‘我們’的人。”蘇安沅微笑著指正。

“你到底什麽意思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嗎?”林若映理所當然道。

蘇安沅“唷呵呵呵”地笑起來,正色道:“你以為我是某些潛規則的評委嗎?你雖然是我的徒弟,但是春選還是得憑你的實力,按照規矩來,至於規矩是什麽,自然就是我說什麽便是什麽,你還得去走一個過場。還有……為師充分地相信你,人家是一夜三次郎,你卻是一夜三個郎,你一定會贏得春選的!”說完,還握拳給她鼓勁。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林若映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如何知道潛規則?還有什麽評委之類的,難道他也是現代穿越而來的?他如何知道那天晚上有三個人來到她的小樓?

她還沒有緩過神來,蘇安沅已經被那幾個藍青色統一服裝的男子簇擁著飄然遠去。

“餵……你!蘇安沅!”她在雪地上喊他的名字,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再不見蹤影。

雪地上空留她一個人,還有之前他們留下的腳印。

沒錯!腳印!跟著他的腳印一定能追到他們,總不能在這裏等著被凍死吧。林若映顧不得想蘇安沅的話,她是個行動派,想到就馬上行動。

但走追出幾十步,她就絕望了——尼瑪踏雪無痕是真的啊……他們的腳印沒有了。

山林間飄下雪花來,起初並不多,漸漸地勢片羽紛紛揚揚。

這時候要是有背景音樂的話,一定是那首《新水滸》裏的《啦啦啦啦啦》,看過新水滸的人一定會知道是哪一首,就是潘金蓮那段,通篇歌詞只有三個字:“哈啊~啦啦啦~啦啊~”

林若映此刻只能苦笑,調侃著自己,漫步在在飄雪的、背影音樂是《啦啦啦啦啦》的終南雪地裏,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沒有目的,方向感也糟糕,鵝毛般的大雪落在她的眉間,並不化去。

她冷得朝手掌呵了一口氣,暗罵蘇安沅“人渣!”,只是體力有些跟不上,茫茫雪地間只有她一個人。

她不得不停下來,靠著一棵修竹,剛剛靠下,竹子上的積雪紛紛抖落下來,落了她一身。“你妹!”她氣得連跳腳的力氣也沒有,也沒有挪動,還是靠在那一棵竹子上。

她冷得厲害,外袍已經濕透,靠著修竹瑟瑟發抖,嘴唇發紫。沒一會兒意識就開始不清醒,昏昏沈沈地想睡過去。

林若映搖了搖頭,想保持清醒,她知道自己很危險,這一旦睡過去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努力保持著清醒,“不能再坐在這裏,會死的。”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她努力站起來,腦海裏《啦啦啦》的歌曲聲音已經結束,雪域靜得可怕,她剛剛站起來,便脫離地摔了下去,仰面倒在雪地上。她看見空濛濛的天空,往下是竹林,再往下是雪地,她還來不及看終南山的美景,就要死了嗎?

片雪落下來,落在她的唇間,落在她的眉間,沒有化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大學掩埋罷……也好,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現代了,再看一眼這美景吧……她出神的想。

天空、群山、竹林、雪地以及雪地上身穿金百蝶穿花、紫色箭袖長袍的冰山少年,他低垂著眼睛,朝自己伸出手來,她看的那麽清楚,連衣服上振翅欲飛的金蝶的紋路都看的清楚。

果然是要死了麽?都出現幻覺了……為什麽連幻覺裏都會出現冰山少年啊……自己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好可惜哦……林若映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餵!你……死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強烈建議聽著那首歌,看這一段,很悲~~大概名字是叫《水滸傳女生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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