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回去如實的將沈於淵的話一字不漏的轉述了，隨後去廚房為小玉米沖泡奶粉，季楠一個人深陷在沙發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泛起水霧的眼眨了眨，仰頭將那些脆弱憋了回去，故作瀟灑的起身上樓去了。

二樓的房間裏亮起了燈，圍墻外的人的眼神這才有了變動，轉而盯著上面去了，身形依舊，透著不可否決的堅定。

燈亮了沒一會，就熄滅了，窗簾一直是拉著的，所以裏面的情形，他一點也看不到，但似乎是心有靈犀，他知道她沒睡。

厚重的窗簾將外界的燈光阻絕在外，只有那一絲光線從縫隙裏頑強的透進來，偌大的床上，蜷縮著一團。

季楠緊緊抱著膝蓋，仿佛這樣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借著那微弱的光線，依稀可以看見那水光閃爍的雙眸，像是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黑暗，孤寂融在空氣裏，化為實質向她壓來，慢慢的將她包裹，吞噬，絲毫殘骸都不剩。

銀白的牙緊緊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閉緊雙眼，季楠將頭埋得更深了，溫熱的液體肆意縱橫，染濕了頭發和枕頭。

夜依舊是就這樣過去，不快不慢，很是自我，忽略了世人的悲歡苦樂，倒也能過的自在，亦或是見過太多，已經習以為常了。

季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她很累，所以這一覺睡得特別沈，況且這裏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無形之中讓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次日醒來已是中午，保姆來叫過她一次，但是見她睡得熟，小臉上還掛著濕痕，便不忍心叫醒她了。

起來便餓了，保姆在帶孩子，季楠便自己煮了點粥喝，忙活了一陣，又不覺得餓了，整個人的感覺還是懨懨的，沒精打采。

“王媽，你休息一下吧，我陪小玉米玩一會。”季楠現在唯一的牽掛就是這兩個孩子了，他們是她活下去的支柱。

“不用，夫人，你休息吧，我保證會好好照顧小玉米的。”王媽也是心疼季楠，看著她那越發憔悴的小臉，有些心疼。

季楠肚子裏還懷著另一個，吃不好睡不好，對孩子影響極大，雖然不知道季楠和昨晚那個男人之間發生什麽了，但是她也能感覺到，季楠望向窗外時，眼底的淡漠和悲傷。

纖瘦的身影慢步到落地窗前，幽幽的眼神看向窗外，王媽知道她在想什麽，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該告訴她，那個男人昨天晚上還是走了。

“夫人有沒有喜歡的花，我去買些來種在院子裏，這樣看著也高興些，肚子裏的孩子也高興。”王媽不忍心看季楠這幅模樣，雖然是初識。

“不用，就這樣，挺好的。”無欲無求，輕輕的聲音聽來很是溫柔，似乎是沒有尋見那道身影，季楠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剛才的畫面都已收入另一個人的眼裏。

旁邊的一家別墅看似和往常一樣，怕是沒人知道這宅子一夜之間就換了主人，而三樓，幽黑的鏡筒在陽光下也不曾反射一絲光芒，鏡筒後的眼睛看的仔細，半天才眨一次眼。

昨夜，沈於淵在等待的時候，叫了人過來，連夜將裏季家最近的那棟別墅買下了，季楠的性子他知道，一時半會是攻克不下的。

一心要將夫人孩子接回家的沈於淵將公司的事務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也延遲了，關於和喻家合作的事，也找了個副總當擋箭牌。

鏡片後的嘴角微微翹起，沈於淵迅速的換了一套衣服就下樓了，臨出門前還在鏡子裏整理了一下，確認沒有差錯之後，這才出去。

將車開過去，橫著堵在季家門前，沈於淵依舊按響了門鈴，但這次沒有躲避攝像頭的窺探。

意料之中的，這次連保姆都不來開門了。

等了半天，沈於淵轉身就走了，車還留在那，屋內的人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清冷的小臉上依舊無動於衷。

她對他死心了，也便隨他去鬧了。

“王媽，麻煩你準備午飯，我上去待會。”小玉米睡著了，季楠也落得安穩，轉身上樓去了。

沈於淵先是回去用高倍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確認季楠上樓了，正好對上了他的計劃，自信的笑容稍稍揚起，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疊紙過來。

修長的手指握住筆，在一張張紙上寫著什麽，內容粗略的看過去都不一樣，剛勁有力的字跡看著格外舒坦。

寫完了一疊之後，沈於淵拿著這些下樓去了，再次來到季家，繞著圍墻走了大半圈，終於是找到了理想的位置。

認真的將這些紙折成了紙飛機的模樣，沈於淵再次看了眼距離，把主意打上了旁邊的一棵樹上。

圍墻外雖然隔著一定的距離，但是有半邊樹枝都伸進了季家的圍墻內，高度接近二樓的房間。

坐在房間裏發呆的季楠聽見外面樹葉沙沙的聲響，但也不以為意，繼續放空，隨後又聽見了落地窗上細微的聲響，像是有誰在敲玻璃。

可是這裏是二樓啊！

季楠心中一緊，下意識的覺得是沈於淵過來了，可她在二樓，沈於淵再能耐也不可能爬上來吧！

雖是這樣想的，季楠還是待不住了，起身過去拉開了窗簾，突如其來的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的擡手閉眼。

緩和了一下，打開玻璃門，季楠這才看清楚了外面，穿著一身運動裝的人影正騎在樹枝上，懷裏抱著一堆紙飛機，笑容燦爛，帶著點討好。

見季楠打開了窗，一架紙飛機趁虛而入，沈於淵隨後又準備發送下一只，手臂揮動，又一只飛進來了。

冷眼看著這些幼稚的把戲，季楠面無表情，似乎是在看小醜的表演，腳邊還散落著幾只“敲門磚”。

“楠楠，上面都是我想說的話。”沈於淵隔空大喊，英俊的面容在枝葉間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沈於淵的眼神示意下，季楠彎腰撿起了其中一只，小手徐徐將之展開，沈於淵目不轉睛的盯著看，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揚。

隨後，笑容便是僵住了，季楠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團，冷漠的隨手一丟，紙團在腳邊滾了幾圈，停住了。

沈於淵楞了楞，皺了皺眉，情緒起伏著，以至於身形晃動，一下子重心不穩，側歪了一下，枝葉抖動遮住了季楠的視線，隱約有什麽東西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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