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才剛剛出去，敲門聲再度響起，桌前的男人頭也不擡，直道一聲：“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依舊是秦玄的身影，臉上還帶著無奈和窘迫，“沈總，喻小姐又來了。”

“還用我說嗎？”泛著寒光的眸子看過去，竟讓秦玄不由得為之一顫，額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可是，沈總，這次她說她帶了關於簽約合作的合同過來，一定要見到你，不然就一直在外面等著，那……”要是一般情況，秦玄自然就找了個理由打發了，可關乎合作，他可不敢輕率。

戰戰兢兢的看著沈於淵，兩眼緊緊的盯著，秦玄咽了下口水，有點畏縮了，“要不我還是出去讓她等著吧。”

“讓她進來吧。”沈於淵深呼吸一口，幽深的眸子裏燃燒著的是所剩不多的耐心。

“是。”感覺心跳都要停止的秦玄如獲大赦一般，松了口氣，趕緊退了出去，感覺再多待一秒，心臟就罷工了。

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現在沈於淵面前，條紋的西裝款式讓她看上去更為幹練一些，輕薄的布料又帶著點飄逸的感覺。

喻之茉拎著包包走到沙發上坐下，眼神示意沈於淵也坐過去，隨後不緊不慢的掏出文件來。

“秦助理，麻煩泡兩杯咖啡過來，謝謝你了。”清脆的聲音像是汩汩溪流一般動聽，秦玄應了一聲就到茶水間去了。

淡淡的眸子將女人的動作都收入眼底，沈於淵保持沈默，隨意靠在沙發上的坐姿不經意環繞著慵懶高貴的氣息。

“沈總，本來以我們兩家的關系，合作應該是早就定下來了的，可是竟然拖到了今天，我也不知道，所以這幾天才比較迫切的想和你談談。”喻之茉為自己這段時間近乎瘋狂的行為做解釋。

“沒關系，現在也不晚，能將合同給我看看嗎？”既然對方都稱呼他為沈總了，那他自然也擺出官方的架子說話。

纖纖玉手將薄薄的幾張紙遞過來，有意無意的碰到了沈於淵的手，後又面不改色的收回，一本正經的樣子。

“這只是起草的合同樣本，要是有哪裏不滿意的需要調整的地方，我們可以再商量的。”平靜如水的眸子，好似兩個人的交情就只是普通的合作夥伴。

“喻小姐，沈總，咖啡好了。”秦玄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

喻之茉連忙站起身，兩手伸過來接，“謝謝你，秦助理。”彬彬有禮的樣子和印象當中瘋狂追逐的人截然相反。

“不客……”還不待秦玄這話說完，隨著哎呀一聲嬌呼，喻之茉身子搖晃兩下，眼見著就要摔倒，手中的咖啡也順著一道完美的弧度飛向了另一邊的沈於淵。

沈於淵本能的閃開，可還是慢了一步，白色的襯衣上沾染了些許棕咖色的液體，顯得有些怪異。

片刻的溫熱之後就只剩黏膩的感覺，眉頭不自覺的擰起，沈於淵當即就變了臉，喻之茉對於這意外，也感到很是驚訝。

楞了兩秒之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從包包裏掏出手帕去幫著擦拭，好巧不巧的，正好擋住了秦玄接近過去的路。

“沒事吧，有沒有燙到？”焦急的語氣裏滿是關切和自責，喻之茉手忙腳亂的擦拭著，沈於淵擡手推開了她，拉開距離，將外套脫了下來。

喻之茉還想上前，這戲正高潮呢！還有一位主角沒來，她可不能就這樣錯過了，兩眼不動聲色的往門的方向瞟，心裏有些著急了，要是季楠還不來，沈於淵換了衣服，那這出好戲就白演了。

而此刻被念叨的人正在電梯裏上來，滿懷欣喜的抱著保溫桶，一路上都護得周全，一想到待會就能見到沈於淵了，嘴角就不自覺的揚起。

叮咚!

電梯到了，小躍步跳出去，帶著歡快的節奏，季楠邊哼著歌邊朝著沈於淵的辦公室走，燦爛的笑容讓人見了也不自覺跟著開心。

站立在辦公室門口，季楠心跳加速，砰砰砰的響聲占據了她的腦子，深呼吸一口，準備擡起敲門的手又放下，既然要給一個驚喜的話，那就不敲門了。

小手輕輕的搭在門把手上面，緩緩轉動著，生怕裏面的人察覺，竊笑的嘴角像是惡作劇的小孩。

門悄悄的開了一條縫，小腦袋探進去，沒看見桌前的人，環繞一圈，旋即視線聚集在那兩道身影上。

空氣好像凝固了，從這個角度看，沈於淵好似抱著那個之前來家裏送禮物的喻之茉，她只能看見沈於淵的背影，低著頭，像是在安慰她。

季楠瞬間退了出去，瞪大的眼睛裏除了不可置信之外，還有驚恐，整個人仿佛置身冰窖一般，直打顫。

她剛才看見了什麽？

大腦一片空白，唯一能想起的就是方才那副畫面，兩個人緊緊的依偎在一起，一如她和沈於淵曾經的恩愛。

酸脹的眼眨了眨，豆大的淚水猝不及防的砸下來，季楠整個人還是處於木然的狀態，可笑的是，她懷裏還摟著帶給沈於淵的午餐。

季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擡手擦了擦臉，眼淚都流幹了，懷裏的保溫桶也失去了溫度。

渾身籠罩的絕望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季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可是為什麽還是會這麽的傷心呢？

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進屋裏，管家和傭人不明所以，問了兩句，可季楠好像聽不見一般，依舊呆滯的往前走。

“這事怎麽了？”管家問朱嫂。

“這我哪知道啊？出門前還好好的，說是去給先生送午餐，這午餐也沒送啊。”朱嫂拎了拎季楠放在門邊的保溫桶，還是沈甸甸的。

這次，季楠是真的死心了，她就不該相信沈於淵這一世不會是那個樣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古話說的沒錯。

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枯竭的眼淚再次滑落了幾顆，滴在手背上，是溫熱的感覺，那大概是他對沈於淵的最後一點溫度了吧。

呆坐了許久，季楠又起身收拾著東西，看著衣櫃裏滿滿的都是沈於淵給她買的衣服，心再次被戳的鮮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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