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於淵任由季楠去說，只是淺笑，一邊還將季楠的牛排切好遞給她，只是偶然瞟一眼那邊的小提琴手。

離得不遠的小提琴手自然是聽到了他們兩個之間的話，一開始還覺得得到誇讚無比的驕傲自豪，演奏的更加賣力了，可在看見那雙含著淺笑的眸子向他射來點點冰寒的時候，他突然想辭職。

沒過多久，註意到曲子裏的幾個音錯了，季楠也不知道是技術問題還是怎麽的，都讓她誇不下去了，扭頭看了看那小提琴手，不耐的擺擺手，“你先下去吧，我們暫時不需要了，謝謝。”

聽見這話，沈於淵禁不住嗤笑了一聲，詢問的眼神看向季楠，閃爍著燭光的眼睛裏分明是知道這是為什麽。

季楠白了他一眼，隨後就不再理會他，悶聲低頭吃東西，對於沒有能成功的報覆到他，心裏很是不爽，全然忘記了自己現在大口吃著的牛排是誰給她切好的。

沈於淵瞧見她郁悶的表情，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加明顯了。

兩個人吃完回去，季楠慵懶的靠在窗邊，半瞇著眸子看著外面，隔著車玻璃的霓虹燈朦朦朧朧的，似乎之間還在一層霧氣遮擋了視線。

或許吃飽了沒事幹就容易胡思亂想，季楠單手撐著下巴，覺得窗外的景色沒什麽好看的，遂而轉頭過來看沈於淵。

霓虹燈的色彩飛快的劃過，映上沈於淵俊郎堅挺的五官，像是藝術家最完美的雕塑一樣，季楠不由得看癡了，這張臉她估計怎麽也看不膩。

盯著看了許久，前世的記憶突然被激發出來，貌似之前能這麽安靜的看沈於淵開車的時候，就只有結婚第二天回娘家省親的路上吧。

只是那時的沈於淵，眉眼是帶著寒霜的，深邃幽黑的眼眸底也是不加掩飾的疏遠，甚至還帶著厭惡。

她不知道她改變的是歷史，還是改變了沈於淵這個人，現在的境況和前世比起來，那可不知好了一星半點。

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平行時空這種存在吧。

季楠如此想著，唇角浮現點點笑容，看著專心開車的沈於淵，只覺得這一刻很是幸福，隨後滿足的瞇起了眼睛。

車開的很穩，沈於淵側頭看見季楠犯困的模樣，下意識的將速度再減了幾分，從後座拿過薄毯給她蓋上。

瞇起的眼睛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很是細微，季楠沒有睡著，但是她很享受此刻沈於淵的貼心照顧，於是依舊緊閉著眼。

現在的沈於淵真的是太好了！

回想這一世的點點滴滴，改變竟然察覺不到源頭，或許是他第一次為她笑，又或許是她第一次為他做早餐，亦或是......

季楠突然有些擔憂，擔憂他們兩個好的這麽快，說不定下一秒就能重返前世的路，命運總是這樣愛捉弄人的。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季楠心頭震了震，終於是裝睡不下去了，揉著眼睛“蘇醒”過來，伸個懶腰的瞬間，薄毯滑落下去。

“怎麽了？”沈於淵關切的聲音傳來，開車的同時騰出一只手幫季楠將薄毯拉起來。

“沒有，不想睡了，回去再睡。”平淡的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疲憊感，軟軟的，季楠調整了一下坐姿，依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

“嗯，反正也快到了，回家睡舒服些。”沈於淵應了一聲，稍稍提速。

噓寒問暖的樣子和冰冷淡漠的樣子在季楠的眼中交替上映，惹得幾年級莫名的一陣心煩，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連帶著心跳都不穩定了。

回到家，季楠洗完澡就睡了，疲憊的模樣讓沈於淵心裏的小心思都消失了幹凈，只能作罷，洗完之後也躺了下來。

季楠就如同真的睡著了一樣，任由沈於淵抱著一動不動，像是個聽話的布娃娃，恬靜的睡容讓人看了，心生憐愛。

夜漸漸深了，兩人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聽到頭頂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懷裏的人驀的睜開了眼睛，眸底一片清亮，哪裏是睡著了的樣子。

小腦袋慢慢的從沈於淵懷裏擡起，看了眼他，等了一小會，隨後又小心翼翼的將他搭在她腰間的手拿開，逃離了他的溫暖。

起床，窗外的的縫吹進來，季楠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環抱身子，搓了搓手臂，再次確認沈於淵是真的睡著了，這才穿上拖鞋出去。

走到走廊的盡頭，季楠打開了窗戶，倚靠著墻邊，任由清涼的晚風拂起她的頭發，深呼吸一口，將心底的郁悶吐出來一點，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本來今天兩個人吃飯吃的好好的，突然想起前世的事情，整個人就心煩意亂，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可是越是壓抑，那些畫面越是湧動的瘋狂。

輕嘆一口，哀息被晚風吹散，不耐煩的撩開臉上嬉皮的發絲，只聞見又一陣嘆息，隨後便是許久的沈默，只餘兩三聲蟲鳴。

也不知站了多久，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走廊的窗戶依舊是開著的，白色的輕紗隨風飄揚，只是那倚墻而立的身影不見了蹤跡。

沈於淵醒來，看了眼懷裏的人，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將手慢慢縮回，隨後小心翼翼的起床，正如昨天晚上某個人的動作一樣。

昨天那麽晚才睡，今早沈於淵自然是沒有看見季楠起來的身影，遂又上樓去看她。

只見床上的人睡的還是那麽熟，窗外的光線透進來，灑在她白皙的小臉上，安靜的就像是瓷娃娃一樣。

沈於也不忍心叫醒她，坐在一旁等了半天，見她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這才出去打了個電話，隨後進來幫她把被子蓋好，下樓去了。

這次季楠是真的睡著了，似乎還做了一個夢，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淺皺的眉頭並沒有落入沈於淵的視線。

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但是皺起的時間比較長，卷翹的睫毛輕顫著，隱隱有濕痕滲出。

看上去好像是個不怎麽美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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