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的嘆息在空氣裏響起，辦公椅上的人一臉愁容，手裏拿著筆有一下沒一下的在紙上隨意點劃。

她還是沒有想明白，顧宇州手裏的那份錄音到底是怎麽來的？

扣扣！

沒反應，季楠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門外的李美疑惑的出聲，“季總，你在裏面嗎？”

“在，進來吧。”聞聲，季楠猛然驚醒，坐正身子，將筆放好，整理好表情。

“季總，例行的總結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李美捧著一份文件進來，說話間遞到季楠手上。

略微翻看了一下，季楠點點頭起身，“走吧，先過去。”

那文件的內容季楠是看在眼裏了，可是心裏還是想著顧宇州的事情，眉間的憂思遲遲不散去。

萬一顧宇州真的將那份錄音曝光了，那她和季氏信譽形象就毀了大半，公司的運行也會變得困難，就不用說對股票還有銷售的影響了。

“好了，人也都到齊了，開始吧。”粗略的掃了一圈，季楠清了清嗓子說道。

見季楠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左側第一位男人端正了身子，輕咳一聲，“季總，這個季度的銷售額比上個季度要提升了百分之六個點，但是比較今年的平均水平還是略低的，所以……”

男人的話嗡嗡的從左耳近，又從右耳出，季楠聽了幾秒就不自覺走神了，秀眉皺起，擡起小手在下巴處摩挲著。

這樣一副嚴謹的表情讓正在匯報的男人下意識咽了下口水，繼續匯報的聲音似乎都降低了音量，透著心虛和惶恐。

“我們針對這一季度所發現的問題做出了一系列的改進，比如……”男人繼續說著，瞥見周圍的人的神情也隨著季楠的臉色變得黯淡，心尖都在顫抖。

鼻尖不自覺滲出冷汗，握著文件的手心也一片濕滑，喉頭一陣發緊，男人兩眼滴溜溜的直轉，語氣中都帶著抖音。

“季總，我說完了。”男人的煎熬終於到頭了，緊張兮兮的看著季楠，藍色的文件夾都被指甲掐出了白色的印記。

季楠依舊眉頭緊皺沒有說話，身體前傾用手背撐著下巴，眾人都盯著季楠，猜想她會說些什麽。

但是，過了半天季楠還是沒有反應，站在季楠身後的李美不由得悄然上前一小步，伸手戳了戳她，“季總，他說完了。”

“哦，說完了，呃……先坐下吧，下一個誰匯報？”季楠頓時驚醒，茫然的看著他們，趕緊恢覆了正經。

話音剛落，一個女人站起身來，表情有些忐忑，前一個人的表現季楠沒有說什麽，但是光從表情上看就知道情況不理想，她只求季楠不要將不滿發洩到她身上就可以了。

這次季楠留心了，專註心神看著那個女人，強迫自己將那糟心的事情當道一邊，可奈何這件事情的影響太大了，盯著那女人嗡動的嘴唇，又不自覺陷入了呆滯狀態。

女人尖細的聲音停下，季楠就如同回魂一般，換了個姿勢坐著，擺了擺手示意下一個人開始。

一連幾個人過去，其餘人也都放心了，這季總似乎沒怎麽認真聽，不過這也好，不揪他們的毛病，他們高興來還來不及呢！

不知不覺，會議就這樣結束了，待所有人都出去之後，季楠這才脫下了偽裝，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

“季總，你是不是還在為剛剛那件事煩惱？”其餘人不解，李美可是知情的人，她又是每天待在季楠身邊的人，自然是了解她的。

“唉，這件事情是比較棘手，一時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唉……算了，不說了，先回辦公室吧。”季楠一句話嘆了兩口氣，小臉上的愁思又加深了幾分。

幸好下午也沒有其他要處理的事情了，季楠一回到辦公室就將自己鎖在了裏面，李美在門外站了一會，幽幽的嘆了口氣離開了。

“哎呀……這可怎麽辦哪？”季楠躺在沙發上，拉長了聲音仰天感嘆。

每當她遇到問題沒有辦法的時候，沈於淵的臉就自動浮現在眼前，這次也不例外，可正是因為這樣，季楠倒不想事事都找他幫忙。

一直到下班時間，辦公室的門才打開，垂頭喪氣的身形從裏面走出來，李美喚她一聲，無精打采的眼眸勉強擡起看了她一眼算是打過招呼了。

“季總，回家小心一點，註意安全。”李美見季楠這般模樣，有些不放心她獨自開車回去。

要說這事完全把季楠逼得毫無辦法倒也不是，只是鉆牛角尖而已，所以特別受挫，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慢悠悠開著車回到家，沈於淵已經在客廳裏等著了，換好鞋子，季楠勉強振作了一番，拍拍自己的臉頰，深呼吸幾口才走過去。

“怎麽今天比我晚？”沈於淵見人回來了，淡淡的問了一句，換了個姿勢坐著。

“今天事情比較多，所以晚了點，還沒吃飯嗎？”季楠說著，扭動著脖子，瞥見仍舊空蕩蕩的餐桌。

沈於淵起身走過去，出奇的將手搭在季楠的肩膀上捏了捏，“等你回來開飯，過去吧。”

今天的菜肴和往常一樣的豐盛，可是心事沈沈的季楠沒多大胃口，才夾了幾筷子就放緩了進食速度。

稍稍擡眼偷看沈於淵，男人古井無波的眼神裏依舊如此，吃飯的動作也不緊不慢有條有理，那種雲淡風輕似乎任何事情在他眼裏都不成問題。

季楠看在眼裏，又將自己和他對比，頓時那差別就出來了，不知為何，心裏居然有些酸酸的。

“下次別工作這麽長時間了。”一直都在吃著的沈於淵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嗯，知道了。”無聲的嘆口氣，季楠不願他看出異樣，又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心裏堵得慌。

她什麽時候也能變得像沈於淵一樣呢？能有那種縱觀風雲面色不改的氣勢，到時候顧宇州這樣的人物怕也只是小嘍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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