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青州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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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只得又一次把擺放好的行李收攏起來，跟剛認識的老師一一告別。教育局的車來接她的時候，合水中學的幾位領導與老師都朝李清揮手告別，有些依依不舍。
教育局的司機小吳是位二十七八的年輕人，他幫李清把行李放到車後廂後，體貼地說：“李老師，你坐前排吧，進青州的路，彎轉得有些急，有些人坐在後排會暈車。”
果然如盧校長所說，去青州鎮，換個詞來說，就是“進山”，盧校長對“青州十八彎”的評價一點都不誇張。車開得很慢，從山腳下一直繞著山往上爬，有時只能看到前面幾十米處，以為前面已經無路可走了。再往前開一會，才發現側邊又出現了一條蜿蜒的路，那個彎轉得有多急，就可想而知了。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從車窗朝外望，入眼的是一片翠綠。一座連著一座的山，看不到盡頭。或者有盡頭，但能看到的盡頭處，還是朦朧的青山。
一路上，李清沒有從路邊見到一戶人家，下到山腰處的時候，才隱約可見前面有一片平原。司機吳大哥說：“李老師，看到沒有？前面就是青州鎮了，不過，看著離得近，其實還要大約半個時辰才能到。”
李清仔細觀察前面的地形，心想，這麽點地方，就取名為“青州”，這個鎮名取得實在也太大了些。“州”是中國古代的行政區域單位，如中國的三皇五帝時代，即有“九州”。如今整個中國，也只是稱為神州，還有杭州、蘇州等地方，也大得很。可是，這麽一個山窩窩，卻取名為“青州”，真讓人覺得有些怪異。或者用“青洲”會更貼切些，只不過它不是水中的綠洲，而是山中的平地罷了。
可是，不管李清心裏是這怎麽想的，“青州鎮”的名字也不會改。而車子開了半個多時辰後，停在一個略為空曠的地方。
“到了！”司機小吳有些開心地說。
李清下了車，才發現自己站的地方並不是餘坪，而是一個操場。操場四周沒有砌圍墻，只有茂密的樹木。
“喏，這就是青州中學。”吳大哥指著側邊的大門道，“這所學校創辦於1964年，前身叫農林中學。校址也換了幾次，別看這裏偏僻，這所中學在和平素有大山裏最美的中學之稱。”
李清環視這所學校的環境，也覺得很滿意，不由點頭道：“嗯，的確很美。四面環山、環境幽靜，非常適合學生學習。”
吳大哥有些感慨，然後又向李清介紹道：“這裏其實屬於九連山腹地中間，那些山也算是九連山脈，與和平的熱水，還有連平縣的九連山相鄰。”
李清聽得心裏一動，有些驚喜：“九連山？很美的山名。”
吳大哥道：“是，它不只是一座山，而是連成一片的山，所以叫九連山脈。青州鎮地勢較高，平均海拔475米，大部分高山達600米以上，素有和平‘西藏’之稱。境內海拔較高，常年雲霧繚繞，氣候濕潤，山高林密，晝夜溫差大。李老師以後在這裏工作，要記得比平時多穿一件衣服。”
“好，謝謝吳大哥。我覺得這裏很好，空氣特別清新。”
“其實和平的空氣都很清新，這裏尤其好吧。唉，李老師，委屈你了，領導也沒有辦法。原本已經安排好了人員，可臨到開學，又有一位老師辭職了。所有學校的老師都安排好了，局裏再也沒辦法調別的老師進來。只有合水中學那邊，可以少安排一位老師。”
“沒事，這裏還有我的兩位同學呢，我們有伴。”李清覺得吳大哥很會說話，或者每次把老師調進青州，都得有一套說辭，他已經說習慣了。
“李清，你真的也來這裏了？”
怎麽說廣東人說話邪門呢，總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校門口跑過來的那兩位，不就是與她上午剛分開的劉沖與淩雨潔嗎？
“真來了，正好與你們做伴。”
李清微笑著朝他們打著招呼。兩人幫忙把她的行李提到寢室，淩雨潔高興地說：“看，我們住在隔壁，以後更方便。”
劉沖也指指不遠處的房間，說：“那是我的房間，也離得不遠。”
吳大哥等在一邊，也不著急，只是微笑著看他們三個年輕人興高采烈地說著話。
“吳大哥，謝謝您，進來喝杯茶吧。”李清看自己的房子還沒有收拾好，就想把他迎進淩雨潔的房間。
小吳擺擺手，道：“我還得帶你到校長那裏報個到，證明我已經把你安全地送到。要不，領導可會找我要人的。”
李清這才想起這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吳大哥，不好意思，我都忘了這事了。幸虧您提醒，走，我們找校長去。”
李清到校長室報到之後，這才算安定下來。
這麽忙碌的一天，李清整個人都累得要散架了。她觀察了房間的布置，發現這房間裏就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舊的辦公桌，辦公桌旁配有一張有後靠的普通木凳子。
然後，就是靠門的地方，放著兩張竹椅子，並沒有衛生間或廚房。
“雨潔，要到哪裏去洗澡？”
“前面有一個教師公共浴室，裏面只隔開五六個小間。浴室外面就是打熱水的地方，洗衣服的地方。等會我帶你去，要不，你收拾好衣服，換好拖鞋，我們一起下去洗澡。”
“好，我還想洗頭。”
“你記得帶個臉盤，還要帶上洗衣粉，免得又要跑上來拿。”
“那洗好了衣服去哪裏晾曬呢？”
“宿舍西側有一個空地，老教師們說可以在上面曬。我也還沒去過，我們洗好衣服再去看看。他們說，衣服也可以曬在我們宿舍的走廊上面，你看，那裏是不是有一兩根鐵線？”
李清朝房梁上面瞧去，發現確實有兩根鐵線並排橫在那裏。只是，這裏那麽多學生來來往往，在這裏曬衣服，感覺不那麽雅觀。
“嗯。”李清點點頭，便收拾衣服等物什去了。
沒想到，淩雨潔說的前面，其實，走起來還有一段路。青州中學其實是一座方形圍龍屋，走進大門，是一個方形的大廣場，大門正對面，有個升旗臺，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正在迎風飄揚。
在這個方形的圍屋裏面，升旗臺上面那一棟教學樓，各有兩個課室。兩側也是教學樓，一邊有一個教室。前面一棟連著大門，兩邊各有一個教室，算起來也只有六個教室。
有意思的是，教師的房間及學生宿舍，就分布在教室與教室的中間及教室的兩邊。
比如說，淩雨潔的房間右邊就是教室，教室的右邊是另一位老師的房間，然後過去就是學生宿舍。淩雨潔房間的左邊就是李清的房間，李清房間的左側是另一間教室。在教室的左側，也有一間教師房間，過去就是學生宿舍。
其實，老師的房間就是辦公室，整個學校，除了一個會議室，還沒有統一的教師辦公室。不過，倒是有公共浴室與廚房。就是在圍屋的右邊外側另外做了一排房子，也是瓦房，依次是學生廚房、浴室，教師廚房、浴室。
李清提著桶走下來，基本把學校的布局弄明白了。來到浴室這邊，還可以看到一棟新樓。那是學校唯一的一棟鋼筋水泥樓，接著方形圍屋最上面的那棟房子建的，每一層有兩個教室，兩個老師房間。聽雨潔說，那裏其中三間課室，是初三的教室，還有一個是教職工會議室。
這就是農村學校的條件，沒有深圳的高樓，沒有深圳的教學設備。人家的學生宿舍都已經配有衛生間、陽臺了，可是，這裏的學校，連教師都得去擠公共衛生間。
“對了，雨潔，我好像沒有見到學校的廁所？”
“唉，這你就別提了。”
“怎麽了？”
“我覺得這所學校最讓人難堪的地方莫過於廁所了。廁所在學校外面呢，不過，聽說我們教師可以從側門出去。只是，那廁所上面架著兩塊長水泥板，糞便就在下面，唉，去一次，連頭發都會沾上一層難聞的味道。”
在農村生活了這麽久的李清，當然知道農村的廁所是怎麽樣的，當時她老家的廁所上面還不是水泥板，而是幾根木頭呢。每次去，她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下去。
“那晚上想上廁所怎麽辦？”
“有什麽辦法？只能結伴去了。不過小的話，倒是可以在房間裏放個有蓋的桶，早上的時候提出去倒。”
“不會吧？”李清嘆一聲：唉，這條件，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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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的司機小吳是位二十七八的年輕人，他幫李清把行李放到車後廂後，體貼地說：“李老師，你坐前排吧，進青州的路，彎轉得有些急，有些人坐在後排會暈車。”
果然如盧校長所說，去青州鎮，換個詞來說，就是“進山”，盧校長對“青州十八彎”的評價一點都不誇張。車開得很慢，從山腳下一直繞著山往上爬，有時只能看到前面幾十米處，以為前面已經無路可走了。再往前開一會，才發現側邊又出現了一條蜿蜒的路，那個彎轉得有多急，就可想而知了。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從車窗朝外望，入眼的是一片翠綠。一座連著一座的山，看不到盡頭。或者有盡頭，但能看到的盡頭處，還是朦朧的青山。
一路上，李清沒有從路邊見到一戶人家，下到山腰處的時候，才隱約可見前面有一片平原。司機吳大哥說：“李老師，看到沒有？前面就是青州鎮了，不過，看著離得近，其實還要大約半個時辰才能到。”
李清仔細觀察前面的地形，心想，這麽點地方，就取名為“青州”，這個鎮名取得實在也太大了些。“州”是中國古代的行政區域單位，如中國的三皇五帝時代，即有“九州”。如今整個中國，也只是稱為神州，還有杭州、蘇州等地方，也大得很。可是，這麽一個山窩窩，卻取名為“青州”，真讓人覺得有些怪異。或者用“青洲”會更貼切些，只不過它不是水中的綠洲，而是山中的平地罷了。
可是，不管李清心裏是這怎麽想的，“青州鎮”的名字也不會改。而車子開了半個多時辰後，停在一個略為空曠的地方。
“到了！”司機小吳有些開心地說。
李清下了車，才發現自己站的地方並不是餘坪，而是一個操場。操場四周沒有砌圍墻，只有茂密的樹木。
“喏，這就是青州中學。”吳大哥指著側邊的大門道，“這所學校創辦於1964年，前身叫農林中學。校址也換了幾次，別看這裏偏僻，這所中學在和平素有大山裏最美的中學之稱。”
李清環視這所學校的環境，也覺得很滿意，不由點頭道：“嗯，的確很美。四面環山、環境幽靜，非常適合學生學習。”
吳大哥有些感慨，然後又向李清介紹道：“這裏其實屬於九連山腹地中間，那些山也算是九連山脈，與和平的熱水，還有連平縣的九連山相鄰。”
李清聽得心裏一動，有些驚喜：“九連山？很美的山名。”
吳大哥道：“是，它不只是一座山，而是連成一片的山，所以叫九連山脈。青州鎮地勢較高，平均海拔475米，大部分高山達600米以上，素有和平‘西藏’之稱。境內海拔較高，常年雲霧繚繞，氣候濕潤，山高林密，晝夜溫差大。李老師以後在這裏工作，要記得比平時多穿一件衣服。”
“好，謝謝吳大哥。我覺得這裏很好，空氣特別清新。”
“其實和平的空氣都很清新，這裏尤其好吧。唉，李老師，委屈你了，領導也沒有辦法。原本已經安排好了人員，可臨到開學，又有一位老師辭職了。所有學校的老師都安排好了，局裏再也沒辦法調別的老師進來。只有合水中學那邊，可以少安排一位老師。”
“沒事，這裏還有我的兩位同學呢，我們有伴。”李清覺得吳大哥很會說話，或者每次把老師調進青州，都得有一套說辭，他已經說習慣了。
“李清，你真的也來這裏了？”
怎麽說廣東人說話邪門呢，總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校門口跑過來的那兩位，不就是與她上午剛分開的劉沖與淩雨潔嗎？
“真來了，正好與你們做伴。”
李清微笑著朝他們打著招呼。兩人幫忙把她的行李提到寢室，淩雨潔高興地說：“看，我們住在隔壁，以後更方便。”
劉沖也指指不遠處的房間，說：“那是我的房間，也離得不遠。”
吳大哥等在一邊，也不著急，只是微笑著看他們三個年輕人興高采烈地說著話。
“吳大哥，謝謝您，進來喝杯茶吧。”李清看自己的房子還沒有收拾好，就想把他迎進淩雨潔的房間。
小吳擺擺手，道：“我還得帶你到校長那裏報個到，證明我已經把你安全地送到。要不，領導可會找我要人的。”
李清這才想起這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吳大哥，不好意思，我都忘了這事了。幸虧您提醒，走，我們找校長去。”
李清到校長室報到之後，這才算安定下來。
這麽忙碌的一天，李清整個人都累得要散架了。她觀察了房間的布置，發現這房間裏就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舊的辦公桌，辦公桌旁配有一張有後靠的普通木凳子。
然後，就是靠門的地方，放著兩張竹椅子，並沒有衛生間或廚房。
“雨潔，要到哪裏去洗澡？”
“前面有一個教師公共浴室，裏面只隔開五六個小間。浴室外面就是打熱水的地方，洗衣服的地方。等會我帶你去，要不，你收拾好衣服，換好拖鞋，我們一起下去洗澡。”
“好，我還想洗頭。”
“你記得帶個臉盤，還要帶上洗衣粉，免得又要跑上來拿。”
“那洗好了衣服去哪裏晾曬呢？”
“宿舍西側有一個空地，老教師們說可以在上面曬。我也還沒去過，我們洗好衣服再去看看。他們說，衣服也可以曬在我們宿舍的走廊上面，你看，那裏是不是有一兩根鐵線？”
李清朝房梁上面瞧去，發現確實有兩根鐵線並排橫在那裏。只是，這裏那麽多學生來來往往，在這裏曬衣服，感覺不那麽雅觀。
“嗯。”李清點點頭，便收拾衣服等物什去了。
沒想到，淩雨潔說的前面，其實，走起來還有一段路。青州中學其實是一座方形圍龍屋，走進大門，是一個方形的大廣場，大門正對面，有個升旗臺，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正在迎風飄揚。
在這個方形的圍屋裏面，升旗臺上面那一棟教學樓，各有兩個課室。兩側也是教學樓，一邊有一個教室。前面一棟連著大門，兩邊各有一個教室，算起來也只有六個教室。
有意思的是，教師的房間及學生宿舍，就分布在教室與教室的中間及教室的兩邊。
比如說，淩雨潔的房間右邊就是教室，教室的右邊是另一位老師的房間，然後過去就是學生宿舍。淩雨潔房間的左邊就是李清的房間，李清房間的左側是另一間教室。在教室的左側，也有一間教師房間，過去就是學生宿舍。
其實，老師的房間就是辦公室，整個學校，除了一個會議室，還沒有統一的教師辦公室。不過，倒是有公共浴室與廚房。就是在圍屋的右邊外側另外做了一排房子，也是瓦房，依次是學生廚房、浴室，教師廚房、浴室。
李清提著桶走下來，基本把學校的布局弄明白了。來到浴室這邊，還可以看到一棟新樓。那是學校唯一的一棟鋼筋水泥樓，接著方形圍屋最上面的那棟房子建的，每一層有兩個教室，兩個老師房間。聽雨潔說，那裏其中三間課室，是初三的教室，還有一個是教職工會議室。
這就是農村學校的條件，沒有深圳的高樓，沒有深圳的教學設備。人家的學生宿舍都已經配有衛生間、陽臺了，可是，這裏的學校，連教師都得去擠公共衛生間。
“對了，雨潔，我好像沒有見到學校的廁所？”
“唉，這你就別提了。”
“怎麽了？”
“我覺得這所學校最讓人難堪的地方莫過於廁所了。廁所在學校外面呢，不過，聽說我們教師可以從側門出去。只是，那廁所上面架著兩塊長水泥板，糞便就在下面，唉，去一次，連頭發都會沾上一層難聞的味道。”
在農村生活了這麽久的李清，當然知道農村的廁所是怎麽樣的，當時她老家的廁所上面還不是水泥板，而是幾根木頭呢。每次去，她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下去。
“那晚上想上廁所怎麽辦？”
“有什麽辦法？只能結伴去了。不過小的話，倒是可以在房間裏放個有蓋的桶，早上的時候提出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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