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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什麽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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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宮芳苓駐步,白羽跟著回頭後看,而他看到的則是恭國公府的世子妃面帶恭敬。

“怎麽了?”他問。

宮芳苓淡笑搖頭,轉回身與白羽繼續雙雙前行。

“沒什麽,只是許久未見長姐,想多看幾眼罷了。”

聞言,白羽垂目掃她一下,沒有再說。

恭國公府中的美景不負盛名,杜鵑小巧,芍藥清雅,薔薇馥郁芬芳,月季花連成一片,令人沈醉。整座府邸可謂是一座大花園,園中布置精致精妙,不止能引得眾人流連觀賞,更能引來雀鳥蝴蝶等多添生機。

賓客來往紛紛,白羽需要時不時回以眾人的請安問好,宮芳苓跟在他身後,也備受矚目。

臨近設宴的花園時,迎面走來一奴仆,向白羽和宮芳苓請安,道:“小人是太師府的下人,奉夫人的命令,來為三小姐引路入席。”

看著這個下人,宮芳苓眉頭一挑。看來宮夫人是想讓她和白羽分開落座吶。

她倒是沒什麽不願意的,反正不管她坐在那裏,白羽總歸是可以看到。

正當宮芳苓想要向白羽告別,就見白羽對這下人揚了揚下巴,說:“去轉告宮夫人,三小姐如今已經翼王府的人,自該與本王坐同席,讓宮夫人不用掛心。”

下人一怔,諾諾應聲退下。

宮芳苓輕聲詢問:“我這樣張揚地跟著殿下,不是太合適吧?”

白羽回頭看她,目光有些古怪,話語莫名:“你是翼王府的人,不是太師府的人,有什麽不合適的。”

嗯?她為什麽不是太師府的人?

宮芳苓不甚理解,但見白羽已經擡步入園,也只能不去多想。

因著前不久翼王英雄救美追去北國的事情在順義城中傳得沸沸揚揚,所以今日白羽和宮芳苓自然成為言談中心。

尤其是這種場合,世家夫人們聚在一起,就更是恨不得將此事翻來覆去說上百八十遍。

“宮三小姐真是好大的福氣,能得翼王爺如此看重。哎呀,說來說去,還是宮夫人您的福氣厚實。宮大小姐嫁入恭國公府為世子妃,宮二小姐和睿王爺的婚事已定,宮三小姐又得翼王爺傾心,看來太師府的千金可謂名門典範!”

耳邊的奉承一句比一句能誇到心坎,哪怕再不樂意看到宮芳苓,哪怕宮芳華因為和睿王的婚事日哭夜泣,宮夫人這會兒也只能滿臉笑容。

轉頭一看身後的女兒果然正以燃燒著怒火的目光盯著宮芳苓的方向,宮夫人立即伸手將人拉住,附耳悄聲道:“鎮定些,莫急,為娘今日就叫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原形畢露!”

宮芳華恨得咬牙:“嗯!”

宮夫人和宮芳華母女二人的犀利目光,宮芳苓自然能感受到。看來她的預感不錯,宮夫人要在今日予她為難。

她唯有提起戒備。

喝下幾口花茶,就聽秀言說月惜來了。

回頭一看,見月惜面無異樣,一副規矩做派,宮芳苓也便沒有多問。

她大概能猜得月惜如果聽從宮夫人的命令陷害她,都會有什麽舉動,所以她一直很小心,將身上的裏裏外外都檢查了個遍。

好在還有秀言能夠信任。

等到賓客到齊,恭國公和夫人說了幾句待客的話語後,恭國公夫人就讓兒媳世子妃帶著年輕一些的女子們去小花園裏游嬉。

男客女客相隔不遠,高聲一點的言談都能彼此聽到。

宮芳苓有幸得世子妃宮芳芙親自來請:“翼王爺與那些年輕俊傑們相聊,三妹妹就跟長姐走吧?”

宮芳苓看一眼白羽。

見之,宮芳芙笑:“怎麽,怕長姐吃了你,還要得翼王爺允許不成?”

說罷,轉向白羽:“翼王爺對三妹妹還真是情深義重,分別一會兒都不行。翼王爺您放心吧,臣婦會照顧好自己親妹妹的!”

宮芳芙的話語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況且是女子們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玩一些小游戲,白羽一個尚未成親的王爺自然不好摻和。可是,白羽偏偏不應。

他對宮芳苓說:“你且去,只是本王無事,也與你一同去看個熱鬧。”

宮芳苓驚訝:“殿下要去看姑娘們玩的熱鬧?”今日白羽是怎麽了,言行萬分怪異。

“不想與身後那些官員相處,”示意引路,白羽說,“今日只想散心,不想聽別的。”

聽到這個解釋,同樣詫異的宮芳芙才表示理解:“翼王爺整日操勞公事,是該勞逸結合,請。”

女子們嬉戲的地方是片位於湖上的空場地。恭國公府命下人們在上面擺了數張小案以及投壺等嬉戲之物,還有兩三個樂人在彈奏。

姑娘們可以賞荷花,還可以釣魚,有興致地更可以上船去湖上一游。

見到翼王爺前來,女子們變得很拘謹約束,白羽也不顧旁人的尷尬,自顧與宮芳苓在一處小案後落座。

宮芳苓註意到宮芳芙前去與宮夫人秘密私語。想來是因為白羽陪同她一起過來,出乎了她們的意料吧。

伸手撥弄擺在案桌上的蓮蓬,宮芳苓時不時偏頭看白羽一眼。

他幾日前才說不會陪她過來,一早又變卦。現在還一路跟著她,好似是她帶來的護衛。

難道是因為擔心她會被宮夫人她們陷害到,所以才特意跟著她的?

剝出幾顆幹凈的蓮子送到白羽面前的小盞中,宮芳苓沖他笑得眉眼彎彎:“很清甜,殿下嘗嘗。”

白羽看向她,見她笑容柔軟討好,不由得目光一暗。

他撿起一顆蓮子,卻沒有吃,只是捏在手上把玩。驀然,問她:“蓮子清甜,蓮心卻苦。怎麽樣才能不苦呢?”

宮芳苓莫名:“我已經將蓮心去掉了,殿下放心吃。”

“對,只有把心去掉,就不會苦了。”

說罷,他將蓮子送入口中,仰頭閉目:“將最苦的部分扔掉,才能安心入口。”

看著白羽,宮芳苓漸漸皺起雙眉。

他話裏有話。

這幾日總是話裏有話,而她則半點猜不出來!一層一層郁悶疊加,讓她的心頭好似壓著一塊巨石,讓她喘不過氣。

他到底是知道了什麽,告訴她,質問她,何必這樣故弄玄虛!

連日來的壓抑令宮芳苓備受煎熬,眼看白羽今日更是言行多疑,她不知是急還是怒,身體微微發顫。

猛地一轉身,將手中蓮蓬扔入湖水中,望著蕩起層層漣漪的湖面,內心無法平靜。

要麽,就裝成傻子,什麽都不知道多好;要麽,就給她致命一劍!

別這樣吊著她!

秀言看見主子的神情糾結猙獰,驚了一大跳,趕忙湊上去:“主子您怎麽了?”

宮芳苓揮手撇開秀言的關心,回身坐正,見白羽一點都不在意她的反應,還是只顧著轉悠手中蓮子。不由地怒從中來,一伸手將小盞中的蓮子全部抓到手心,再次扭身扔出!

“嗖嗖嗖”,數顆蓮子盡數落於湖中,歸於來處。

“怕苦就別吃!”宮芳苓沒好氣地道,“苦了殿下的舌頭,我可擔待不起!”

說罷,偏頭看向小案外側,不再搭理白羽。

這倒讓白羽好生無奈。盯著她的一頭青絲,半晌後,無語嘆氣:“唉。”

就因她這番臭脾氣,他便願意信她對他是有幾分真心的。如此,護著她也算心甘情願。

只是這苦蓮心,必須要除!

等到一眾姑娘們玩得要喘口氣歇歇時,宮芳芙招待眾人紛紛落座,提議作詩。

“所謂花詩宴,有花無詩怎麽行?”宮芳芙讓下人奉上紙和筆,再拿上小鼓和幾朵花,“往年都是以花為題,今年也是同樣,但這個形式,要變一變才有意思。”

眾人紛紛感興趣地詢問要怎麽變。

宮芳芙從腰身上解下香囊,示意道:“姑娘們每人都隨身攜帶著香囊,把姑娘們的香囊收起來。被擊鼓傳花挑中的人,要先猜出香囊的花香是什麽味道的,然後才能作詩。”

每年的花詩宴,未出閣的女子就指望著能做出幾首好詩,好向外人展示自己的才情。若是沒聞出花香,無法做詩,那就太遺憾了。

游戲增加難度,眾人躍躍欲試。

收集香囊的侍女端著小盤來到宮芳苓和白羽的席案前。

宮芳苓低頭去解自己的香囊,卻發現怎麽解也解不下。

不遠處的宮芳芙看到,調笑道:“看來三妹妹的香囊很是珍貴,不舍得拿出來讓諸位姐妹們看呢。”

宮芳苓沒回應,示意秀言幫她解香囊。而秀言試了一會兒,也沒解下來。

“月惜姐姐,你早上幫主子系掛香囊時,是打了死結嗎?”

“沒有呀,我來。”

秀言讓開地方,月惜伸出手去解香囊。只見月惜手指撚動,不過幾下,這個讓宮芳苓和秀言好生費勁都解不開的香囊帶子,即刻就松了。

“是奴婢的打結方法有點不同吧,小姐您看,很好解的。”

月惜將香囊拿在手上,一轉身掩在袖中,作勢要給收取香囊的侍女送去。

因為擔心月惜會趁機給香囊裏加料,緊盯月惜動作的宮芳苓心中一緊,擡手拉住月惜的胳膊。

“先讓我聞聞香囊,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花香的。”

她看到月惜的眉間急速地一蹙,緩緩地,才將香囊再送到她面前。

從月惜緩慢的動作中察覺有異,宮芳苓接過香囊,謹慎地低頭聞了一下,卻並沒有察覺有異味。

為以防萬一,她將香囊收起,裝作難為情地說:“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味道,還是換一個香囊吧。”

正要示意秀言解下自己的香囊,替她交上去,只見宮芳芙不知多會兒來到案前。

看宮芳苓要交丫頭的香囊,宮芳芙可不答應:“三妹妹這麽做可不好,大家都是交貼身的香囊,三妹妹怎麽能交一個丫頭的?”

頓時讓宮芳苓感覺麻煩。

不能交秀言的,她又只帶了一個香囊,難道要她把白羽的香囊交上去?

宮芳芙向她伸出手:“來,我聞聞是什麽稀罕花香,能讓三妹妹辨別不出。”

宮芳苓哪裏敢將香囊交給宮芳芙,那不就是給賊開門?無奈之下,只有求助白羽。

隱晦提醒道:“我這兩日鼻息不通,總覺得到處都是怪味道。王爺您聞一聞,是不是有怪異氣味?”

目光與白羽對視。

見白羽微微頷首,明白她的意思,宮芳苓這才放心,將香囊送上。

白羽短促地嗅了一下,氣定神閑地道:“沒有怪味道,普通的梔子花香而已。”

聞言,旁邊的宮芳芙有些語氣古怪地笑道:“呵,原來是梔子花呀,我還以為是什麽罕見香料,需要妹妹勞煩翼王爺辨認呢。”

顯然,是當宮芳苓耍了一番故意勾引白羽的手段。

得到白羽確認無異,宮芳苓將香囊交給侍女:“我身體不適,等會兒怕是一個香味都辨別不出來,世子妃可不要笑話。”

“呵呵,妹妹說笑了。”

說罷,宮芳芙翻個白眼走開。

宮芳苓落座,眼角餘光打量月惜,見月惜面龐隱有懊惱之色,猜著定然是月惜想要加的料沒有加上,不由得慶幸自己機警。

那香囊可是被白羽聞過的,確認沒有異味。等會兒若是出了岔子,可沒辦法賴到她身上。

有這麽一出,宮芳苓哪裏再敢相信月惜。她打算等花詩宴結束,就送月惜回太師府去!

不消片刻,姑娘們的香囊都收集完畢。每個人的香囊樣子都不一樣,放在一起,花花綠綠的,像是擺在賣貨郎的攤子上。

擊鼓傳花好幾輪,都沒有挑中宮芳苓,宮芳苓也壓根沒有放在心上。憑宮夫人三人的心思,哪裏會願意讓她出風頭,她安心得很。

只是見白羽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忍不住譏諷道:“殿下所謂的散心玩樂,就是坐在這裏吃幾顆苦蓮子,聽聽無病呻吟嗎?”

聞言,白羽扭頭看她。恍然,露出一抹笑:“會有好戲的。”

這話讓宮芳苓眉頭皺得更緊。冷哼一聲,別開頭。

偶然間眼神向後一瞥,猛然註意到不見月惜的人影,宮芳苓緊忙低聲問秀言:“月惜呢?”

“月惜姐姐肚腹不適,行方便去了,主子有什麽吩咐?”

“難受就回府去,別在恭國公府丟人!”宮芳苓惱火地道:“快去找她回來。”

她不是嫌棄月惜鬧肚子丟人,而是擔心月惜去使壞。

秀言正要去尋,一轉身,就見月惜走來,忙說:“月惜姐姐,你這麽快嗎?主子擔心你不舒服,準你回府呢。”

月惜走到近前,向宮芳苓施禮:“勞小姐掛心,奴婢無事,就是肚腹一陣一陣地鬧動,給小姐丟臉面了。那奴婢還是先退下吧。”

宮芳苓盯著月惜,見她眉宇間不再有之前的懊惱,反而是心虛和緊張,心知月惜定然是離去做出了什麽事。

如此,她哪裏還能讓月惜離開。萬一等會兒有麻煩,她得好好問一下這個忠仆!

只是難免,語氣陰沈:“既然無事,就留下吧。下人比主子還先離府,像什麽話。候在我身後不要再亂走動,做事前先稟報。”

月惜面露惶恐:“是。”

面對一眾女子言笑歡樂的場面,宮芳苓的神情越來越陰沈。

轉頭看向白羽,見白羽這會兒好似睡飽一樣打起了精神,她難免心中發悶。

為什麽白羽今日的話語,像是在給宮夫人她們陷害她做鋪墊一樣?

好戲?

他知道有什麽好戲?

他為什麽知道,又為什麽不告訴她?

就在宮芳苓心煩意亂之時,“咚咚咚咚咚”!突然,鼓聲一停,只見被眾人傳遞的花朵,正正好落在了對面席案宮芳華的手中!

宮芳華笑著扔掉手中的花,好似胸有成竹,又好似自負張狂。

一點矯情也沒有,站起身便朗聲說道:“我要挑宮芳苓的香囊!”

自家人挑自家人?

這本該是有作弊嫌疑的話,倒沒有引得旁人質疑。

一來,主持局面的人是宮大小姐,二來,大都知曉宮芳華和宮三小姐的關系不睦,所以沒什麽好質疑的。

宮芳苓不言一語,靜觀事態發展。

侍女將宮芳苓的香囊送到宮芳華的手中,宮芳華皺眉,嫌棄地一嗅,擡頭便道:“嗆死我了,一股狐臭味!”

瞬間,湖中一靜,女子們面面相覷。

翼王爺在座呢,宮芳華敢這樣說?!

被譏諷的宮芳苓冷眼看著,輕輕冷哼一聲:“二姐姐怕不是平日裏狐臭味聞得多,把鼻子給熏壞了?”

二人的目光隔空撞在一起,瞬間便是火花四濺。

這時,宮芳芙起身離座向宮芳華走去:“二妹說的這是什麽糊塗話呢,三妹妹的香囊可是梔子花味道的。”

眼看宮芳芙假惺惺地為她解圍,宮芳苓半點感激也沒有,因為她知道,好戲要上演了!

若不是顧忌白羽的臉面,她拿白羽才嗅聞過味道的事實去打宮芳華的臉,絕對又準又狠。

突然,宮芳苓看到宮芳華沖她一笑。當著她的面,宮芳華將香囊扯開,手腕一翻,直接就將裏面的香料往桌案上倒。

“哪裏會是梔子花,明明就是……”

話音未落,“咣當”一聲,只見一塊紅色的玉佩從香囊裏掉落,砸落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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