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預報難得準確，今天的最高溫果然飆升至37度。才走一會兒，夏伊背後已經出了一層細汗。臉上的防曬霜似乎融了，黏膩膩地浮在汗中。

許言領她走進教學樓，一路在陰涼處穿行。“累不累？”他問。

“不累，我們快點走吧。”要是走兩步路就嘰嘰歪歪，她何以在歌進撐到今天。好歹是被稱為拼命十三娘的人，她曾穿著十厘米高跟鞋，狂奔跨越兩站公交。即使後跟兩道口子鉆心的疼，她也沒停下過。

更有甚時，她為了幫林啟風接一個大項目。剛下飛機就跑去接待外國來客，日夜顛倒，發著燒給他們當導游。足足陪喝陪玩了三天，燒到後來中耳炎化膿，一只耳朵幾乎聽不見聲音。

這都是前兩年的事情，現在公司穩步發展，她也無需如此拼命。那時候為了銷售方案成功，她要沒日沒夜做產品分析，還要親自下一線吆喝，連上街發調查問卷這檔事她都自個兒上陣。

能活到今天，全靠她的小宇宙反覆燃燒。每次快要抗不下去了，她就玩命幹，給自己洗腦：只要熬過今天，明天又是一條好漢。

三年了，這些事，她從未在林啟風面前提過。她怕自己欠林啟風人情，更怕林啟風對她懷有愧疚。

校園裏綠化覆蓋率挺高，不像外面的柏油馬路那般熱得冒氣。大約走了十分鐘，兩人面前出現了校園裏最顯眼的肉粉色建築——籃球館。最man的運動，最嫩的顏色。為這外墻的顏色，學生沒少笑話校領導的‘少女心’。

“體育館這邊的測試嗎？”體育館的測試項目包括今日比賽、場館預約、器材出租等等。他們主要確認APP的顯示與實際情況的吻合度，以及反應速率。

“有別的任務。”許言淡淡回答。

“好。”夏伊沒多問，打算直接聽他安排。雖然許言的脾氣依舊古怪，但相比之前正常太多了。

要是在以前，夏伊掰著手指算了算，除卻他發脾氣時會說完整的句子，回答夏伊的問題一般…額…一般不回答。

因為許言的改變，夏伊懷中的成就感滿當當。她可是在救人吶，如果放任許言這氣死人不償命的個性下去，他總有一天會被套麻袋的。

此刻正值午休，打球的人不多，球場上空空蕩蕩。但專屬於男子的荷爾蒙氣息揮發在空氣中，引人熱血沸騰。

“哇，好久沒看見年輕的肉體了。”夏伊兩眼彎彎。

“年輕的肉體？你喜歡這樣的？”許言握緊夏伊的臂膀，黑不見底的眼神望著她。

“愛好，不一定是喜歡。”夏伊拍拍他握著自己胳膊的手，示意他放開。

許言瞥了眼夏伊，無奈放開手。本來還想教育她兩句，可一看她閃著光的星星眼，他只能把這當成是不那麽愉快的小插曲。

“別看了，有正事。”許言沿著邊線往前走，腳步停在一扇打了封條的門前。

夏伊擡頭打量，門上褐色的油漆磨掉了一半，上面用白色粉筆寫了五個大字“男生換洗室。”

男生換洗室，顧名思義，可以洗手、洗拖把、洗澡換衣服，就是不能上廁所。

“你是要去廁所嗎？廁所在場館那頭。”夏伊抓準時機獻殷勤。

許言欲言又止，最後幾乎是咬著牙道：“我不去廁所。”他上學時來場館的次數也不少，怎麽可能連廁所在哪兒都分不清。

“我都忘了你和我是校友來著。”夏伊訕笑。

許言斜睨，有脾氣也磨得沒脾氣了。他的睫毛纖長濃密，其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只是眉間有些許顫抖。

“許組長，你沒事吧。”人都有三急，況且他都憋成這樣了，對身體不好。

他抓住夏伊的肩，強迫她與他對視。恍惚間，夏伊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他的眼神裏層層交織，強烈的情緒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繼而許言一下推開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夏伊能感受到他僵硬的手掌，已經努力克制了力道。

“真沒事吧？”是不是有身體上的疾病呢，夏伊心想。她小學時的後桌有間歇性羊癲瘋，動不動四肢不協調，犯病時眼睛往一邊斜，還會口吐白沫。

許言自然不清楚夏伊又想入非非了，深呼一口氣，拉住一位穿著籃球服的男學生，“同學，這邊什麽時候封了？”

那學生拿脖子上掛著的汗巾擦了把臉，耐心向兩人解釋：“上學期封的，女生社團搞女權運動，說是只有男換洗室，沒有女換洗室，不公平。”

夏伊聽到這個算不得理由的理由，捂嘴笑了。相比外面的大社會，校園裏的小社會更遵循男生謙讓女生的原則。在女孩子面前，大多男學生只能打碎牙往肚裏咽。

本以為笑得不易察覺，誰料許言與那位男同學道完謝後嚴肅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怪她不正經。

夏伊只好撓頭轉換話題：“這個男生換洗室其實還挺麻煩的，你看字寫在門板上，一旦門開了，外面的人就看不見。很多第一次來的女生都會以為這只是個洗手間，經常有女生闖進去。”

他的嘴角淺淺勾了勾。“那你呢？有沒有闖進去？”

“我一般勤工儉學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到一點，也就是現在，很少有人，我趁沒人經常進去洗拖把。”

“沒碰見過人？”許言盯著她的眼睛問。

她怔了怔，換了副隨意的嗓子，“當然有啊，哈哈哈。”

眼看許言一身正氣凜然，她立刻後悔了，忙解釋：“我知道我這樣很猥瑣，可是一個人打掃籃球館很累的。所以為了方便，我都在這裏洗拖把，相信他們也會原諒我的。”

“碰見過幾個？”他預感不爽。他心心念念那麽久的往事，在夏伊眼裏就跟笑話一樣，不痛不癢。

夏伊思索半會兒，以為他是想聽些獵奇新聞，便誇張地玩笑道：“我的命中率很高。不過也沒什麽，男人嘛，都長一個樣。”畢竟男孩子穿上褲衩，其餘地方根本沒看頭。

“什麽樣？”許言隨口一問。

聽他似乎有興趣的樣子，夏伊盡力將話題說得豐富有趣。“你別多想啊，我看到的他們都是穿著褲子的。我只看到上半身，有的是巧克力，有的是豆腐渣……”

果然，許言嘆息。#####周五可以上書旗了，小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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