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外，人來人往。

夏伊扯扯裙角，隨便找了個理由。“我要不就……不進去了。時隔三年沒見袁老師，我不太好意思。”

許言眉頭微蹙，握著夏伊的手臂，將提了一路的兩只禮品袋掛在她手上。“拿著。”

他的意思是讓她幫忙還是……若是她拿進去，老袁肯定會誤以為兩人都帶了禮品。

他是好心，還是陰謀。

不等夏伊反應，許言已經敲開了門。

“小許來了？”袁秋賦保留著塗滿發膠的三七分發型，臉上架一副金絲框眼鏡。物是人也是，這讓夏伊稍微適應，學生時代的往事全冒上心頭。

老袁看到許言背後探出小半個身子的夏伊，齜著牙笑道：“還帶女朋友來了？”

“袁老師，我不是……”蒼天吶，為什麽所有人都那麽媒婆！

“袁老師，她是夏伊，您還認識嗎？”許言突然打岔，於是夏伊話還未說完便被晾在一邊，只能訕訕而笑。

袁秋賦推了推眼鏡，“原來是夏伊啊，z大創積點分之最的才女，當然記得。”說罷他朝許言投去一個讚許的眼色。

“老師過獎。”許言說道。

老袁明明誇的是我，你謙虛個什麽勁！夏伊心道。

“你們來就來了，帶那麽多禮物幹嘛？”袁秋賦看了四盒禮品一眼，見上面都是英文，便收回了視線。

夏伊忽然記起一件趣事，某日老袁在課堂上緬懷他與英語艱苦卓絕的抗爭史，說是當年考了三次博士才成功，皆是因為英語差一分……後來他要去國外的常春藤名校深造，也是奮鬥了兩次，全敗在英語上……

“袁老師，這些都是許言準備的，不是我拿來的。”夏伊回過神來馬上解釋，免得許言以為她在碰瓷。

“沒想到小許現在這麽貼心了，小夏教育得不錯啊。”他一臉賊眉鼠相，若是放到人堆裏，沒人能將他和猥瑣老頭區別開。

而且什麽叫她教育的不錯！！！老袁他是不是肥皂劇看多了，精神越來越往退休婦女身上靠攏。

“看來我和許同學真的很配呢，連袁老師都誤會了。”夏伊偷瞄了許言一眼，見他沒有生氣，稍稍放下心。

“誤會？哎呀，小許，女孩子多寵著點，就不會鬧誤會了。”老袁繼續齜牙，活像一個老流氓了。

許言笑了笑，終了老袁的繼續。

之後兩人的對話夏伊沒再插嘴，坐在椅子上，聽許言和老袁談論學校的扶持人才計劃，好像是有幾人要安排去一景實習。他又給許言幾個學生幹部的電話，說是已經打點好了，有問題可以找他們幫忙。

看來許言的職位蠻高嘛。也對，看他談笑風生、游刃有餘的樣子，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一切安排妥當，臨別前老袁一拍腦門，指著夏伊問：“我一直有個疑惑未解，小夏你後來為什麽放棄申報？新加坡的那個學校還是蠻好的，現在排名又上前了。”

夏伊忽然一楞，鼻尖酸了酸。當初老袁費了很大的勁才幫她爭取了全額獎學金，最後沒去真是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

雖然遺憾，但她籌備多年的出逃計劃，幸運地終結了。“因為家裏出了點事，所以沒去成。真是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不去留學現在過得也挺好的。閑了可以讓小許帶你去看看，他去那所學校交換了一年。”老袁對夏伊家庭還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並未多提。

學院裏出挑的女孩子不少，可他偏對夏伊印象深刻。這要從“刻板印象”說起。他第一次拿到夏伊的檔案時，猜測她會是個內向自卑的女孩，還想著讓心理老師開導開導她。

沒料到，幾次接觸下來，他完全被這個女孩子折服了。無論是學習上的鉆研，還是工作上的拼勁，都讓他刮目相看。

直到現在，他也常拿夏伊的事例勉勵學院的女同學。想必今天過後，他又可以在“老生常談”的故事中新加上一條：你們的學姐步入社會後，事業上非常成功，還有一位頂配版高富帥男朋友。所以你們要……（此處省略兩千字）

“有機會我一定去看看，畢竟聽了許久留學前的講座，不要浪費了。” 夏伊友好地望了許言一眼，如果按照當初的計劃，也許兩人會成為z大在新加坡的校友。想到這，她覺得自己和許言間的共同話題更多了些。

可許言硬生生別過頭，趕開夏伊的註視，“袁老師，還有些同事在等我們，沒事我們先走了。”

老袁將兩人送出辦公室，雙手一直搭在許言的肩上，明顯對他依依不舍。許言也時刻維持著微笑，若是不細看，絕對找不到一絲厭煩的痕跡。

沒想到等老袁一走，他臉上的暖意瞬間消失了。他走得飛快，腿長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了，一步頂夏伊小跑好幾步。

白樺道上，生影稀疏。許言停在白色樹幹旁，樹頂泛黃的葉片如波光粼粼的海水，撒著金光。僅有的幾個學生路過，皆不敢偷看他。

夏伊原本還想問他些問題，見他這樣不免心灰意冷，慢吞吞落在後頭。

他為什麽可以隨意改變脾氣，時而給予關懷讓她誤解，時而吝嗇至極，懶得揚一揚嘴角。

“你當初為什麽不去新加坡？”

夏伊不滿他那居高臨下的語氣，難得情緒失控：“我在辦公室回答過了，家庭原因。而且我找好了實習的地方，沒必要去留學鍍金不是嗎？”

“林啟風給你安排的？”許言的聲音越發低沈，在空氣中來回動蕩，繼而消失在廣袤的天際。

“是，學長幫了我很大的忙。”夏伊咬重每一個字音，擲地有聲。

許言煩躁地扯扯領子，“就算這樣，你也不必放棄留學。”

夏伊不願繼續這場對話，不願去回憶殘酷的時光。“因為我沒錢啊。與其出去留學，尋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還不如像現在一樣平平淡淡。”

她並未撒謊，選這個答案只為早些結束話題。可許言非但沒覺得自己的問題傷人，還冷哼一聲，緩緩覆述夏伊的話。“因~為~沒~錢。”

“對。”夏伊強壓心中的怒火，挪開幾步，“許組長，這是我的私事，不管如何，希望你註意說話的分寸。”

她對許言的厭惡感越發濃重。討厭他以自我為中心，不顧他人感受；更討厭與他相處時，無法掌控自己情緒的感覺。#####一八最近挺焦躁的，因為本書要到3萬以後才能上書旗，不上書旗就沒人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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