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麟鵬在廚房裏忙碌。

言歡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抱一只方形靠枕，靜靜地看電視。

傅麟鵬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準備妥當後，他過來叫言歡，卻發現她低垂著腦袋，已經睡著了。

傅麟鵬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蛋：“歡歡，吃飯啦。”

睡夢中的言歡迷迷糊糊地，下意識地將臉在他掌心蹭了蹭。

她覺得很熱，而那只涼涼的手掌上傳來的溫度，令她感覺很舒服。

“歡歡，醒醒。”

“我不……我好困，不要吵了。”

耳側傳來輕輕的一聲嘆息。

他靜默片刻後，說：“那我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言歡沒有回答。

傅麟鵬站在沙發旁，略微躊躇了幾秒鐘，伸出手，攬住她的腰身，而後用力把她整個人擁攬至懷中。

她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如羽毛一樣從他懷裏飄走。

傅麟鵬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將她抱回臥室的大床上，替她脫掉了套在腳上的拖鞋。

被放上了床後，言歡就將身體蜷縮了起來。

傅麟鵬替她蓋上薄被。

“燈……關掉。”

她吐詞不清，卻帶著頤指氣使的嬌蠻。

跟平時的她，很不一樣。

傅麟鵬笑了笑，好脾氣地應她：“好，好。”

房間暗了下來。

言歡聽見他的腳步離開了臥室。

她頭腦昏昏漲漲，但被他抱起的時候，就已經驚醒。

她現在並沒有睡著。

但言歡只是想假裝睡著。

她不想去面對傅麟鵬。

一是因為對他的懷疑，二是因為這懷疑而生出的歉疚，三是因為他的確對她有所隱瞞。

她不願意去吃他做的飯。不願意面對他溫柔的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言歡聽見了關門的聲音。

是傅麟鵬離開了這裏。

言歡獨自陷入安靜的黑暗裏。

這一次，她真的閉上眼睛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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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第一天很難受，難受得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絕望至暗無天日。

但第二天早上醒來，言歡覺得自己已經恢覆了正常。

太陽升起，萬物覆蘇。

桌上留著傅麟鵬做好的兩菜一湯。菜是番茄炒蛋和魚香肉絲，湯是玉米排骨湯。

雖然放了一夜，但傅麟鵬仔細地用保鮮膜將菜蓋住了，菜品看上去還是很新鮮。

桌上有他留下的紙條。紙條上的文字娟秀整齊，像是女孩子的筆跡。

“我沒有把菜放冰箱裏，你如果醒了，直接放微波爐裏轉一下就可以吃。”

言歡拿著那紙條，把上面的字反反覆覆讀了幾遍，而後把這張紙條小心地疊了一道，走回臥室的書桌前，把紙條收進了抽屜。

她沒有動桌上的菜，而是另外洗漱換衣後直接出了門，直奔警局。

她今天來得格外早。在辦公室裏坐到七點四十的時候，剛剛啃完饅頭喝完豆漿的言歡，接到傅麟鵬打來的電話。

“歡歡，起床了嗎？”

“起來了，已經到單位了。”

傅麟鵬似乎有些驚訝：“這麽早？”

她有些不好意思：“呃……昨天睡得很早。”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溫柔傳來：“你好一些了嗎？”

“好多了。昨天，謝謝你。”

他的聲音裏，似乎帶上一絲淡淡的不愉快：“你不用對我說謝謝。”

“呃……好吧。”

傅麟鵬停了停，說：“我中午過來看你。”

“不用，”她條件反射般地，立即拒絕了他，“今天的事情很多。”

“你還生著病。”

“我已經好了。真的。”

傅麟鵬不習慣同她爭辯，默了默，說：“那我下午來接你下班。”

“……說不定晚上還要加班的。鵬鵬，你別擔心我，等我忙過這一陣。”

這一陣，是要多久？

傅麟鵬很想這樣問，但最終忍了下來。

他清楚這一切都是她的托詞。

她不想見他，才是真的。所謂的忙，所謂的有事，都是借口。

傅麟鵬輕聲地說：“好，那再聯系吧。”

言歡聽見他妥協，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應：“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嗯。”

掛斷電話後，言歡打開了桌上厚厚的卷宗。

最近的調查再度陷入僵局。

她和她的同事們排查了汪琳周圍的環境和人事關系，對於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所有兇手帶來的作案工具也進行了盡可能的跟蹤。但所有道具的辨識度都太低，生產廠家及銷售渠道都太雜太多，查起來如同大海撈針。

換言之，狡猾的兇手看起來給了警方一絲破案的希望，但其實這絲希望，並不足以將他們帶到兇手那裏。

言歡決定轉變思路，再次從前面幾樁案子的細節裏尋找蛛絲馬跡。

組內的同事們陸陸續續地來了，其中包括她的搭檔元平。

元平走過來，同她寒暄：“好些了沒？”

言歡點頭：“好多了。”

他頓了頓，才說：“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元平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言歡下意識地挺了挺脊背：“您講，我在聽。”

“昨天晚上，汪琳和薛老師一起坐火車回老家了。”

言歡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了？不是說好一個星期才走嗎，現在還沒到呢。”

元平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伸出手輕輕地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昨天，她見了那個人以後，受到很大的驚嚇。薛雲也知道了這件事，堅決要帶她走，我沒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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