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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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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袁麗麗好不容易罵完遲到的三人,第一節 課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她板著臉帶著他們回教室上課,又當眾重覆了好幾遍校規校紀。

“好了,我們現在開始上課,都把卷子給我拿出來攤到桌子上,”袁麗麗環視一周,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沒寫完的自動給我站起來,不要等我檢查到你那裏親自把你揪起來。”

教室裏響起一陣嘩啦的翻書聲,還有幾個沒寫完同學自覺地拿著卷子站了起來。

前排的許寂和時易坐都沒坐,直接把背包往座位上一扔就站到後面去了,宛若家常便飯一般動作熟練。

本來早上就沒睡醒,剛剛折騰了一通下來,江伩整個人都累得要死。

他懶懶散散地從書包裏掏出卷子放到桌子上,剛想趴到桌子上休息一會兒,身旁的謝宇星突然低呼起來——

“江伩,你卷子沒寫完嗎?”

一臉蒙圈的江伩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卷子上空著幾道選擇題和填空題,大題的前兩道也沒寫。

糟糕,要完。

“江伩——”袁麗麗陰冷滲人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你沒寫完?”

江伩百口莫辯。

他在原來學校的時候,因為學習成績好,老師們對他的要求也比較寬松,他對作業的態度一向是只寫有難度的,對於那些比較簡單的、看一眼就會的題,他從來不多費筆墨。

寫這張卷子的時候他下意識就把原來的習慣帶了過來,簡單題一道沒寫。

袁麗麗雙手環抱:“為什麽不寫完?”

“老師,”江伩從座位上站起來,試圖誠懇地和袁麗麗交流,“有的題太簡單了,你不覺得......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盡管他已經盡量委婉了,教室裏還是立刻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新同學666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畫風清奇的不做作業理由......”

“那我下次幹脆跟袁大馬說我都會,別他媽留作業算了......”

“你們少說風涼話吧,說不定人家新同學真的學習好呢......”

......

袁麗麗面無表情道:“江伩,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聞言,江伩自覺閉上了嘴,袁麗麗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就接著往後檢查了。

下課鈴聲響起的那刻,江伩真情實感地體會到了徐菁口中的“解放哨響”。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袁麗麗看向謝宇星,“課代表一會兒把卷子收上來送我辦公室。”

謝宇星應了一聲,袁麗麗就抱著教案離開了。

課間時間緊張,大家都開始陸續活動起來,江伩把卷子交給組長後就癱到了椅子上。

衛生委員招呼著同學們把門窗打開通風,他的座位正好挨著窗戶,陣陣微風吹到汗濕的毛衣裏面,吹得他整個人發虛。

“阿嚏——”

江伩揉了揉鼻子,想掏出衛生紙和水杯,一摸書包卻發現自己這兩樣都沒帶。

唉。

早上走的太急了。

江伩記得謝宇星跟他說過學校裏有超市,好像就在一樓的食堂入口。

他看了眼時間,嗯,還有七分鐘,夠了。

“江伩——”

就在江伩剛下了一樓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生的呼喚。

江伩回頭,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女生朝他揮了揮手,那女生身邊還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短發女。

兩人小跑了兩步到了江伩面前,江伩在腦中搜索了許久,還是對這兩人沒有印象。

“那個......”馬尾女咬了咬唇,不知如何開口,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叫孫潔。”又指了指身旁的人,“她叫趙琳琳。”

“昨天我們倆鬧著玩,害的謝宇星把你的書都撒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哦,是昨天撞到謝宇星的女生。

“沒事。”江伩笑了笑,“小事情,不用在意。”

江伩生的好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自然上翹的菱形唇更是盛滿了笑意。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有些竊喜和害羞。

孫潔輕咳一聲:“江伩,你要去哪兒啊?”

“超市。”

“正好我們也要去買東西,一起吧。”

三人並肩往超市走,江伩並不擅長和女孩子相處,更何況是和兩個陌生人。三人沈默了一路也沒說話,孫潔和趙琳琳互相推搡了一會兒,趙琳琳被迫開了口:“那個,江伩啊,你為什麽不住校啊?”

這個話題可謂是十分死亡又尷尬。

孫潔瞪了趙琳琳一眼,趙琳琳欲哭無淚。

“我身體不好,住家裏方便些。”江伩言簡意賅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三人剛好走的超市門口,江伩順手幫她們掀開了簾子,出聲提醒道,“小心臺階。”

超市不大,只有三排貨架和一個收銀臺,江伩奔著礦泉水和衛生紙去了,趙琳琳和孫潔就在對面的貨架上挑零食。

“咱們學校位置偏,上下學挺麻煩的吧?”趙琳琳打開了話匣,再接再厲地問道,“我之前有一次生病請假回家,第二天上課差點遲——”

話音未落,孫潔就踩了她一腳。

趙琳琳立刻反應過來,今天早上江伩遲到來著......

江伩瞟了眼互相使眼色的兩個女生,並不煩人,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是挺麻煩的。”江伩及時緩解了尷尬,嘆口氣道,“上學第一天就遲到了......”

說著,江伩又想起了某個人:“還遇上個拖油瓶。”

江伩剛說完,隔壁貨架就傳來三兩個人的討論聲:“我跟你們說啊,A3班的許寂可大有來頭呢,S市的綠色能源有限公司,本市最大的國企,許寂他爸可是裏面的董事長......”

“啊?這麽牛逼啊?怪不得人家在學校這麽囂張呢......”

“那是,咱們校長見了他爸都得賠笑......”

......

趙琳琳和孫潔挑完了東西,她們看到江伩拿著個改正帶站在貨架前楞神,好像是在聽那些人議論。

孫潔小心翼翼的問道:“江伩,你對許寂感興趣啊?”

“啊?”江伩回過神,“沒——”

話音未落,趙琳琳就開口道:“你要小心啊!許寂這人不好惹的,最好離他遠一些。”

算上趙琳琳,這是第二個勸他遠離許寂的人了。

人似乎都有叛逆心理,越是不讓做什麽就越想做什麽,尤其是這種帶著一絲神秘意味在其中的事情,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三人拿著東西到收銀臺結賬,江伩若無其事地問道:“許寂這個人怎麽了?”

孫潔‘嘖’了兩聲:“許寂可是我們一中一霸。頭號問題學生,萬年成績倒數。”

“害!其實現在人家已經算是半退隱了,”趙琳琳認真道,“聽說許寂那會兒在齊賢一中初中部的時候才橫呢,那時候有個高年級的學長來找他麻煩,他拎著那人的領子就給卡到走廊欄桿上了——”

趙琳琳聲情並茂地描繪著,甚至還伸出手比劃了動作,活像個說書先生。

“我怎麽沒聽過這個故事啊?”孫潔心驚膽戰地聽著,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戲劇性的一幕就來了,本來周圍人都已經勸架勸的差不多了,結果那學長偏要嘴硬,指著許寂的鼻子罵他慫,說他不敢動手,許寂聽了上去就把他從三樓扔下去了!”

“啊?!”

孫潔叫了一聲,江伩也聽得咽了咽口水。

“人怎麽樣了?不會死了吧?”

“哪兒有那麽誇張,聽說剛好保安大爺在一樓的小花園裏扯了根晾衣繩,那學長緩沖了一下就落到綠化帶裏了。”

“太剛了!真是絕了......”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聽說那學長在醫院住了好幾月呢,後來直接就轉學走了......”

“總結一句話,”江伩將收銀員掃完碼的東西裝到袋子裏,“他就是你們一中的校霸唄。”

話音一落,孫潔和趙琳琳都不吭聲了。

看著兩人僵硬的樣子,江伩不由地動作一頓:“怎、怎麽了......”

頸側傳來滲人的涼意,一只胳膊‘唰’一下就從他右肩上方伸了過來,江伩整個人嚇了一跳。

就像是被人摸了下後頸,他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頭一偏,江伩就看到許寂正拿著一瓶冒著冷氣的礦泉水站在他身後。

細長的狐貍眼直視前方,木著臉,也看不出情緒。

江伩還沒來得及尷尬,許寂就已經給完錢走人了。

修長的背影簡直要冷到北極去。

回辦公室後,袁麗麗休息了一會兒就開始整理後續的教案了。緊接著沒過多久,謝宇星就抱著卷子來到了她的辦公室。

“老師,卷子收齊了。”謝宇星將卷子放到了桌子上。

“嗯,”袁麗麗劃拉著手裏的習題集,頭也不擡道,“放那兒就行。”

話說完了也不見謝宇星離開,袁麗麗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老師,”謝宇星遲疑道,“雖然江伩有幾道題沒做,但是他最後一道壓軸題做的很好。”

看謝宇星的樣子,是在給江伩開脫了。

壓軸題一向很有難度,今天卷子上的題已經有些偏競賽性質了。

不過壓軸題又不是只有江伩一個人能做出來,班裏那幾個尖子生誰不是做的很好,但誰又像江伩一樣傲氣了?

“這有什麽的,”袁麗麗頭也不擡地隨意問道,“你做出來了嗎?”

“我是做出來了,但——”

“那不就得了。”

“老師,江伩用了一些不同的解法解最後一道題......”謝宇星語氣一頓,“六種解法,我有三種都看不懂。”

嘩啦,袁麗麗畫歪了一筆。

當江伩和兩個女生買完東西回到教學樓的時候,預備鈴已經響了,趙琳琳和孫潔嘰嘰喳喳地和江伩說了很多,江伩剛開始還禮貌地搭上幾句話,後來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和女生正常相處對他來說實在困難。

三人穿過樓梯間走到教室走廊,一拐彎就看到五六個流裏流氣的男生正靠在走廊欄桿上聊著天。

懶懶散散、東倒西歪,有的叉著腿蹲在地上,有的單手支著欄桿輕晃著腿,還有的全身都掛在欄桿上背對著他們......而靠在正中間的人正是許寂。

許寂被一群人圍著,整個人雙肘朝後靠在欄桿上,一只腳磕著身後的臺階,一只腳隨意搭在地上,校服外套被他擰成一條搭在肩上,右手還拎著剛剛買回來的礦泉水瓶。

他臉上的神情漠然而疏離,細長的狐貍眼擡都懶得擡一下。

江伩三人一拐彎就被這群人註意到了,一雙雙眼睛‘嗖嗖’地甩過來,從頭到腳都寫著‘不要挑戰哥,哥很澀會’。

只一個眼神,江伩就被這股渾然天成的非主流氣質給震懾住了,不過他的抗壓能力一向很強,當即面不改色的繼續往前走。

不過趙琳琳和孫潔就沒有江伩這心理素質了,想到她們剛剛才八卦完大佬的過往戰績被抓包,轉眼間又碰到大佬和他的小弟們,是個人他就頂不住啊!

趙琳琳和孫潔小心翼翼地貼著白墻往前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想著盡快渡過這一劫。

剛走到一半,腦子抽了一下的時易突然吹了聲口哨——

“哈嘍,新同學!”

趙琳琳和孫潔嚇了一跳,江伩腳步一頓,若無其事地扭頭沖他頷了頷首:“你好,時易同學。”

喲,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時易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江伩打完招呼就和兩個女生離開了。

直到三人走遠了,時易搭上許寂的肩膀興沖沖道:“誒寂哥,咱這新同學挺有意思的啊?白白凈凈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居然還這麽一本正經地和我說話?真比謝小胖好玩多了......”

時易這人嘴賤手賤的,平常最愛逗班裏那些悶不吭聲的好學生玩兒,謝宇星就是他的頭號受害者。

時易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搭著許寂的肩膀晃來晃去。

許寂用看智障的眼神盯了他好一會兒,不耐煩地開口打斷道:“少招他。”

“嗯?”

“你沒看到嗎?”許寂瞟了眼江伩的背影,“他的眼神是死的。”

波瀾不驚,平淡無光。

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從江伩轉學過來開始,人前都是一副老實聽話的樣子,就像是小野獸收起了鋒利的獠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淡無奇。

如果不是臨湖公園那聲‘傻逼’,許寂可能真的會認為江伩就像看上去那麽人畜無害。

眼神是死的?

啥意思啊?

時易猶豫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接許寂的話,許寂最近情緒變化多端,時易越來越摸不準他的想法,說的話高深莫測的,比語文的閱讀理解都難,他一句都聽不懂。

不過——

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時易還是試著開口搭話:“......或許是眼鏡戴太久了?”

不都說天下四眼一般呆嗎?

時易覺得他這邏輯沒毛病。

許寂盯著時易看了半天,直到上課鈴響了,才一言未發地幽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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