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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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時青對沈奚的突然出現很驚訝。

在看到他身後板著臉不說話的宋煜時,就更驚訝了。

此刻他們三坐在咖啡店裏,一個看著一個,楞是沒人開口。

最後還是郁時青先忍不住。

“你不覺得自己應該和我解釋些什麽嗎?”郁時青看了看沈奚,又看了看宋煜,“宋先生,我和沈奚談話,你一個外人沒必要在這吧?”

“外人”兩個字咬的格外重。

和陸言川不喜歡沈奚一樣,郁時青也很不喜歡宋煜。

不過宋煜很沈得住氣,以一副主人的姿態淡淡開口,“郁先生怎麽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個外人呢?”

這話聽著就不太對,郁時青猛地轉頭看向沈奚,那人正一臉心虛擡頭看天。

“你小子。”郁時青咬牙切齒,“你真和宋煜搞到一起了?”

“咳,還不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說我會和他結婚。”沈奚說起這個還有些害羞,“單身久了,看死對頭都眉清目秀。”

剛好那段時間他為了躲沈父,藏進了宋煜的家,又剛好喝了那麽點酒……

然後一不小心就把死對頭睡了。

“咳,總之你沒事就好。”沈奚拍拍郁時青的肩膀,“我還有事,就不和你敘舊了。要是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我會回的!”

郁時青嘴角一抽,看著沈奚和沒骨頭一樣趴到宋煜身上,特別想和人打一架。

但最後,還是平靜地目送他們離開。

上一世這兩人是孽緣,沈奚與沈父鬥爭失敗,還害死了逃走的母親,本想自殺結束一切,卻被宋煜阻止。

那人以強硬手段壓下了那些事,又不顧沈奚意願和人結婚。沈奚求死不能,便將所有的怒火發在了宋煜身上。

這一次,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

郁時青看著兩人走遠,念叨了一句“兒大不中留”,還是露出了個笑。



陸言川看著傷挺嚴重,但作為作者的親兒子,主角光環十分強大。

修養了大半個月,身體基本恢覆健康,不過因為骨折,依舊得躺在醫院裏。

剛開始還好,後面時間久了,他感覺自己都快長蘑菇了。

“不可以。”郁時青再次拒絕了陸言川想回家的請求,剝了塊橘子塞人嘴裏,“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好好修養。”

他已經掉馬了,也不想現在回去迎接同事們的問候,索性請了個長假照顧陸言川。

陸言川瞪大了眼睛,腦子裏只有那個一百天,“躺一百天會死人的!”

心聲消失以後,陸言川高冷總裁的外殼也在破碎。

雖然這個人設,只有最開始的時候在郁時青面前樹立成功過。

“醫生說了,你還得修養幾天。”郁時青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最早也得下周才可以出院。”

陸言川癟了癟嘴沒說話,不過看著就知道他不開心。

“陸先生。”郁時青已經知道怎麽拿捏他的,微微俯身在人臉上落下一吻,可憐兮兮地開口,“別讓我擔心,好嘛?”

陸言川耳根一下就紅了。

他抿了抿唇,勉為其難的點了下頭,但也沒完全被美□□惑,“我想出去活動一下。”

天天躺在床上,他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長什麽樣了。

這個請求郁時青不好拒絕,他思索一番,點了頭,“明天我讓楚秘送個輪椅過來。”

陸言川聽到要坐輪椅,又有些打退堂鼓,可到底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占了上風,最終還是答應了。

郁時青揚了揚眉,將另一件事提上了日程。

當晚,他趁著陸言川睡著,躡手躡腳離開了病房,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旁邊的商場。

“先生你好,請問有……”櫃姐話還沒說完,就被郁時青打斷了。

“我之前在這裏定了一對戒指。”那是郁時青打算給陸言川的生日驚喜,當時買完手表就打算去取的,誰知半路出現了意外,一直拖到了現在。

他和陸言川結婚時太匆忙了,再加上當時的各種不情願,於是什麽都沒有。

沒有戒指,沒有婚禮,沒有祝福。

只有一張板著臉的結婚照。

好在時間還長,缺失的東西能慢慢補回來。

“稍等一下。”櫃姐查詢了訂單號後轉了身,過了大概三分鐘,帶著戒指盒回來,“您的戒指。”

郁時青打開看了一眼,說了句謝謝就離開了。

戒指是他自己設計的,沒有太多花裏胡哨的裝飾,但也花了不少心思。

“也不知道陸言川喜不喜歡。”郁時青看著戒指盒笑了笑,腦海中浮現出陸言川收到這個禮物時會出現的反應。

夜裏,他的做夢都是這個畫面。

第二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陸言川從睜眼就開始盼著放風,偏偏郁時青做事不緊不慢,急得陸言川都維持不住人設了。

“我來我來。”陸言川自己拿過了碗,和喝水一樣噸噸噸把粥喝了下去,“吃完了。”

然後眼巴巴看著郁時青。

“吃那麽快幹嘛?”郁時青不覺好笑,也沒打算繼續逗他,“好啦,知道你想出去,輪椅已經送過來了。”

陸言川一條腿上打著石膏,為了維護自己總裁大人的尊嚴,一直是自己單腿蹦跶著去廁所的。

現在他自然也身殘志堅,準備靠自己頑強的右腿站起來,蹦跶到輪椅上坐下。

不過才剛下床,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拉著郁時青說:“蹦過去好累啊。”

陸言川是那種很俊朗的長相,第一眼看過去就給人一種完美建模臉的沖擊感。平日裏維持自己高冷總裁的人設時,也因為那張臉攻擊力倍增。

可現在,這人壓低了聲音,露出自己脆弱柔軟的一面,沖擊力竟是比裝高冷時更強。

郁時青感覺自己心臟中了一箭,也終於是明白了被美色所惑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他按住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結結巴巴道:“那、那我抱你過去?”

雖然陸言川比他高還比他壯,但郁時青的力氣很大。

甚至能給陸言川一個過肩摔。

“不要。”陸言川搖搖頭,朝郁時青勾了勾手,“你頭低一點。”

郁時青不明所以,但還是低下了頭。

下一秒,一股力道從腰上傳來拉扯著他坐下。郁時青心中一驚,正想掙紮著站起,忽又唇上一熱。

他瞪大了眼睛,想推開陸言川,可又被那人抓住了手。

“不想和我接吻?”陸言川微微退開,垂眸看著他。

“你……你腿還沒好。”郁時青臉紅了個透。

陸言川低笑了一聲,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不是兩條腿都受傷了。”

他放開了郁時青,看著那人起身,背對著自己捂住臉,心情頗好。

“總不能一直是你調戲我。”這段時間,他看得見吃不著,被郁時青戲弄了好幾次。

總裁大人是記仇的總裁,心裏已經記了好長一串覆仇清單,就等腿好以後討回來。

比如來個一夜九次什麽的。

郁時青臉燙得厲害,聽到這話沒忍住瞪了陸言川一眼,卻是看見那人一蹦一蹦地跳到了輪椅上,“走吧!”

他要出門看看外面的世界。

郁時青:……

郁時青磨了磨牙,在心裏怒罵了八百字臟話。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伸舌頭把他的火挑起來,又不讓他滅掉。

不就是前幾天那啥啥了一下嗎?好小心眼一男人。

郁時青癟癟嘴,不想耽誤送戒指的流程,只能在心裏默念好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盛夏的陽光熾熱,落在身上久了總會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疼。好在現在是上午,太陽並沒有那麽毒辣。

郁時青推著陸言川在花園裏走了一圈,隨後和他一起坐在了樹蔭下的長椅上。

“忽然覺得就這樣也挺好。”郁時青看著遠處被陽光照得發白的柏油路,輕聲開口,“沒有那麽多的煩惱,也不用為了生計奔波,就這麽平平淡淡過著日子。”

有些人一生追求轟轟烈烈,也有些人到死都渴望平淡普通。

“是啊。”陸言川仰頭看了看天空,“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罪魁禍首已經伏法,曾經籠罩在心上的陰霾也已被陽光驅散,未來的日子還長,他們有無限種可能。

“陸先生。”郁時青叫了他一聲,在人看過來時,掏出了戒指盒,“我很抱歉,當初因為我的任性,讓我們的婚姻有一個非常不美好的開始。”

郁時青並不知道,當時陸言川是準備了戒指的。只是因為他的抗拒,沒有機會拿出來。

“陸先生,雖然現在說有些晚了,可我還是想問……”明明知道答案,明明已經在心裏排練了很多次,可問出口時,他的聲音還是發抖了,“我想問……你願意和我結婚嗎?生老病死,不離不棄的那種。”

陸言川沒接話,只是盯著戒指盒靜靜看著。

郁時青心裏忽然打起了鼓,有些懷疑自己之前如此肯定的答案。

難不成陸言川不想和他結婚?

不可以!郁時青瞪大了眼睛,陸言川必須也只能和他結婚!

就在郁時青想態度強硬一點,直接把戒指戳人手裏的時候,陸言川終於是開口了,“一只手能帶兩戒指嗎?”

郁時青楞了。

“或者兩只手各帶一只?”陸言川嘀咕著,也從兜裏掏出來一盒戒指,“早知道你買了,我就不買了。”

說著他又拍案定板,“要不這樣吧?1一三六戴你的,二四五戴我的,星期天一起帶?”

郁時青一顆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又被他這句話給無語了回去。

“好。”郁時青應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買的戒指?”

“……”陸言川嘆了口氣,“和你領結婚證之前。”

他有些滄桑,“本來當時就想送你的。”

郁時青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抱著陸言川的脖頸,“我錯了。”

“沒事,陸先生不介意。”陸言川低笑了一聲,“畢竟兜兜轉轉,結局並沒有發生變化。”

戒指還是落在郁時青手裏。

有的。郁時青心想,結局已經被改變了。

不過這段過往不必告訴陸言川,他笑著應了一聲,“是啊,忽然有些感謝荀舟了,幸好他當時放棄了。”

陸言川聽見這話楞了一下,“什麽?”

“聯姻啊。”郁時青回他。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不會是他。”陸言川有點生氣,“我不需要商業聯姻,和荀家聯姻是因為你。”

也只有你。

從來都沒有什麽荀舟不想和陸言川結果,有的只是陸言川堅定選擇了郁時青。

“郁時青,我等你很久了……”陸言川低聲呢喃了一句,沒等郁時青聽見,就被風吹散了。

這話他之前確實和郁時青說過,只是當時郁時青並沒有在意。

他以為,陸言川是在哄自己開心。

心裏最後一塊郁結消散,郁時青感覺有什麽東西徹底從生命中消失了。

他頭依舊靠在陸言川肩上,伸手,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戒指,低聲說了句,“真好。”

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真好。

這世上總有人為你而來,不論你矗立雲端,亦或是跌落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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