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周末下午是給阿姨放假的, 理所當然家裏一個人也沒有。

貝梨拽著簡昔在玄關處換鞋, 除了那天鬼屋,簡昔還從沒被小公主這樣主動地牽手。

“貝梨。”簡昔一動未動,任由她借力。

“啊?”貝梨又隨手拍開玄關的控制鍵, 前方整個客廳突然亮堂起來,“你怎麽不動啊?”

等著小公主徹底換好拖鞋, 簡昔才輕笑了一聲開始動作,她弓下腰, 雙手規矩卻閑散地拉開鞋帶, 手指纏繞翻飛,什麽姿勢到了她這都顯得那麽游刃有餘得好看。

簡昔低著頭:“我有個問題。”

貝梨:“你說。”

“要是你家一個人沒有, 我也沒來,你怎麽換鞋?”簡昔邊換邊問。

“......”

貝梨立在玄關那等她,聞言都不想等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來。

既然某人都到了她的底盤,還沒有一點兒客人的自覺, 敢在這虧她,那她何必維持主人的風度?

“有鞋櫃可以扶靠。”貝梨撇了下唇角, 雙手抱胸,毫不猶豫地丟下客人自己走了。

很快背後腳步聲也跟著響起,那人竟然沒追過來, 慢悠悠跟在她後頭。

貝梨在前頭做好了冷臉,結果人根本沒來看。

......就很有挫敗感。

領著人上了樓,貝梨把自己平日用的那張桌子跟轉椅讓給了簡昔。

她今天要當小老師的, 當然不跟學生搶。

“你坐會,我換個衣服。”

貝梨從衣櫃拎了套棉質家居服出來,餘光裏簡昔低著頭在劃手機。

她猶豫了一秒,抱著衣服進了臥室附帶的洗手間,再出來時已經換好了家居服。

簡昔適時擡頭,看過來的一瞬眸子裏有小小的詫異。似乎不明白都是女的,也不是換內衣,為什麽隨便換套衣服還要躲起來換。

貝梨抱在手裏的衣服莫名有些燙手起來,她隨意丟在一邊兒小茶幾旁的懶人沙發上,走去了簡昔身邊。

“我有點兒口渴。”簡昔突然開口,把拘謹的氣氛沖散了下去。

貝梨連忙點了個頭,“我去拿水。”

招待客人是主人的工作,平時家裏都有阿姨,況且一般來的都是爸媽的客人。

貝梨本來是要倒茶的,想起簡昔有些龜毛麻煩的性格,怕是用不慣家裏的客用杯子,改拿了瓶橙汁上去。自己則抱著水杯咕嚕嚕直灌。

灌夠了一抹嘴,又在簡昔疑惑的目光中“噔噔噔”跑去了樓下。

家裏長期備有新鮮水果,她打算弄點上去搞個果盤,也給簡大學神開開眼,她貝梨不單單是小公主,還是實用型的,居家也很靠譜。

拉開櫃門一看,葡萄、梨子、哈密瓜。

貝梨當機立斷,哈密瓜就算了,太麻煩,就葡萄和梨子吧,她摸了把水果刀過來,比劃著。

實不相瞞,小公主長這麽大,其實還沒摸過刀。

她忖度著,之前家裏的梨子是被阿姨切成塊兒的,再丟幾個小叉子。

簡昔坐在樓上,在別人家的地盤主人也不在,她不好起身隨便翻看,只是就近翻了翻手邊大咧咧擺著的幾沓練習冊。

小公主字跡跟她的很不一樣,她卷面整潔,但不上交的練習冊比較隨意都是連筆字,貝梨的卻是一個字一個字蹦上去的一樣。

簡昔想起之前在畫師群裏,有其他畫師展示字體,其中幾項據說市場運用很廣的兒童字體和貝梨這個就很像。

可可愛愛。

簡昔扶著本子,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頓了下。

那是一首歌的副歌部分歌詞——《夏天的風》

小公主喜歡摸魚,自習課她常見識,沒想到在自家做練習也會如此。

只有短短的幾行。

簡昔想起第一次在貝梨家聽貝梨彈奏尤克裏裏的場景,有點兒出神。

窗外薄薄的陽光隱匿,不知何時又飄來幾朵白雲,樹梢有風卷過,層層葉片嘩響。

臥室的窗簾也被帶著滾了輕巧的幾個卷。

沁開獨屬於女孩家起居室的氣味,恬淡,簡昔隱約熟悉,貝梨偶爾跑急了出汗坐她身邊時嗅到一點兒。

像是做賊,簡昔從桌子上拎起自己的手機,劃開,“哢嚓”一聲。

她把那頁貝梨手寫的歌詞拍照留存在手機裏。

簡昔眉梢蘊開一抹柔意,她把手機收回口袋,還沒抽回手,樓下卻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驚呼。

簡昔心上一跳,扶著桌子借力就往樓下跑。

出聲地點是廚房,簡昔沖過去,看見貝梨捂著左手食指,低垂著頭。

旁邊是砧板、水果刀和幾瓣水果。

她腦袋“嗡”一聲就炸了。

“傷口給我看看,深不深,趕緊去醫院!”簡昔一連串地詢問。

她整個人有點兒著急忙慌,但性格是靜穩的,所以也沒顯得太驚措,不至於嚇到人。

可誰知,貝梨眼見著她來了,反而把手垂下去,平淡出聲,“沒事。”

簡昔才不聽她胡咧咧,這小家夥傲嬌慣了,沒分寸的,切到手還能不處理?

“給我看。”簡昔不由分說直接捉起了貝梨的左手。

平日簡昔雖然偶爾會討她嫌,但一般都是言語上的,而簡昔本人又是個看起來山高水遠的主兒,寡淡得很,是以貝梨萬萬沒想到人會直接上手,也就未加防備,被抓了個正著。

簡昔小心捧著她的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看過去,重點排查在食指。

接著,就只看見食指側面極難察覺的角度,浮起一點點皮。

簡單來說,就是刀過,大概擦傷了一丟丟。

“......”

貝梨內心嘆氣望天,覺得自己面子又丟天上去了。

許是簡昔的表情過於嚴肅,那點傷又過於微小,在簡昔的凝視中,貝梨的手指很有出息地漸漸沁出一點細細的血絲。

然後,瞬間幹涸了。

真的就一點點,大概就是食指拇指相搓,蹭一下就消失的地步。

簡昔又低頭看了眼砧板,還有極短的一截透明的東西,是指甲。

“......”

所以,就是這樣把小公主給嚇到了,才驚叫成那樣吧。

簡昔抿唇,目光一擡,撞上貝梨偷摸看過來的眼神。

“失誤。”小公主粉唇輕啟,字正腔圓吐出兩個字。

貝梨像是想了下,又補充,“還好平時做多了,所以我反應才這麽快,只切到了指甲。”

就這樣還死命要挽回面子。

靜默了兩秒,貝梨覺著簡昔要再開口嘲諷,自己大概就要從二樓臥室頭沖下來個倒栽蔥了。

“嗯,先沖一下吧。”簡昔只是這樣說,握著她那只左手,開了水龍頭,清涼的水流淌過兩個人的手指。

血跡很快消失,簡昔又牽著她,“家裏有醫藥箱嗎?”

人家好好跟她說話,貝梨不好意思跟簡昔頂著來,只好憋屈地點了下頭。

“那帶我去。”

貝梨又憋屈地點了下頭。

接著,簡昔就在她的指導下,翻出了醫藥箱,給她塗了碘伏,又在那個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口上貼了個小小的創可貼。

“你又幹嘛?”貝梨剛剛起身,簡昔就拉住了她。

“葡萄還是能吃的。”貝梨堅持自強不息。

“......”

簡昔有點兒心累又好笑,只能說,“你消停會兒,我喝水就行。”

貝梨擰眉嘟囔,“我還可以再削個梨子。”

“說的這麽理所當然,你就沒點兒心理負擔嗎?”簡昔斂著眼。

“有什麽負擔......”

貝梨心道一回生二回熟,她還能被區區削水果這麽一件小事給絆倒兩次?

但簡昔顯然不給她實驗第二次的機會,撩起眼皮,彎著唇,“還削梨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貝梨:“?”

貝梨:“......”

她就知道,她這個倒黴同桌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嘲諷她的好機會。

趁著小公主坐在床尾發呆,也可能是在思考如何在自己家殺掉一個人,並且幹凈地毀屍滅跡。

簡昔去樓下把之前貝梨撿的那串葡萄給丟果盤裏了,又看了眼砧板上幾瓣梨肉,她眉眼裏漾出一抹無奈笑意,小家夥辛苦成果也不好白費。

她把那幾瓣梨肉捉過來,就著凈水器的水龍頭沖了兩下,上邊兒已經開始發黃氧化,她也沒介意,一邊兒咬著,一邊兒拎著果盤上了樓。

“喏。”簡昔把果盤放在桌上,又坐回椅子,轉過身同床尾的貝梨說話,“果盤來了。”

貝梨看著她手裏那塊兒醜陋的梨肉,默了默,“給我。”

簡昔利落丟進嘴裏,咬出清甜的汁液,她彎著笑眼,臉頰一半在陰影一半在光裏,臥蠶上淺褐色的那顆痕跡顫了顫,“沒了。”

“......”

貝梨沖她幹瞪眼,她只笑瞇瞇回應。

瞪了片刻,貝梨給自己瞪頭暈了,低下頭又開始發呆,半晌後,重重嘆出一口氣。

簡昔安慰她,“其實,切得還可以,大小剛好,一口一塊兒。”

誰還在糾結這個鬼問題?

貝梨一臉郁悶地擡頭瞥了她一眼,又擡手亮了亮自己手上的創可貼,示意尤克裏裏和小提琴她今天都動不了,“今天不能教你了。”

“沒事,還有下次。”簡昔不以為意。

貝梨撇嘴,不想吱聲。

你當然沒事。

關鍵是!我!又!沒!做成!小老師!

簡昔像是被她的沮喪打敗,很是不忍心,隨手摸了顆又紫又大的葡萄,起身兩步,塞到她嘴邊。

還沾著水,涼涼的,貝梨楞了一秒順從地張開嘴,咬破,汁液充盈,阿姨之前說是哪裏運來的葡萄,特別貴,但是也特別甜。

她此時,覺得貴得挺值得。

簡昔站在她跟前,微弓著身,像是遷就她的高度,長發拂過她的臉頰鎖骨,癢癢的。

她聽見那個好聽的聲音近在咫尺,“不能教我了的話,那一會兒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貝梨:你離我遠點。

簡昔:那決定了,不幹別的,就你了。

貝梨:......

(≧▽≦)三章完成,感謝來捧場的小天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