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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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期補課結束只差一個星期的時候,貝梨同桌的課桌一只桌角突然就跛了,不知道是下課的時候一堆男孩推推搡搡玩著怎麽給撞的,人臨時只能抱著書找了個後頭的空位坐了,還好男孩本身個高,坐後頭剛好跟一幫子男生混一坨了更方便,也沒在意,過了個暑假,這會兒校工已經給換了新桌子。

老師說要給新同學安排座位的時候,貝梨就覺得不大秒。

果不其然。

雖然貝梨自認性格矯情,但至少從小就不是個喜歡挑事兒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木已成舟,已經是同學,既定事實改變不了,人還向你表達善意,表面工夫還是得維持的。

所以,新同桌這個事兒她也只花了那麽幾秒鐘的功夫,勉強自己接受了。

簡單地勾了下嘴角權當笑了,貝梨便不再扭頭看人,抓著筆開始在本子上瞎劃拉,記老師的講話。

耳畔是那個女孩還算輕手輕腳地整理東西的聲音。

第4節課,班主任老趙光是講了下新學期的鼓勵跟介紹新同學就已經費了小半的時間,之後又隨便說了下暑期剩餘補課時間的安排,下課鈴便打響了。

下節課開始就是正常課程了,貝梨手往抽屜裏摸,明明教材輔導書很多都差不多大小尺寸,但她依然盲摸出了需要的英語課本。

她很滿意,這就是學霸的素質。

但沒等她隨手翻到頁數呢,前桌的陳禾回轉了頭過來,“新同學,簡昔!”

陳禾在班上屬於最樂觀愛說笑的那類,圓圓的臉,胖而結實的身材,常被人拿來打趣她也不生氣,甚至自黑吐槽,八面玲瓏,消息靈通,人緣第一好。

此時,當然是發揮她社交才能,跟新同學搞好關系呢。

貝梨已經跟簡昔打過招呼,雖然只是互相簡略地一個微笑,但她可沒深交的打算,當即便豎起一只胳膊撐著側臉,擋住了旁邊的視線,佯裝看書。

“你好。”

新同桌的聲音清泠泠的,大概是因為沒看見那張臉,貝梨覺得倒不算難聽。

陳禾貫會察言觀色的,原本是打算拉著貝梨一同熟悉新同學,結果看見人支起的胳膊,極有眼色地沒去cue她。

“你之前是哪所學校轉過來的啊?”

“哦,那你們之前課程學到哪了?”

“那跟我們這邊進度一樣啊。”

......

貝梨翻著書頁有一搭沒一搭耳朵被迫鉆進些話語都沒當回事,直到聽到陳禾說這句,“簡昔,你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好溫柔啊,特別好相處的樣子。”

“......”

陳禾同學你交朋友的本事很強大,樂於跟新同學打好交道,幫助人融入集體的想法也值得肯定。

但是,說昧心話真的好嗎?還說的這麽“真誠”。

貝梨內心吐槽,她是真覺得這女孩臉長得太冷,雖然精致,但不討眼緣,尤其那天火車站廣場上“推”完小朋友之後那冰冷掃過來的一眼,襯得如今的笑容十分偽善且不協調。

而貝梨對於自己的眼光十分有自信,因為從小到大她看電視,但凡她覺得不討眼緣的,後面劇情都會揭露那是個反派人物,她總是一看一個準兒。

不知道陳禾是鉆她腦子裏聽到了還是上帝就是這麽不給她面子,陳禾偷偷摸摸看了門口一眼,沒看見老師要來的預兆,把手機攤上了桌面跟簡昔說話,“哎,你看,我們剛剛上課群裏都這麽說,來了個女——咳,仙女姐姐,溫文爾雅好相處。”

中間卡殼的那下,貝梨聽出來了,是要說女神來著。

但她們班早推選出了公認女神,就是她貝梨。

貝梨一下子對班上同學的眼光十分無語,這新來的這位憑什麽算女神,就當長相過關好了,可這才一個指標啊,也太草率了。

既然是學生,好歹還得看成績是不?

陳禾:“你能轉進我們一班,以前成績是不是也很好啊?上學期期末我們好像都是做的聯考模擬卷,你們呢?”

簡昔:“我還好吧,以前年級第一,不過到了一中就不知道了,上次我們也是那套卷子,我611分來著。”

“......”

貝梨的分數是608分。

作為人精兼氣氛感應小雷達,陳禾迅速地感覺出了周遭的空氣出現了急劇的降溫。

她瞟了眼貝梨的方向,總覺得一臉平靜投入學習的貝梨似乎有點兒不大高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隨即她還是打算結束話題了,“快上課了先不聊啦,噢對了。”她拍了下額頭,“說了這麽多差點兒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陳禾,大家一般喊我‘扒妹’,你也可以這麽喊我。”

話音落下,一直有來有往的對話卻斷了一瞬。

無論如何人家說話怎麽也得回應一下,貝梨都覺得奇怪了,這才聽到疑惑的聲音,“八妹?按什麽輩份排的嗎?”

按什麽備份也不至於排到老八啊,這一代大多都是獨生子,最多雙胞胎二胎之類的。

這次貝梨沒忍住,被新同桌的腦洞惹出一聲鼻息,輕輕嗤笑了下,緊接著又趕緊裝作沒發生什麽似的擡起另一只手虛握住拳抵擋在了唇邊。

她感受到了同桌轉過來的目光,像是定格了,直到前桌陳禾的反問,“什麽輩分?”像是沒聽明白諧音,“因為我是班裏的八卦小能手,最能扒事實找新聞。”

明明沒有轉頭,貝梨卻能感覺到同桌的目光還是沒有離開,像是有熱度一樣,弄得她很不自在,最終還是開了口,沒好氣解釋道,“她那是扒皮的扒。”

這一下,另外的兩人,都明白了剛剛雙方的誤會。

此時久違的上課鈴響起,沒來得及再聊什麽,前桌的陳禾轉回了頭,貝梨也松下一口氣。

只是餘光裏掃過的一眼,她又看見了同桌淺淡的笑容,像是因為她剛剛的插話解釋。

“......”

所以又被賞了個假模假樣的偽善笑容,她究竟為什麽要多那一句嘴?

上午的時光很快過去,做題聽題是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

身邊多了一個人,貝梨覺得萬幸還算相安無事,甚至中途一件事新同桌出乎意料表現得可圈可點。

人工雨來的快去得也快,留不下什麽痕跡,昨天傍晚那一閃即逝的暴雨像是從未存在過,如今天空依然晴朗燦爛。

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窗外的太陽烈得叫人懊惱,不知從哪來的一道光線反射了幾個來回剛好刺到貝梨眼睛,她只好擡手虛擋在額前將就看黑板,沒過一會兒,身邊同桌拿了本書往桌角一攤,估計粗糙的書面阻斷了某條光影路線,視線瞬間就柔和下來了。

貝梨不情願地承認,這個比她高3分的家夥,觀察還挺細致。

不管說沒說明吧,承了這麽個小小善意,貝梨在午飯時間本該拔腿沖往食堂的步子硬是沒有邁開,反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好像沒聽到鈴聲似的。

一教室的學生都“嗡嗡”站起來挪動,以班上男生為首,個頂個地往食堂狂奔,維持淑女的女生則看似小碎步,實則也邁得相當歡快。

前桌才主動認識人打招呼過的“扒妹”自然不可能無視新同學簡昔。

“簡昔,要一起吃飯嗎?我今天剛好約了隔壁班的朋友,大家一桌熱鬧。”言罷又看了眼坐得四平八穩的貝梨,“還是跟你同桌一起?”

指間的筆轉了兩個來回,貝梨沒做聲,把選擇權留給新同學。

其實,“扒妹”平時和她經常一桌的,她們一堆6人玩得比較熟,也剛剛好湊一桌,固定搭配的。

既然“扒妹”今天說是約了隔壁班,那麽估計是有事。

換個人,貝梨肯定直接開口說,那我帶新同學去就好。

可是對於簡昔,貝梨有點兒懶得開口,她要跟是可以的,反正自己就不想主動約。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這位新同學的眼力勁兒和她的模擬考分數一樣靠譜,“不用了,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去吧。”

沒說跟誰,但把“扒妹”給解脫了。

沒多久,班裏就空了個幹凈,貝梨低著頭把心不在焉趁著零散功夫做了小部分的物理卷塞進了桌肚,接著終於起了身,她瞧了眼倚在桌邊滑手機的某人,沒說話,但表達了一個意思。

我要去吃飯了,你跟不跟?

新同桌唇角勾了下,眼睛彎彎。

這種近距離且有點兒耐心的情況下,貝梨才發現,原來這人生了一雙笑眼。

難怪班級群裏都說簡昔看起來好相處,要知道笑眼最大的特征就是親和力。不過這人笑眼下方,左眼下眼尾的位置,還有顆淺褐色的痣,微微凸起,沒記錯的話,這叫淚痣。這兩樣東西一悲一樂搭配在一個人臉上,還真矛盾。

不過無所謂,貝梨自認為頓悟了,原來班上同學都是為人家笑眼所迷惑,只有她一人清醒看破真相。

可這邊同樣“不明真相”的簡昔只看到她的這位新同桌沒來由地露出了個迷之笑容。

於是,簡昔也跟著笑了下。

貝梨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笑你還在這兒。”

沒有一下課就直奔食堂,丟下人生地不熟的新同桌。

貝梨瞬間眼睛睜得老大,我留在這是專門給你拆臺的?

你剛剛面對“扒妹”同學的眼力勁兒哪去了?

不是,你是看出我不待見你了是嗎?

貝梨甚至還分出了個神想,電視劇裏有些人死的原因特別簡單,你知道的太多了。

眼看著小同桌要炸毛,簡昔又笑了下,“不是,其實是剛剛看到你笑起來有梨渦。”



已經陷入覆雜心情的貝梨謹慎地看了這位同桌一眼。

哦,梨渦。

一個笑眼一個梨渦,所以僅外貌上來看,這算是打平了......嗎?

不是,我幹嘛要跟她比這個?

簡昔隨即又補了句,嗓音帶笑。用著那個貝梨覺得有點兒清涼,不算難聽的聲音。

“梨渦很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貝梨:呵,你以為你撩得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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