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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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號,晴,南風微風。
下午三點五十三分,遠城水巖火車站廣場一片熙熙攘攘,一名身著水粉色套裙的女孩低著頭,在不撞到其他人的情況下迅速又小心地前進著。
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段,夏季的烈陽照得腳下的地磚似乎都要冒出油來,貝梨白皙的皮膚也因著這高溫逼出了幾分薄粉。
她表情不大耐煩,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時不時擡手調整腦袋上那只淺黃色遮陽漁夫帽的角度,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熱浪。
這兒人太多了,水巖火車站是遠城的老火車站了,也是唯一一座沒通高鐵的火車站。
廣場上是經年累月不變的流動攤販和叫賣著、吆喝著拉客的黑車司機,還有年齡衣著不同,面色卻一致急匆匆疲憊的各類旅客。
貝梨在遠城出生長大,往前數的17年短暫人生裏從沒親腳踏入這裏一步——當然據貝媽媽說在她還很小的時候,遠城沒通高鐵,媽媽抱她進來過。
小公主此番屈尊降貴是因為魔鬼高三即將來臨,她得趁著短暫暑假偷得浮生半日閑,溜出去玩一場大的。先跟媽媽撒了個謊,又要同學幫忙打掩護,一連兩場音樂節現場,等筋疲力盡玩夠了回來,時間緊迫轉車的交通工具只剩了火車。
貝梨其實早幾年就想聽聽現場了,平日裏在家有爸媽給她買來的原版CD,有名家有小眾,一般人想買純粹碰運氣,可小公主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年也未必拎下來聽兩次,大部分時間都在架子上積灰。
每當貝梨央求爸媽帶她去一次真正的現場,爸媽就會說,“你先聽CD熏陶熏陶,家裏那麽多不聽,去現場就能聽進去了?”
有時候被貝梨鬧騰地煩了,爸媽偶爾就真的帶她去聽現場,遠城難得來巡演的樂隊,安安靜靜的劇場裏面,一眾的正裝出席,貝梨撅著嘴昏昏欲睡。
“不是的,我要聽流行樂!流行歌手!”貝梨嚷嚷,她的小夥伴裏有追星的,朋友圈裏曬票根,還曬各種橫幅燈牌現場照,嗨得不得了,那才是青春肆無忌憚的樣子,可她曬這麽正統的音樂會票根算什麽?
“那有什麽好聽的,吵得人頭痛,嗡嗡嗡嗡。”貝梨企圖用現場視頻來勾起爸媽的興趣熱情,然而他們看一眼就頗為嫌棄地推開,“還晃來晃去,那燈光也費眼睛。”
“你小時候還學小提琴,不是也該更欣賞這種樂器演奏嘛?”媽媽比爸爸靈光,一句話更是堵死她企圖用聽現場有助於小提琴鑒賞的蹩腳理由,最終導致她連小提琴都不想摸了。
雖然其實她早就不摸了,小時候還在爸媽的教導下培養培養音樂素養,長大一點兒有了自己的意識就開始各種“你們大人應該尊重我們小孩的意願。”“學小提琴不是我的興趣,你們不能扼殺我真正的天賦!”
而當爸媽納悶真誠地問,“你的天賦興趣是什麽?”的時候,小公主就傲嬌地推開琴譜,莫測高深地走出了琴房。
貝梨十七年的生命裏沒什麽驚心動魄或者特別值得嘖嘖稱奇的經歷,在出色的顏值、優異的成績以及優渥的家庭條件下,她只有一顆非常平凡普通的少女心,會矯情會傲嬌會任性也會一時沖動上頭不缺勇氣地說走就走。
高三前的說走就走,她風馳電掣地跑到了樹莓音樂節。
音樂節晚上才開始,下午是彩排時間,沒有經驗的貝梨擠在人群裏,好好的小公主活脫脫變形夾心餅幹,只能看著人家坐著小馬紮一邊把玩相機裝備一邊一臉新奇地看著她這個異類。
“同學第一次來啊,你這撐不住的,回去睡一會,晚上正式開場再來吧,只是到時候就沒有好位置了。”
小公主很倔強,心裏默默流淚,面上淡定無比,“沒事,謝謝你。”
到了晚間正式開場,小公主已經基本瘸了,她很懷疑自己能不能撐到節目結束。
如果這還不算糟糕的話,最糟糕的是,音樂聲一響起,原本開闊的視野,瞬間只剩一個個黑乎乎的後腦勺了。
“......”
貝梨感受到世界深深的惡意。
她雖然沒有成年,但身高也自認是達到當今社會成年女性的平均標準,甚至略高一丟丟的,這些追星女孩是在用身高事實嘲諷她嘛?!
貝梨墊腳半天無濟於事,氣得口幹舌燥兩眼冒金星,她都5、6個小時沒進過水食了。
正悲劇著,旁邊一個姑娘給她遞了瓶水來。
如果說一場合格的青春旅行有悲也有喜的話,悲劇完了自然就是喜劇上演。
貝梨獨自出門在外不敢接陌生人的水食,即使人家只是一個和她一樣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小姑娘羞羞答答,說出的話卻半點兒不羞答,“小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貝梨:“怎麽認識?”
小姑娘:“就是考慮我當你女朋友的認識啊。”
貝梨:“......!”
小姑娘笑:“開玩笑的,我是XX姐姐的女友粉,愛豆不脫單我也不脫單!只是看你長得超好看,送你水而已。”
貝梨:“好的,謝謝。”
貝梨突然覺得這場青春之旅還是蠻有趣的,至少解鎖了多重奇奇怪怪的新奇知識。
小公主獨自一人征戰而歸,本該有家臣密友前來迎接,可她是微服私訪的,秘密地逃跑,秘密地潛回。於是只能頂著頭頂的大太陽,在廣場穿行。
正郁悶著,漁夫帽下一閃,一個不長眼的身形卻直楞楞朝貝梨撲了過來,嚇她好大一跳。
那是個不過她腰那麽高的小孩,小孩紮著兒童款雙馬尾,橡皮筋一邊兒綠一邊兒紅,身上一件說不清是橙色還是褐色的t恤,隱約能看見略帶著臟兮兮的汙漬,像是陳年的舊痕連著不斷的新痕,動作迅猛如一只小獵豹。
貝梨眼角抽了抽,擡腿就想落跑,但在明哲保身地閃身躲開還是留點人性上前扶一把之間猶豫了一秒。
而這猶豫的一小下,孩子竟然掠過了她,直直撲向她右後方。
貝梨心跳頓了下,掃視裏餘光一抹淺紫,像是一個比她略顯高挑的女孩。
有驚無險,碰瓷的對象不是她,貝梨大大松了口氣,也跟著轉過了身子去看熱鬧。
“姐姐!嗚嗚嗚!”她看不見小孩正臉,只見人撲女孩腿上,就開始嚎,“姐姐,求求你了,給點錢吧!”
早就聽聞這一片兒乞討鏈成熟,事業發達,更有讓小孩纏人利用同情心和道德壓力逼迫人掏錢的,但真見到,貝梨還是第一次。
不過她倒沒顧得上別的想法,就是剛剛那孩子幾嗓子“姐姐”“姐姐”的,莫名聽得她耳朵不舒服。
聲音過於粗了,遠不像一般童聲那樣奶軟嬌脆。
非常特別,特別在於......滄桑感甚重。
真是把有故事的嗓子啊。
因為才剛剛經歷各個優秀歌手的音色洗禮,貝梨看著那孩子的背影,一時神游天外地想著,這麽小就這聲音,長大後聲帶發育會變成什麽樣?
嘖嘖,說不定這個工具人乞討孩子,未來得是個音色驚人的絕世歌手啊!
就是絕世歌手目前年紀小,還臟兮兮的,可憐被碰瓷的那位姑娘了,貝梨暗戳戳搖頭。
這麽熱的天,是個人都不願跟人挨著,自己的汗就夠煩,還被迫跟一小乞丐共享汗水,也不知小乞丐撲了多少人,反正那衣服那手上的汙漬是不能看了。
貝梨感慨完,拍拍屁股準備走人,反正也不幹她的事,可步子還沒邁開,就上演了叫她大跌眼鏡的一幕。
那女孩相當冷靜,垂著頭像是跟“小孩”對視了一秒,貝梨明確看見女孩蹙起的眉宇和眸子裏不加掩飾的反感和無語。
然後,女孩當仁不讓地一把推開了“小孩”。
貝梨大驚失色。
雖然這種乞討方式是挺招人煩,但好歹對待一個不過那麽點兒高的孩子,連她貝梨都做不出這麽粗暴的方式,實在是有失分寸了些!
直接趕走就好了,再不濟你兇一下,倒也不至於動手啊。
貝梨錯判孩子得摔,上前半步就要去扶,然而孩子卻已然比推人的那個女孩更若無其事,直截了當撲向下一個碰瓷目標。
動作老練,行雲流水。
“......”
不知道為什麽,貝梨已經半擡起來落空的手就顯得一副多此一舉的傻樣。
她有點兒惱火。
而那個“不知分寸”的女生與她擦肩而過,有一瞬那女生似乎掃過來了一眼,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好像沒有。
“步行街,步行街,上車就走!”
“楓林大學城、婦幼,就差一個人了!”
“麻花麻花,正經兒的T|J□□花,不好吃不要錢!”
“比臭豆腐好吃的香豆腐,吃了還想吃!”
黑車司機的奮力喊聲跟小攤販固定喇叭發出的滋啦聲此起彼伏。
這些背景音此刻卻像是全部消音,貝梨只看見一張冷若冰霜的精致臉龐,十足十的疏離感。
看起來像是被人欠了八百萬。
這令原本就有些不爽的貝梨,更加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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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五十三分,遠城水巖火車站廣場一片熙熙攘攘,一名身著水粉色套裙的女孩低著頭,在不撞到其他人的情況下迅速又小心地前進著。
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段,夏季的烈陽照得腳下的地磚似乎都要冒出油來,貝梨白皙的皮膚也因著這高溫逼出了幾分薄粉。
她表情不大耐煩,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時不時擡手調整腦袋上那只淺黃色遮陽漁夫帽的角度,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熱浪。
這兒人太多了,水巖火車站是遠城的老火車站了,也是唯一一座沒通高鐵的火車站。
廣場上是經年累月不變的流動攤販和叫賣著、吆喝著拉客的黑車司機,還有年齡衣著不同,面色卻一致急匆匆疲憊的各類旅客。
貝梨在遠城出生長大,往前數的17年短暫人生裏從沒親腳踏入這裏一步——當然據貝媽媽說在她還很小的時候,遠城沒通高鐵,媽媽抱她進來過。
小公主此番屈尊降貴是因為魔鬼高三即將來臨,她得趁著短暫暑假偷得浮生半日閑,溜出去玩一場大的。先跟媽媽撒了個謊,又要同學幫忙打掩護,一連兩場音樂節現場,等筋疲力盡玩夠了回來,時間緊迫轉車的交通工具只剩了火車。
貝梨其實早幾年就想聽聽現場了,平日裏在家有爸媽給她買來的原版CD,有名家有小眾,一般人想買純粹碰運氣,可小公主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年也未必拎下來聽兩次,大部分時間都在架子上積灰。
每當貝梨央求爸媽帶她去一次真正的現場,爸媽就會說,“你先聽CD熏陶熏陶,家裏那麽多不聽,去現場就能聽進去了?”
有時候被貝梨鬧騰地煩了,爸媽偶爾就真的帶她去聽現場,遠城難得來巡演的樂隊,安安靜靜的劇場裏面,一眾的正裝出席,貝梨撅著嘴昏昏欲睡。
“不是的,我要聽流行樂!流行歌手!”貝梨嚷嚷,她的小夥伴裏有追星的,朋友圈裏曬票根,還曬各種橫幅燈牌現場照,嗨得不得了,那才是青春肆無忌憚的樣子,可她曬這麽正統的音樂會票根算什麽?
“那有什麽好聽的,吵得人頭痛,嗡嗡嗡嗡。”貝梨企圖用現場視頻來勾起爸媽的興趣熱情,然而他們看一眼就頗為嫌棄地推開,“還晃來晃去,那燈光也費眼睛。”
“你小時候還學小提琴,不是也該更欣賞這種樂器演奏嘛?”媽媽比爸爸靈光,一句話更是堵死她企圖用聽現場有助於小提琴鑒賞的蹩腳理由,最終導致她連小提琴都不想摸了。
雖然其實她早就不摸了,小時候還在爸媽的教導下培養培養音樂素養,長大一點兒有了自己的意識就開始各種“你們大人應該尊重我們小孩的意願。”“學小提琴不是我的興趣,你們不能扼殺我真正的天賦!”
而當爸媽納悶真誠地問,“你的天賦興趣是什麽?”的時候,小公主就傲嬌地推開琴譜,莫測高深地走出了琴房。
貝梨十七年的生命裏沒什麽驚心動魄或者特別值得嘖嘖稱奇的經歷,在出色的顏值、優異的成績以及優渥的家庭條件下,她只有一顆非常平凡普通的少女心,會矯情會傲嬌會任性也會一時沖動上頭不缺勇氣地說走就走。
高三前的說走就走,她風馳電掣地跑到了樹莓音樂節。
音樂節晚上才開始,下午是彩排時間,沒有經驗的貝梨擠在人群裏,好好的小公主活脫脫變形夾心餅幹,只能看著人家坐著小馬紮一邊把玩相機裝備一邊一臉新奇地看著她這個異類。
“同學第一次來啊,你這撐不住的,回去睡一會,晚上正式開場再來吧,只是到時候就沒有好位置了。”
小公主很倔強,心裏默默流淚,面上淡定無比,“沒事,謝謝你。”
到了晚間正式開場,小公主已經基本瘸了,她很懷疑自己能不能撐到節目結束。
如果這還不算糟糕的話,最糟糕的是,音樂聲一響起,原本開闊的視野,瞬間只剩一個個黑乎乎的後腦勺了。
“......”
貝梨感受到世界深深的惡意。
她雖然沒有成年,但身高也自認是達到當今社會成年女性的平均標準,甚至略高一丟丟的,這些追星女孩是在用身高事實嘲諷她嘛?!
貝梨墊腳半天無濟於事,氣得口幹舌燥兩眼冒金星,她都5、6個小時沒進過水食了。
正悲劇著,旁邊一個姑娘給她遞了瓶水來。
如果說一場合格的青春旅行有悲也有喜的話,悲劇完了自然就是喜劇上演。
貝梨獨自出門在外不敢接陌生人的水食,即使人家只是一個和她一樣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小姑娘羞羞答答,說出的話卻半點兒不羞答,“小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貝梨:“怎麽認識?”
小姑娘:“就是考慮我當你女朋友的認識啊。”
貝梨:“......!”
小姑娘笑:“開玩笑的,我是XX姐姐的女友粉,愛豆不脫單我也不脫單!只是看你長得超好看,送你水而已。”
貝梨:“好的,謝謝。”
貝梨突然覺得這場青春之旅還是蠻有趣的,至少解鎖了多重奇奇怪怪的新奇知識。
小公主獨自一人征戰而歸,本該有家臣密友前來迎接,可她是微服私訪的,秘密地逃跑,秘密地潛回。於是只能頂著頭頂的大太陽,在廣場穿行。
正郁悶著,漁夫帽下一閃,一個不長眼的身形卻直楞楞朝貝梨撲了過來,嚇她好大一跳。
那是個不過她腰那麽高的小孩,小孩紮著兒童款雙馬尾,橡皮筋一邊兒綠一邊兒紅,身上一件說不清是橙色還是褐色的t恤,隱約能看見略帶著臟兮兮的汙漬,像是陳年的舊痕連著不斷的新痕,動作迅猛如一只小獵豹。
貝梨眼角抽了抽,擡腿就想落跑,但在明哲保身地閃身躲開還是留點人性上前扶一把之間猶豫了一秒。
而這猶豫的一小下,孩子竟然掠過了她,直直撲向她右後方。
貝梨心跳頓了下,掃視裏餘光一抹淺紫,像是一個比她略顯高挑的女孩。
有驚無險,碰瓷的對象不是她,貝梨大大松了口氣,也跟著轉過了身子去看熱鬧。
“姐姐!嗚嗚嗚!”她看不見小孩正臉,只見人撲女孩腿上,就開始嚎,“姐姐,求求你了,給點錢吧!”
早就聽聞這一片兒乞討鏈成熟,事業發達,更有讓小孩纏人利用同情心和道德壓力逼迫人掏錢的,但真見到,貝梨還是第一次。
不過她倒沒顧得上別的想法,就是剛剛那孩子幾嗓子“姐姐”“姐姐”的,莫名聽得她耳朵不舒服。
聲音過於粗了,遠不像一般童聲那樣奶軟嬌脆。
非常特別,特別在於......滄桑感甚重。
真是把有故事的嗓子啊。
因為才剛剛經歷各個優秀歌手的音色洗禮,貝梨看著那孩子的背影,一時神游天外地想著,這麽小就這聲音,長大後聲帶發育會變成什麽樣?
嘖嘖,說不定這個工具人乞討孩子,未來得是個音色驚人的絕世歌手啊!
就是絕世歌手目前年紀小,還臟兮兮的,可憐被碰瓷的那位姑娘了,貝梨暗戳戳搖頭。
這麽熱的天,是個人都不願跟人挨著,自己的汗就夠煩,還被迫跟一小乞丐共享汗水,也不知小乞丐撲了多少人,反正那衣服那手上的汙漬是不能看了。
貝梨感慨完,拍拍屁股準備走人,反正也不幹她的事,可步子還沒邁開,就上演了叫她大跌眼鏡的一幕。
那女孩相當冷靜,垂著頭像是跟“小孩”對視了一秒,貝梨明確看見女孩蹙起的眉宇和眸子裏不加掩飾的反感和無語。
然後,女孩當仁不讓地一把推開了“小孩”。
貝梨大驚失色。
雖然這種乞討方式是挺招人煩,但好歹對待一個不過那麽點兒高的孩子,連她貝梨都做不出這麽粗暴的方式,實在是有失分寸了些!
直接趕走就好了,再不濟你兇一下,倒也不至於動手啊。
貝梨錯判孩子得摔,上前半步就要去扶,然而孩子卻已然比推人的那個女孩更若無其事,直截了當撲向下一個碰瓷目標。
動作老練,行雲流水。
“......”
不知道為什麽,貝梨已經半擡起來落空的手就顯得一副多此一舉的傻樣。
她有點兒惱火。
而那個“不知分寸”的女生與她擦肩而過,有一瞬那女生似乎掃過來了一眼,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好像沒有。
“步行街,步行街,上車就走!”
“楓林大學城、婦幼,就差一個人了!”
“麻花麻花,正經兒的T|J□□花,不好吃不要錢!”
“比臭豆腐好吃的香豆腐,吃了還想吃!”
黑車司機的奮力喊聲跟小攤販固定喇叭發出的滋啦聲此起彼伏。
這些背景音此刻卻像是全部消音,貝梨只看見一張冷若冰霜的精致臉龐,十足十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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