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七十四章許你伴我孤獨一生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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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休息,谷暮然陪著倪馨看了一場電影。由於是國際大片,整場坐無虛席,散場的時候,走在擁擠的人群中,他感覺有人重重從後方撞了他一下。他回頭睨了那人一眼,那個人對他揮手致歉,然後手插在褲兜中,匆匆忙忙地向前快走。

他直覺不對勁,那人照面時的臉寫著心虛兩個字。

“不好。”意識到錢包被偷,他奮力推拒著人群,向隱隱能見到的那個人追去。

那個人見谷暮然追來,轉身閃進步行樓梯間,不料剛下了半層,就被谷暮然擒住後衣領。

“你做什麽?”那人暗自咂舌,他溜得夠快,不承想這金主追他的速度也不容小覷。

谷暮然冷凝他一眼,伸出一只手,“還我。”

“大哥,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人抵死不承認,樓梯間此時無人,他的眼珠向旁邊瞟去,似乎在尋找脫身的機會。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進了局子短時間內出不來?”谷暮然的耐心已然耗盡。

那個人開始拼盡全力想要掙脫他,奈何無論是力氣還是氣勢上都占不了上風。他被谷暮然抵在墻上,氣喘籲籲地無賴道:“不信你搜啊!”

夏天衣褲穿得單薄,他只肖一眼就看出那人唯一能裝錢的褲兜是癟的。不可能,明明是這個人。正疑惑間,剛剛追人時被他甩下的倪馨找了過來。

“暮然,帶他去監控室看錄影。”倪馨大致看明了事情的經過。

那個人終於低頭告饒,身子低得只差跪在地上了,“哥哥姐姐,我錯了……”

谷暮然不想再浪費時間聽他說什麽上有老母下有幼兒這種求同情的常用論調,唯有打斷他的認錯,“錢包在哪?”他仍雙手攥著他的胳膊,生怕他跑走。

小偷的臉上淌著豆大的汗珠,顫抖著聲音說:“在我們進來的這個門口的垃圾筒後面。”

谷暮然聽到他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想也不想的向樓上沖去,甚至不去考慮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幸好走步行梯的人極少,也沒人會留意門口的垃圾筒。谷暮然果真在它的後面找到了自己的錢包。他打開來看,只有幾張現金不見了蹤影。

倪馨來到他的身旁,“他跑了。還報警嗎?”

“算了,沒丟什麽重要的東西。”他如釋重負一般說道。

倪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入目的是那張至始至終安靜地躺在他錢包夾層中的一張向日葵的風景照片。

谷暮然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拍照,被她纏得沒了辦法,才站在一起拍過那麽一兩次,她性子來了的時候,也會要求他放他們的照片進錢夾,他卻回她那張向日葵的風景照是他的幸運符,很多年了一直陪著他。她心想不便奪人所好,這件事便不了了知。

“還寶貝著呢?”倪馨打趣道。她雖然不理解他始終放著一張花的照片,卻因為並不是什麽女人而懶得去計較。

谷暮然並未說話,他只是拂了拂錢夾上面沾染的灰塵,便揣進了褲兜中。

八月下午的氣溫,是一天乃至一年中最熱的時候。經過太陽照耀後的路面反射過來的熱浪,從人的腳底一直灼到頭頂。

錢包拿了回來,倪馨要谷暮然陪著在影院附近的商業區逛一逛。奈何天氣實在太熱,他正考慮著要不要帶倪馨回谷家或是找一家什麽店下午茶,手機便適時響了起來。

簡短兩句收了線,他擡眼去尋倪馨,見到他正背對著他,對著他們身旁的一家大型婚紗影樓的櫥窗觀望。

她穿著一身CHANEL當季新款連衣裙,如瀑的長發披散下來,背影也引人註目,遐想無限。交往以來,她常埋怨他有長發情結,可實際有長發情結的並不是他,而是他喜歡的人重視,他便跟著也喜歡了起來。

可恨如今那人剪短了頭發,他卻還是放不下那一段情。

方才莫麗的電話,告訴他小晞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拜訪家長,問他是否要回來一起吃晚飯。

他說和倪馨在外面訂了位置。

他不能回去,她一個人回來,他能故意控制好和她的距離,如果是兩個人在他的面前親密,他便不能再當那個好‘演員’。她是在乎的人,他更加做不到漠視一切。

他有倪馨最熱烈真摯的愛戀,為何寂寞孤單的感覺還常伴左右?

“馨馨……”

“暮然……”

他們同時開口喚對方的名字,卻又欲言又止。

“你說?”谷暮然示意。

“婚紗好漂亮啊!”倪馨微微澀然地對著他笑。

谷暮然直觀起櫥窗中的展示品,一男一女的假人模特,身著走向幸福時最隆重的穿著。男模特只是襯衫領結,配上黑色的西裝套裝,襯托著身旁女模特一身蓬松的白色。

猶如現實中穿結婚禮服的一對璧人,男人從來都只是女人的陪襯,而求婚時的許諾,男人都是要讓女人做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他不是不明白倪馨談起婚紗的意圖,可是婚禮是相愛的兩個人互許一世的承諾,他是重視誓言的男人,讓倪馨幸福的決心他努力過,但是誓言連接的承諾,太沈重,他恐怕此時此刻真的給不起。

他只動過一回和一個人白首的念頭,只是那個人不要他。

他不配讓倪馨拿著青春賭他的愛。那些年,他拿忘記麻痹自己的感情,卻在當下深刻地體會到,他一直以為冰封的真心,早在若幹年前,被一只叫做小晞的狐貍迷惑後偷走。

“馨馨,我……”谷暮然選擇再次艱難地開口。

“如果是掃興的話就不要說了。”倪馨看他的樣子勉強,以為他只是在為不想去看婚紗為難。

炎炎夏日,他似被迎頭澆下一桶冰水,他想說的話便這樣被噎在喉中。

那倪馨背後白色的婚紗做為背景,有些話,確實不是應景的時機。

“和我在一起很無趣吧?”他換了一種說法。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倪馨嘆氣,“你對我也算不錯了,誰讓我喜歡你呢!”

谷暮然黯然,他對她真的不好,沒有真心,所有的好都浮誇在表面。

“怎麽啦?”她見他不語,去牽他的手,“又沒讓你現在和我結婚,不過我現在真的非常不開心,一會兒晚餐去哪裏?我要吃頓好的。”

“嗯!”他應道。

會說的,只是缺少一個她能接受的時機。他不想深究,倘若是傷害,是沒有一個所謂多好的時機。

吃過晚餐,谷暮然送倪馨回了家。再次坐在車中,意識回籠之際,他已將車開至井晞家樓下,擡眸看向她家那扇沒有燈光流瀉的窗戶。

她沒有回來,他只在樓下待了燃燼一只煙的時間,已知不能多待,他們也許馬上會回來,他和他的車不適合繼續在這裏等待一場尷尬的見面。

他無奈上車駛向回家的那條路,每駛離一米,他的心就沈下一分,於是在他沈淪前的最後一刻,一個調頭,他又回到了她的那個小區。

遠遠在大路那邊停了車,他才向小區裏面走去。好巧不巧,他在暗處見到她回來了,當然不可能是一個人,他們正在依依話別。她穿著一襲長裙,顏色在路燈下看起來似米色,襯得她溫柔如斯。

他的精神潔癖是不允許別人碰他的女人,只是她真的不是他的,他有管不著的苦惱,上前不得,心裏偏又揪著,生生是對自己的折磨。

最後,他只能隱在暗處見她上了樓,樓道中的感應燈每一層亮起,最後停在她住的那層。

那扇窗亮起白熾燈光的時候,梁舜原便上車離開了。只餘下他,繼續隱在夜色中,肆無忌憚地註視著她片刻後,端著一杯茶出現在窗邊的身影。

那日不歡後,已有十數日未見。谷暮然掏出手機,播出了從莫麗那裏要得的井晞的手機號碼。不需要翻找電話薄,因為他只看了一次便已爛熟於心,只是他一次都沒有在輸入這個號碼後按下播出鍵。

隔著通話信號的距離,響起了接通的提示音從手機中一聲接一聲傳來。他望著窗邊的她離開再回來,手中的茶換成了她的手機。而他的聽筒,與窗戶那邊她真實的聲音同時傳來。

“餵?你好!”

“……”應該說什麽呢?

“你好!”她重覆了一遍。

他見她拿下手機,看了眼屏幕,又放回耳邊。

對於一個陌生的來電,如果再不說話她會掛斷吧!

“是我!”

她面對窗外的身影似乎轉向屋內,他聽到她“嗯”了一聲,便沒了聲響,聽筒中是彼此輕微可聞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小晞,你幸福嗎?”他問

“……”沒有回答。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的!”只是帶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我心有不甘啊!

就讓有了距離後再不能說出口的深情,被黑夜吞噬吧!

他沒有聽她可能會說的言語或是沈默,掛機後,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身逃離了這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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