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婦人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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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離開陳九的身軀,灼灼燃燒。

整個屋子都被照亮了。

這就是陳九的元神,修行人的魂魄所化。

他以元神出竅,進入婦人的夢境,將陳清風帶回現實世界。

這是唯一的法子。

張寧和鄭蓮兒則守護著陳九的肉身,緊張而忐忑地等待著。

他們無法入夢,幫不上什麽忙,保護好陳九的肉身就足夠。

片刻。

金光消失,陳九來到了一個迷蒙世界。

此時青天白日,艷陽高照。

江州城的街道上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像是一座死城。

只有一對孤兒寡母在慢悠悠地走著。

四周霧氣彌漫,像是籠了一層層的紗。

這不是完整的江州城,而是夢境所創造的一角。

陳九沿著長長的街道走了幾步,碰上婦人和虎子。

“虎子,娘帶你去看病,病好了,臉就不疼了。”

婦人抱著虎子,輕輕撫摸著那滿是膿瘡的臉蛋。

虎子咬著牙,不言不語。

除了這對孤兒寡母,夢境中並沒有其他人出現,包括陳清風。

“大姐,陳清風在何處?”

陳九上前問道。

婦人狐疑地看著陳九,“你……你是誰?”

“我是來找陳清風的!”

“陳清風?”婦人撓著亂糟糟的頭發,似乎有些想不起來,“我好像……好像是認識一個叫陳清風的書生,那書生是個大好人,給了我一些錢給虎子看病。”

“他人呢?”陳九繼續追問。

婦人搖頭,“不知道。”

“陳清風就在你的夢裏,你怎麽會不知道!”陳九有些著急。

“夢?什麽夢?”婦人退後幾步,避開陳九,“你是個瘋子吧,我又沒有在做夢,我是要帶虎子去看病。”

陳九恍然。

婦人在自己的夢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夢。

問也問不出什麽。

“虎子,我們走!”

婦人拉著虎子的小手繼續向前走,不一會來到一家醫館前。

醫館裏空無一人。

沒有大夫,沒有病人。

怪得是,當婦人進入醫館後,裏面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大夫。

因為這是婦人的夢,婦人想見到誰,或者說需要見到誰,那人就會突然出現。

大夫一臉和氣,笑呵呵地給虎子把脈,查看虎子臉上的膿瘡,為其治病。

“好治!好治!”

“大夫,真能治好嗎?”婦人問。

大夫點頭,“我乃當世神醫,醫治你兒子的病,小菜一碟。”

這自然都是夢境,一切以婦人為中心,什麽都可能發生。

陳九沒看出什麽名堂,只得自己去尋找陳清風的蹤跡。

夢境並不大,除了外面的街道就是這家醫館,再向外就是深深的迷霧,完全走不進去,像有一道無形屏障,成為夢境的邊界。

普通人的夢即是如此,如同一個不大不小的封閉舞臺。

陳九在其中來回找了好幾遍,也沒發現陳清風的蹤影。

他再次返回醫館,發現虎子臉上的膿瘡已經被完全治好了,臉蛋紅撲撲,水嫩嫩的,連疤痕都沒留下。

母子倆抱在一起,開心地笑著。

這一幕,也只有在夢裏才可能發生。

眨眼間,那名治病的大夫卻變成另一個漢子的模樣,他走過來抱住母子倆,臉上帶著憨憨的笑,“媳婦,虎子,你們來看俺了,俺好想你們!”

原來這漢子是婦人已經死去的相公。

果然,在夢裏任何事情都是毫無邏輯的。

陳九搖了搖頭,準備離開。

他已確定陳清風並不在婦人的夢中。

看來,想救人沒那麽容易。

金光閃過,陳九的元神已飛出迷蒙夢境,回到現實世界。

火焰明耀著屋子,使得四周的一切都變成金色。

維持了剎那時間,這種金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須臾,陳九的元神返回肉身,猛然睜開雙眸。

金光在他的眼睛裏滾動,好一會才徹底消失。

“前輩,怎麽樣?”

“前輩,找到我相公了嗎?”

張寧和鄭蓮兒同時問道。

陳九搖了搖頭,“陳清風並不在夢中。”

鄭蓮兒一下傻了,“難道……難道我們猜錯了!”

“我想,我們並沒有錯,”陳九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婦人和孩子,“先前陳清風出現在婦人的夢中是事實,後來她被驚醒,夢境消失,陳清風便離開了她的夢。”

“就像是一條船,翻覆入水,船上的乘客肯定也掉入水中,哪怕後來再把船兒打撈上來,乘客也不可能繼續待在船上。”

“所以,婦人第二次做的夢已經和第一次無關,自然見不到陳清風。”

陳九剛才在夢境中就想通了此事,解釋出口。

夢境這種玄妙的東西,總不能以常理來揣測。

張寧點頭道:“前輩說得有理,如今江州城千千萬萬的人都在睡覺做夢,就像這千家萬戶的房屋,夢醒等同於房屋坍塌,陳清風剛才待在這間屋子,屋子坍塌後他又會進入其他房屋。”

鄭蓮兒重新燃起了希望,“你們……你們的意思是我相公又進入了別的夢境?”

“沒錯!”陳九和張寧同時應道。

“周大人,看來你要再用一次百裏飛蟲了。”陳九接著道。

從千千萬萬的夢中找到陳清風難如登天。

但因為有百裏飛蟲,就簡單多了。

這只蟲子,可以定位陳清風所處的夢境。

“行!”張寧也是同樣的心思,立即將百裏飛蟲拿在手中,讓飛蟲再次嗅了嗅陳清風的衣衫。

果然,飛蟲嗅了兩下後便忽然飛起,沖出屋子向南方飛去。

他們猜測得一點沒錯,陳清風進了其他人的夢境,百裏飛蟲正是去尋這個人。

三人迅速沖出屋子,激動地追了上去。

不過,剛剛出了門,三人忽然想起什麽,一邊轉身,一邊在懷中摸索著。

三人很有默契,竟同時摸出了身上的一疊銀票,而後面面相覷。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銀票悄悄放在桌上,看了眼床上安然入睡的孤兒寡母,轉身離去。

在夢中,婦人終於有錢給虎子治病,還得到了好心人的幫助,從此豐衣足食,再也不用受苦。

那是夢麽?

好像並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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