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軍訓回來。

雲檀看到手機上有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同一個號碼打來的。

按上面的號碼, 她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梁芳的聲音，“餵？是雲檀嗎？”

“是的。”

“我是梁老師, 昨天晚上我們見過的。” 遲疑片刻, 梁芳猶豫道, “昨晚你說，你是天、天師，如果遇到鬼和妖怪的問題, 可以找你, 這是真的嗎？”

雲檀淡淡道, “是真的。”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出來當面說。”

“現在。”

雲檀和梁芳約好在學校飯堂見面，跟昨晚相比, 梁芳的臉色更加憔悴，身上的煞氣又濃了幾分。

梁芳把遇到奇怪的事, 無一遺漏的說了出來。

說完後，她忐忑地看著雲檀, 問：“剛剛我說的這些，你會信嗎？”

“當然。”

憋了幾天，總算有了宣洩口，梁芳心下一松。

雲檀瞥她一眼，說：“你這不是一般的鬼壓床，那只鬼，存心想要你的命。”

梁芳嚇得臉色煞白, 不顧飯堂周邊來往的人，大聲道：“天師，你一定要救救我！”

旁邊有學生經過，朝這邊投來異樣的目光。

雲檀點了點下巴，“你住哪裏，帶我去看一看。”

“好。”

梁芳在前面帶路，走了十幾分鐘，兩人來到了教職工宿舍。

華大建校百年，有些地方還保存著比較古老的建築和樹木，梁芳所住的宿舍，是舊的教職工宿舍。

兩年前，學校新建了教師公寓，大部分老師都搬去了新宿舍。

梁芳喜歡舊宿舍的環境，不願意搬，就在這邊住了下來。

上了二樓，進屋後，雲檀把房間的格局看了一遍，然後走進臥室。

臥室的窗戶是打開的。

幾條榕樹樹枝探了進來。

梁芳說：“出門前，我把窗戶上鎖了的，不知為什麽，又打開了。”

雲檀看她一眼，問：“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這種情況？”

梁芳想了想，不太確定道，“之前我也沒太註意，大約在五、六天前，我上完課回來，發現臥室的窗莫名其妙的開著。”

“起初我以為是我沒關窗，後來我出門前特意把窗關好，可是等我回來，窗還是開了。”梁芳回想著，“當時我以為有賊，可是，屋裏的東西都沒丟，我問過隔壁的老師，她們也沒我這種情況。”

走到窗戶邊，雲檀望了眼外面的榕樹，一個穿著黑色馬褂的老太太，正藏在樹葉裏，露出半個身子，正陰森森的盯著梁芳。

老太太的眼神帶著惡毒，幹癟的嘴巴低罵著，“又來一個賠錢貨，跟梁芳一起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察覺到雲檀的視線，老太太轉過臉來，青白的臉上帶著一股黑氣。

雲檀回頭，瞥了梁芳一眼，問：“最近，在你認識的人裏，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梁芳道：“是啊，上個星期，我奶奶去世了。”

“你跟她的關系並不好。”

“你是怎麽知道的？”梁芳訝異道，她出身重男輕女的家庭，剛出生的時候，奶奶就想把她送人，是她的媽媽把她保了下來。

雖然這樣，梁芳從小還是遭到了奶奶的不少白眼。

長大後，她離開家鄉，一個人在B市工作，每個月發了工資，按時給家裏寄錢之外，很少回去。

直到上個星期，梁芳接到奶奶去世的消息，這才請假回去奔喪，辦完喪事，又回學校上課。

家裏的事，梁芳從來沒對別人提起過。

梁芳看著雲檀，再重覆一遍，“你是怎麽知道的？”

雲檀指著窗外的榕樹，如實說：“外面的榕樹上，住著一只新死的鬼，她認識你。”

“長什麽樣子？”梁芳問。

雲檀簡單描述了下，老太太的樣貌和衣著。

梁芳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雲檀掃了一眼，點頭，“沒錯。”

“這是我奶奶，她為什麽要跟著我？”

“不是跟著你，她是想殺了你。”雲檀慢聲道，“因為是新死的鬼，她身上的煞氣不足，暫時殺不了你，可是，她可以纏著你，給你帶來煞氣，要你的命。”

“這怎麽可能？”梁芳難以置信，雖然她和奶奶多年不合，可她畢竟是她的親孫女，為什麽想她死？

“想知道原因，問一問不就清楚了。”

說完，雲檀縱身往窗外跳了出去。

“小心，這是二樓！”梁芳嚇了一跳，沖到窗戶邊，看到雲檀在樹枝上跳躍，動作輕盈，靈巧。

不到一分鐘，雲檀閃身跳了回來。

站定後，她問梁芳，“我把她抓來了，你要不要親眼看看？”

梁芳神色認真，繼而點頭，“要。”

雲檀在梁芳的眉心點了一下。

梁芳覺得一陣發熱，再睜開眼時，她看到了，本該死去的梁老太，正被雲檀抓在手裏。

梁老太怨毒地盯著梁芳，猙獰的喊道：“你這個賠錢貨！野種！你跟你媽都是賤人，早知道，當初我就用尿盆淹死你。”

“奶奶，你說什麽？”

“我不是你奶奶，你是你媽在外面偷人得來的野種！”梁老太啐了一口，“以前我就懷疑了，想不到，你真的不是我們老梁家的種。”

梁芳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可能，一定是誤會。”

“我呸！村裏的六嬸說了，她親眼看到你媽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梁老太睚眥欲裂，周身冒出濃重的黑氣，上前想掐梁芳的脖子，“你這個野種，我要殺了你！”

不等梁老太說完，雲檀一張符甩過去，將梁老太的魂魄打散。

梁芳看到梁老太消失在原地，她慌張地看著雲檀，問：“我奶奶呢，你把她怎麽樣了？”

“我把她收了。”雲檀淡淡道，“她已經變成了厲鬼，留下來只會害人。”

梁芳聽了，一陣無力。

雲檀在旁邊說：“榕樹屬於極陰之物，易招鬼，你住在這裏，多少會受到影響，雖然沒有什麽大禍，但小病小災會找上門。”

梁芳恍然，以前她一年都沒生過一次病，可是從她住進來開始，一個月內總會感冒發燒兩三回，經常畏寒怕冷，她還以為是自己的抵抗力差。

梁芳請教道：“天師，請問有什麽破解的辦法？”

“你在窗外掛一面鏡子，把鬼帶來的煞氣擋在外面。”雲檀道，“一般的鬼，是不會主動招惹人的。”

“還有，剛才我替你開了天眼，這三天裏，你可能會看到其他的鬼，等時間一過，天眼會自己關閉。”雲檀拿出一道黃符，遞給了梁芳，“這是驅鬼符，你戴在身上，鬼不敢靠近你。”

梁芳把符收下，說了聲，“謝謝。”

沒其他的事，收了錢，雲檀就回去了。

等雲檀離開後，梁芳馬上給自己的媽媽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梁芳迫不及待地說：“媽，我見到奶奶了。”

“啊？她給你報夢了？”

“不是報夢，我親眼看到她的。”

梁芳把這幾天的事，和剛才的事都說了出來。

聽完，梁媽媽生氣的罵道：“這個沒良心的死老太婆，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照顧她，還給她養老送終，十年前她就病死在醫院了，現在居然要害我女兒！”

梁芳沒說話。

電話那頭，梁媽媽說：“芳芳啊，別把這事放在心上，你絕對是你爸的孩子，村裏人都知道，六嬸這個人最會無事生非了，造謠我跟男人勾三搭四，看我不去撕了她的嘴。”

梁芳沒有阻止梁媽媽去找六嬸晦氣，掛上電話後，她抓緊手裏那道驅鬼符，心裏一陣後怕。

經歷了枯燥的踢正步、練方陣之後，閻教官開始教大家軍體拳，他站在隊伍前，跟大家示範。

“看好了……弓步沖拳！”閻教官擺出姿勢，行雲流水的比劃起來。

“穿喉彈踢！”

“馬步橫打！”

……

直至最後一招收勢，閻教官看著眾人，“你們看清楚了嗎？”

“教官，你打得太快了，看不清楚。”有學生道。

“是啊，教官，能慢一點嗎？”

閻教官正想罵一句蠢蛋、眼瞎，眼角餘光瞥見總教官過來了，趕緊笑瞇瞇道：“沒看清楚，不要緊，我再演示一遍。”

說完，閻教官放慢動作，一招一式的重覆。

到了收隊的時候，閻教官說：“今天晚上安排了二十公裏的徒步行軍，十點鐘，記得下來集合。”

夜裏徒步行軍是軍訓的重頭戲。

到了晚上，集合之後，開了動員大會，大家開始朝學校的後山出發。

出於安全考慮，學校挑了後山裏，其中一座最矮的山，東臺山，作為徒步行軍的路線，也是五座山中，最容易翻越的一座山。

盡管如此，還是有不少同學抱怨。

山路難行，樹枝、雜草橫生，加上天色暗，給前行增加了困難。

忽然，天空響起轟隆雷聲。

有男同學忍不住罵了句，“臥槽！要下雨了。”

“真倒黴！”

閻教官在邊上喊道：“別說話，大家跟緊點，不要走散了！”

雲檀站定，擡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那裏升起著一道黑色的霧氣。

“雲檀，你怎麽不走？”

雲檀指著前方的天空，詢問：“閻教官，那邊是什麽地方？”

閻教官望了眼，回答道：“那是鬼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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