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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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深宅大院裏面,一樣有利益紛爭,一樣有性命相博。

只是紀婉心從前沒有想過,真相如此殘酷如此的讓人難以置信。

這樣的深仇大恨,怎麽可能輕易饒過,她要以牙還牙,要紀白氏母女為自己犯下的罪孽買單!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顫抖,三姨娘手掌輕輕地覆上了她的手背,柔聲叫道。

“婉心,怎麽了?”

“我沒事,我只是替姨娘開心。”

紀婉心迅速擡起頭來,已經完美地掩飾好了眼底的脆弱和悲痛,她笑得甜美柔和,眼角都閃爍著著喜悅的光。

“爹如今總算明白過來了,如此看重姨娘,姨娘總算否極泰來,日後就能和爹爹花好月圓了,婉心心裏高興,也恭喜姨娘,只是一時太過開心,反倒有點難以自持了。”

“傻丫頭,快別這麽著,老爺如今能看重我,離不開你的暗中支持,要不是你一再地在老爺面前提及我,老爺怕是早就要忘記我的存在了。”

三姨娘將她的手拉進了懷裏,只當是紀婉心思極了先前的那些苦日子所以才心生悲涼,忙忙安慰道。

“如今已經一天比一天好了,就該開心點朝前看才是,過去的那些事就別提了,免得想起來傷心,你說是不是?”

“姨娘說的極是,往後的日子好起來了,就該開開心心地享受著才對。”

紀婉心跟著笑起來,可是心中卻忍不住一片苦澀。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一筆勾銷,可是弒母之仇如何能輕易放過?那些罪人們犯下的罪行,她要一筆一筆清算。

當然,這需要過程,不過,這也確實不是什麽難事。

當夜,月色清寒,紀婉心扶著玲瓏的肩頭,一步一晃地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因著三姨娘高興,晚飯就喝了兩盅酒,臉上便有些發燙,頗有些醉意朦朧的感覺,她踩著悠閑的步子向前走,看不出絲毫的著急。

玲瓏倒是有些心急,自從紀婉心點明了今日故意留玉蘭一個人看門的用意,她便時刻掛念著,急著想要回去驗證結果。

房裏燈光微弱,靜謐安詳,一聽到腳步聲,玉蘭就急著趕了出來,向紀婉心躬了躬身。

“大小姐,您回來了?屋裏火盆已經攏好了,水吊子裏水也滾開的,想要洗臉洗腳都有現成的……小姐這是喝酒了?玉蘭這就去煮醒酒湯來,小姐快些進去吧,外面風大,喝了酒一吹最容易頭疼的。”

“好,你做事果然伶俐周到。”

雖是心中對玉蘭並無半分好感,紀婉心也不由要讚一聲,這丫頭事事想的周到,都替主子想在前面,難怪能被白世榮看中,委以重任。

紀婉心點了點頭,目光如卻暗暗將玉蘭上下打量了一番,舉步向房間走去,隨口問道。

“今日我不在家,可有人過來找過我?”

“回大小姐,後院的白先生來過一回,說是老太太找人抄經書,用的墨不夠了,來向咱們借一塊去,奴婢便將大小姐常用的青墨給了一塊,還未向大小姐請擅自做主之罪。”

玉蘭屈膝低頭回道,姿態很是謙恭卑微。

紀婉心微微一笑,不著痕跡地掃了她一眼,低聲笑道。

“一塊青墨而已,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更何況是老太太借用的,你處理的很得體,何罪之有?”

“是。”

玉蘭立刻應了一聲,隨後跟著進了門,頭雖然是低著的,可是一雙眼睛卻略略擡起,悄然註意著紀婉心的舉止。

“小姐,玉蘭已經提前把床鋪烘暖了,小姐今日喝醉了,不如洗了臉休息吧?”

“好,那就都聽你的。”

紀婉心柔柔笑著,仿佛是醉得深了,手臂垂了下來,搭在了玲瓏的肩頭。

“玲瓏,你快去倒水來,我們收拾了好睡覺。”

“是,小姐。”

玲瓏將紀婉心送到了床邊坐著,隨後就幹脆地應了一聲,折身就要去收拾倒水。

只是,在她轉身的一瞬間,紀婉心仿佛坐立不穩,堪堪就要從床邊掉下來,玲瓏慌忙去扶,紀婉心卻抓住了她的手,低低地念出兩個字。

“堿水!”

堿水?

玲瓏吃了一驚,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洗臉哪有用堿水的?小姐是不是糊塗了。

可是當她擡起頭來,卻又被驚到了,此刻的紀婉心哪裏有半分醉酒的樣子,她眼神清亮,灼灼有神。

可也終究只是這一刻而已,紀婉心很快就恢覆了醉態,迷迷糊糊地歪在了榻上。

此刻,玉蘭的聲音由遠及近,很是急切。

“小姐沒事吧?玲瓏姐姐,小姐身邊離不開你,不如玉蘭去打水吧。”

“不必了,你在這裏看著小姐,我去打水。”

玲瓏猛然打斷了玉蘭的話,聲音洪亮而且冷硬,隨後,她又像是要緩和氣氛一樣,扯了扯唇角。

“我伺候小姐習慣了的,知道小姐洗臉要用什麽水溫,你新來乍到,不一定清楚的,你快過來扶著小姐,我取了水就來。”

“是。”

玉蘭長而纖細的睫毛如羽翼一般垂下,遮住了眼底的那抹冷漠,溫順地走上前去,扶著紀婉心的手臂。

玲瓏快手快腳地去了,水是玉蘭提前燒開了的,吊在水吊子裏,她只需要取點涼水調溫即可。

取了小半盆涼水以後,她卻不急著走,而是轉到了廚房放調料的櫥櫃前,舀了一勺堿粉倒進了盆裏,隨手攪了攪,這才端著盆向堂屋走去。

堂屋裏,紀婉心歪在玉蘭肩頭,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口,嘴裏嘟嘟囔囔。

“玲瓏這丫頭如今做事越來越墨跡了,一定是我慣壞了這個小蹄子,你瞧瞧這半天了,一盆水還沒端過來,可見是真的敷衍我。”

“小姐別著急,玲瓏姐姐是在調試水溫,她一向勤快,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玉蘭趕緊應了一聲。

不料,紀婉心一下子坐起身來,皺著眉頭急聲叫道。

“今兒早上我讓這丫頭把昨天寫的字拿出去晾著,她有沒有拿出去?”

“小姐說的是什麽字?”

玉蘭被紀婉心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撫著胸口低聲問道,那纖長的睫毛卻抖了兩下。

紀婉心越發的焦灼起來。

“當然是這幾日我寫的壽字呀,兩天才寫了十幾個字,那字須得晾曬才更好看的。這可是我給老太太準備的壽禮,要是出了什麽差池,我可要剝了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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