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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天荒地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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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幸福不是光憑眼睛看到,光憑你自己臆想來評判的。也許你認為對她是最好的,可對她來說,反而不能忍受。

PS:顧修衡竟然能看到我了!!!!!難道是我突然觸及到了什麽機關????

——《德音快穿手劄》

顧修衡和傅欣辭是睡一個房間的,我來的那天他不在是因為還在飛機上,今晚他回來了,所以他理所應當跟欣辭睡在一起,欣辭顧及到有我在,顯得很害羞,我促狹的朝她眨眨眼,揮揮衣袖飄出了窗外。

薔薇花開得正盛,這裏的月亮與我們那裏並無不同。我坐在屋頂上,看著月光籠罩的世界,忽然覺得這一切都那麽不真實。真美啊……欣賞歸欣賞,我還是決定先做正事。我拿出雅南給我的玉佩,在上面的紅點上輕輕按了一下,不多時,雅南漂亮的臉在我面前顯示出來,這樣的一幕雖然奇怪,但我在‘靈魂俱樂部’見得多了,所以淡定了很多。

“阿音妹妹,有事嗎~”雅南一如既往的不正經,半琴在一旁斜著眼睛看他,表情不屑。

不過此時,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和他們開玩笑,我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低落:“我不想獲得欣辭的友情了,我想回去。”

這讓雅南和半琴安靜下來,他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我:“你怎麽了?”

“我覺得欣辭既然決定忘記,那就代表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我覺得她現在夠幸福了,我們自以為是的評判說不定反而會讓她不快樂,”我深吸一口氣,把要說話說出了口,“我覺得,她根本不需要我。”

聽完我一席話,他們倒沒顯得有什麽驚訝,雅南摸著下巴‘嗯’了一聲,他抓住了我的重點,“你覺得我們認為她現在不幸福太武斷了?”

當然!我重重點點頭,半琴倒是溫和的笑了笑,說出的話卻很犀利,“你又憑什麽認定她很幸福?”

我沒說話,雅南接口,“相信我們,我們不是通過儀器檢測她不幸福,而是在她深層次的意識裏知道,她其實渴望面對那一切,想起那一切,”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震驚,因為他們從沒跟我說這些,我以為他們一直通過某樣東西才知道別人幸不幸福,我當時覺得這樣太武斷,卻又不敢問,很顯然,雅南幫我解了惑,“你可能覺得她現在忘記那一切,是她自己選的,她現在已經有最愛的人在身邊,呵護她,照料她,她的生活已經好的不能再好,是不是?”

我沒有說話,其實確實是這樣,我雖然覺得怪怪的,但還是認為她這樣已經夠好。

半琴‘呵呵’笑了一聲,我知道這兩字兒是嘲笑的意思,但她卻先稱讚了我,“其實你心地不錯,我手下的有些生靈,為了獲得信仰,可是不擇手段的~”她沒說好或是不好,只是很理智的點出關鍵,“你應該看到過傅欣辭的回憶,”她的嘴角一揚,英氣的眉微微上挑,“她想忘卻的那個她和現在的她,有什麽不同?”她漂亮的眼睛朝我移過來,冷靜強大。那是經歷過數千年歲月才沈澱出的美。

“那時候,她溫柔,平易近人,待人真誠?”原諒我的詞匯,我只是覺得失憶前的她和現在沒什麽不同,除了看人的眼神不同,“現在……現在也一樣,就是……”我想到昨晚看到的她和早晨看到的她,還有她得知自己懷孕那一瞬間的恍惚,脫口道:“眼神有時候會變得不一樣!”不錯,一個人的眼神或許多有變化,但眼神不會騙人。昨晚我剛見到她時,她的眼神很單純幹凈,可她剛剛得知自己懷孕時,眼神卻有一絲傷感絕望,但很快又隱去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沒想到……欣辭她,竟然也是希望自己想起來麽?

雅南的眼神很是讚賞,半琴則讚許的看著我,帶著笑意的眼睛直直看著我,“正是如此,”一旁的雅南推開她,笑瞇瞇的湊近,卻句句精辟,“我知道你的顧慮,可你也要想想你的初衷,你要回去,她要幸福,這麽倆全其美的好事,你為什麽不做?”

我懵懵懂懂的點頭,猶疑的問,“也就是說,欣辭其實很想想起來,可每次只要有一點點回憶,她會下意識的忘掉?”不知道是在問他們,還是在問自己。我都被自己繞糊塗了,不過好歹理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欣辭現在的確需要我的幫助,我不用擔心自己會變成自私的人!謝天謝地,為我鼓掌!

我看到半琴和雅南倆人對視一眼,再轉過來時同樣挑高了一雙眉,說話的表情都神似,“你能這麽想就對了。”

我能這麽想,當然對了。

但願自己不會做錯。

我呼出一口氣,躺倒在屋頂上,看著一望無垠的星空,心裏說不出的放松,“其實交朋友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聽你們這麽說,我一點負擔也沒有了!”噢,我真是個好姑娘,什麽煩惱都難不住我!

雅南手掌成拳抵在唇上咳了一聲,帶著笑意提醒我,“其實你沒必要總是在傅欣辭身上花功夫,你知道,有些事,需要另辟蹊徑。”他笑得一臉深意,可我卻沒聽懂他是什麽意思,我不解的看向半琴,半琴竟然一臉嚴肅的回視我,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

我張口要再問,雅南一揮手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消散——“你該研究研究你的銀鐲!”

阿母的銀鐲?有什麽好研究的,它無非是阿母做決議長時的紀念,還碰巧能窺探別人的內心罷了。

他們說話說一半,簡直和阿母一個樣!掀桌!不知道我腦子一向很笨嗎!你們真的不造嗎!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我好歹也是‘官二代’啊!既然能給我走後門,為什麽不走的徹底一點呢!!!

不開心!

就這樣,被他們說通了的我,一直怨念到第二天中午。欣辭一向的好脾氣,都對我的碎碎念不耐煩了——

“就沒什麽能屏蔽掉你的聲音嗎?”欣辭氣鼓鼓的看著我,眼睛瞪得圓圓的,“一點也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深知她性格的我,當然不把這句話當真,我滿不在乎坐在她房間的水晶燈上,語氣惆悵,“你現在過得蜜裏調油,自然不懂我的苦楚,”我向各位發誓,我絕對不是因為寂寞,“我就是想令儀了~”噢,阿爹阿母哥哥,原諒女兒現在沒想你,你知道的,你女兒應該算是和令儀熱戀,不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啥的,一日如同三日總該有的,我看到別人過得那麽甜蜜,心裏總要嫉妒的~~

欣辭的重點很顯然不在我‘寂寞’這兩個字上面,她更在意‘令儀’是誰——“令儀……是你喜歡的人?”

我沖她一齜牙,表示對她這個描述很不滿,“是他先跟我告的白好嗎!”我飄下去,坐在她的對面,語氣很是得意,“他說他一見到我就被我迷倒了~”這是我生病時,令儀跟我說的,我問他,他是什麽時候喜歡的我,他當時不假思索——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當時雖然心裏閃過‘原來令儀口味那麽重~~’那種思想,但他的回答無疑讓我高興了好幾天!沒喜歡過男人的小女生當然不造那種心情!!咳咳,開個玩笑~

欣辭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水汪汪的杏眼露出一絲笑意,“如果我是男人,也會喜歡你。”這是變相的誇我,我懂!

我同樣回笑,眼睛都瞇了起來,立刻學以致用:“我不介意和你搞基~”

欣辭:“……”

————————————————

就這樣,我在思念家人思念令儀外加研究銀鐲中和欣辭一起呆了三個多月,欣辭的肚子已經快五個月,小腹很明顯的凸起。我仍然在研究銀鐲,沒有絲毫頭緒。幸好有欣辭在身邊寬慰我,她雖然不知道我在急什麽,而且也很好奇,但她從來不問,這樣妥帖,我想顧修衡的大哥怎麽忍心傷害這麽好的姑娘。

我來的時候,薔薇正初開,我以為三個多月過去,花園裏該是沒有薔薇了,沒想到我陪欣辭逛花園的時候,竟然還有這種花!現在已經將近九月,說起來意大利的氣候和我們那極為不同,這裏盛夏雨很少,可漸漸到了冷的月份,這裏下的雨倒多了起來,可還是沒有我們那麽多。欣辭告訴我,意大利是‘地中海氣候’,和她的祖國不同。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裏有淚光閃過,我當時小心翼翼的問她,“你的祖國在哪裏?”

她揩了揩眼角的淚,語氣多有感慨,“在東面,她的文化和你那個地方很像,如果你去了那裏,你會愛上那裏。”她已經知道我來自不同的空間。

我聽完唏噓不已,用我透明的手撫撫她的頭,無聲的安慰她。我知道對家鄉的思念是怎樣的。不同於對家人的思念。你總會抱怨你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不夠好,這裏無聊,那裏不合你的心意,可是真當你離開那個地方,你會發現,你比任何人都愛你的家鄉。愛到說起她會大哭,甚至不允許別人一丁一點的否定。

說的我都開始感傷起來,我嘆了口氣,坐在涼亭裏看書的欣辭聽到我的嘆息,擡頭看了我一眼,她笑一笑,揚了揚手中的《泰戈爾詩集》,聲音輕緩,如同古箏彈奏,“你悶不悶,我讀書給你聽?”

我懨懨的點點頭,她聳聳肩,任意翻了一頁——

“我的孩子,我這一只歌將揚起它的樂聲圍繞你的身旁,好像那愛情的熱戀的手臂一

樣。

我這一只歌將觸著你的前額,好像那祝福的接吻一樣。

當你只是一個人的時候,它將坐在你的身旁,在你耳邊微語著;當你在人群中的時

候,它將圍住你,使你超然物外。

我的歌將成為你的夢的翼翅,它將把你的心移送到不可知的岸邊。

當黑夜覆蓋在你路上的時候,它又將成為那照臨在你頭上的忠實的星光。

我的歌又將坐在你眼睛的瞳仁裏,將你的視線帶入萬物的心裏。

當我的聲音因死亡而沈寂時,我的歌仍將在我活潑潑的心中唱著。”

欣辭的聲音低緩好聽,就像是冰山裂開一縫,裏面流淌的清流,足以熨帖人心。我坐在一叢花上,低頭擺弄著手上的銀鐲,心思沈浸在上面,一時沒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欣辭?”男人的聲音帶著些微疑惑在我身後響起來,我霎時一驚,不小心按到銀鐲的綠鍵,我擡頭,欣辭溫柔的朝著向她走來的男人微笑,我也一笑,飄得遠了些。顧修衡穿著針織線衫,簡單的長褲,一手插在褲袋裏,慢悠悠的走過來,不知為什麽我覺得他朝我看了一眼,但一想到他不可能看到我,於是放心的待在原地。可接下來的事情,卻出乎我意料——

顧修衡:“你們在幹什麽?”

完全沒註意到他語氣裏的試探,以為他是在問自己和寶寶的欣辭:“我們在讀書!”

簡直慘不忍睹!我頭疼的撫額,聽到顧修衡語調微微上揚,“哦?我很高興你已經有了胎教的意識,”他緩緩一笑,我作為一只鬼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修長的手臂擡起指向我的方向,“你能告訴我,她是怎麽回事?”

欣辭的笑臉一僵,慢慢轉頭和我對視一眼。此時不用多說,我也知道她在想什麽,因為我也在想這個事,萬千感慨都化作了三個字,我想這也正是欣辭想說的——

完,蛋,了!!!

於是在八月二十五號這一天,顧修衡終於發現了我。而在他的手指向我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雅南那句話的意思。原來銀鐲竟還有這個功能,按下綠鍵就能讓原本看不到我的人看到我,為了驗證我想法的正確性,我又按了一下,果然聽到顧修衡問欣辭我在哪裏。雅南讓我不要總是在欣辭身上找竅門,我當時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現在,既然顧修衡能看到我,我當然知道該怎麽做!

於是我又按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顧修衡正楞楞的看著我,這對一直保持高貴冷艷的顧先生來說,是世間罕見,欣辭已經站了起來,她捏著裙角,看了看顧修衡,又看看我,顯得很無措。

“我說你這幾個月怎麽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他喃喃,眼神像是見了鬼,咳,我本來就是鬼,“原來是見鬼了……”

我大囧,顧先生你要不要這麽直接!掀桌!

因為欣辭是個孕婦,考慮到我和顧修衡接下來說的事情與她有關,又恰好不想讓她聽到,我對欣辭說:“你先回房,我和他說完了話,就去找你。”顧先生一臉黑氣的看著我,我想他肯定認為我一個鬼跟在孕婦身邊有可能會傷害她就算了,還對她‘頤指氣使’的。嗯?我沒用銀鐲竟然也會讀心術了!

欣辭點頭應了一聲,又看看顧修衡,顯然在這種事情上,顧先生是與我同一戰線的,他揉了揉欣辭的頭,把那本《泰戈爾詩集》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攬著欣辭的腰,步履緩慢的扶著她走遠了。

我抱臂看著他的背影,停在半空沒有動彈,然後我看見顧先生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好笑的看著他,同時朝他吹了個哨,十足十的輕佻。他顯然沒料到我一個古人竟然會現代人的挑釁動作,只楞了一會,又轉頭攬著欣辭回房了。

嗯哼,要知道我當年可是只花了一個月就背下整套《大燕啟示錄》,還能舉一反三無人能敵,連林太傅都想收我做學生呢~~嗯?雖然驕傲自豪,可這種寂寞如雪的感覺是腫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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