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個力道行麽？”曹嬤嬤心疼地邊問邊用用手給子安按摩著小腿。

“沒事，嬤嬤，不疼。”子安含笑道。

一旁的朱兒萍兒等人也是一臉的心疼。

“那二少爺不也蹲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世子爺您的心眼委實太過實誠。”曹嬤嬤是恨鐵不成鋼，一心只覺得是二少爺耍精明，自己少爺還非是死心眼定是要一炷香才肯起來。

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能不能撐得住。

曹嬤嬤又是心疼又是憤恨，自家小主子本該嬌養著長大，可如今卻要既要習武還要讀書。

真真是……

“嬤嬤，放心，我還沒那麽嬌貴。”子安好笑地說了句，然後站起身來，雖然覺得腿有些酸但還在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哎，世子。您這怎麽又站起來了，快坐下，要拿什麽跟嬤嬤說，嬤嬤去拿。”曹嬤嬤按住子安，硬是讓他又躺回了塌上，話中滿是堅定。

就連朱兒萍兒也是一臉讚成。

“就是啊，世子，今天世子可是吃了老大的苦頭了。”安義也跟腔道。

“看看，看看。世子啊，莫要好強。”曹嬤嬤語重心長地說道。

“嬤嬤放心，我知曉的。這事兒，沒傳到娘那吧。”子安無奈地說道。

“想來是沒有呢，老夫人和夫人若是知道，只怕也是要您好好休息休息的。”曹嬤嬤道。

正說著，綠兒也來到了門口，一進來就道:“世子，今日二爺那邊給秦先生請了假，要不您也別去了吧。”

話中滿是心疼。

可這屋裏哪個不知道她的心思，曹嬤嬤皺了皺眉，想說什麽卻到底住了嘴。

朱兒卻是好笑道:“綠兒你這話說的卻也是好笑，什麽叫二少爺那邊告假了，咱們世子就不該去了。你這小蹄子莫不是還想當世子爺的家。”

“朱兒姐姐說笑了，綠兒絕無此意啊。世子，您是知道的，綠兒對您一向最是衷心的。”一雙水汪汪的眼眸可憐兮兮地看向子安。

可惜了，若是給大些的男子或許有用，給子安那就是白搭了。

“綠兒自然也是衷心的，平日裏也是最貼心不過，本世子喜歡什麽你總能知道。”子安含笑道，“不若這樣好不好，我瞧著綠兒挺喜歡雨生的。雨生那的丫鬟婆子也少。綠兒，你就去雨生那伺候這吧，也當做是我這個哥哥的一番心意。”

綠兒驚愕地看著子安，不應該啊。世子平日裏待她最親厚，竟然會主動提出讓她去二少爺那。怎麽說也待了這麽長時間了，心裏難免覺得委屈。

雖說是為了做二爺的耳目，可到底她也付出了真心啊。

眼裏的淚水欲落不落的，好不可憐，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人。

朱兒嗤笑一聲，扭過身去。

就連平日裏最是溫柔的萍兒也見不得她這般矯揉造作的模樣，眉頭緊緊鎖著。

小丫頭們更是沒人敢出聲求情。

“行了，世子讓你去，你去就是了。哪來這麽多事，綠兒嬤嬤帶了你也有三四年了，平日裏你最是貼心，往後到了二少爺那也要如此才好。世子與二少爺兄弟情深，喜歡什麽總要與二少爺分享，你啊莫要瞎想。”曹嬤嬤溫柔地撫了撫綠兒鬢角地碎發，眼裏滿是不可置疑。

綠兒後背一僵，道:“綠兒明白了。”

說罷，眼淚簇簇地往下留著，一雙杏眼裏滿是委屈。

跟了曹嬤嬤這麽久，便是只狗兒也有幾分情分了，況且平日裏嬤嬤對她最是滿意的。為何，為何要如此待她？

咬著唇，倔強的看了眼屋子裏的人，只覺得都是如此的冷血。垂下眼簾，道:“那綠兒這自去收拾東西，去二少爺那伺候了。”

說罷，行了個禮。

“去吧，好好伺候雨生，就像伺候本世子一般。”雨生好笑地看著綠兒，話中滿是深意。

綠兒只道是世子對她還很是滿意，是朱兒萍兒幾個在一旁挑撥，世子也是不舍得她的。

跪下磕了個頭，才拿帕子捂著臉走了出去。

“行了，安義去收拾一下。等會兒，就去書房上課去。”子安道。

“是。”安義答道。

“世子，二少爺也沒去，都是一塊蹲馬步，怎麽就他嬌弱。倒是顯得您比他糙些呢。”朱兒嘟了嘟嘴，埋怨道。

曹嬤嬤也不太讚成，可是幾人哪裏扭得過子安，只得答應下來。

一個去拿披肩，一個去準備些糕點放進食盒裏，別的小丫頭也沒閑著，那鞋子的拿鞋子，倒茶的倒茶。

曹嬤嬤一邊幫子安換身清爽地衣裳，一邊道:“世子，一會兒去了書房，若是累了就直接說。那秦先生，也不會說什麽。若是在書房冷了，千萬記得把披肩穿上。”

絮絮叨叨的囑托了許多，子安心中滿是暖意。

於他而言，曹嬤嬤幾乎是另一個母親一般。

子安一一應下，曹嬤嬤才放心下來讓他出門。

就這樣，子安穿戴好後帶著安義萍兒就出發了。

一路上，子安因為第一次蹲馬步，腿有些酸，走的卻是慢著了。

剛到書房的外屋，就感覺到屋子裏一股暖意傳來，整個人都舒坦多了。這倒春寒，什麽時候才能過去啊。

一進內門，秦先生就看到子安了，眼裏滿是意外。

只見秦先生四十多歲的模樣，一把靜心修剪過的胡須，眼睛囧囧有神，穿著一襲玄衣，書卷氣跟濃厚。

任誰看，都會覺得是個可靠的先生。可誰又知道，恰恰是他為了一己私欲，就要毀了一個孩子的前程。

子安垂下眼簾，掩飾住眼中的冷意，低頭拱手道:“學生見過先生。”

“嗯，去坐下吧。”秦先生淡淡地說道，“下人們都去外屋等著吧。子安，把你的作業拿出來吧。”

邊說邊瞅了眼旁邊的戒尺。

子安的手下意識地一僵，握了握拳頭。

從前不計較也就罷了，如今…

子安擡頭一笑，拿出他所布置的描紅，恭恭敬敬地遞給秦先生。

秦先生接過後，大眼一看倒是像模像樣的，瞅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檢查作業。

子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他的字倒是越來越有長進了，甚至比雨生寫的都要好了，秦先生暗暗皺了皺眉頭。

翻了翻，字跡清晰，大小一致。心道:以後要不要再放松些要求，省的他如此用心。

可到底心裏有些猶豫，是繼續做嚴師還是放松要求呢。

“嗯，可以。有進步，可見你是用了心的，坐下吧。”秦先生沖子安點了點頭。

“是，先生。”子安垂下眼簾熟練的翻來書，坐在凳子上，開始默讀。

孝經，秦先生瞅了一眼，看向子安的眼神裏滿是笑意。

“你先大聲朗讀六十遍，再背誦三十遍，默寫三十遍吧。”秦先生隨意地說道。

“先生，學生已經背誦過了，只是裏面有些意思還不太懂，想要請教先生。”子安站起身來道。

“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就是了。書讀百遍其義自現，你不懂，說明你太過笨拙。”秦先生居高臨下地皺著眉頭道，“不會，還不趕緊繼續讀。”

“既然如此，為何先生教導學生和雨生的方法不一樣呢。”子安握了握拳頭道。

“因材施教你不懂麽？還是沒學過，為師怎麽教你的，忘了不成。”秦先生冷笑道。

“哦，是麽？到底是因為因材施教，還是因為…秦先生與雨生的生母，我們萬安侯府一個已逝的賤妾有什麽關系呢。”子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只見秦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縮，剎那間眼裏冷意翩飛，低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臉上開始泛起淡淡的紅暈，不知是因為被戳破的窘迫還是因為生氣於子安說他的女兒是一個賤妾。

“不管你是聽誰嚼的舌根子，這都是假的。按照你說的，莫不是誰姓周，便是你周家人吧。”秦先生微微瞇了瞇雙眼，然後又柔聲道:“約摸著是誰在挑撥咱們的師生關系，你告訴先生，讓先生去問個清楚。還是說，你聽錯了？”

“行了，你先誦讀吧，一會兒來找先生。先生教你釋意，之前不教你，是因為你還太小。教太多，你也記不住，反而容易貪多嚼不爛。”秦先生溫和地說道，意在穩住子安。

額頭上卻忍不住流下一滴滴的汗珠，對於鎮國公府出來的這位夫人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主，便是當年女兒也吃了大苦頭的。

女兒已逝，她可以不計較那麽多，甚至是能把雨生視為己出。

但是，一旦被她知道，自己是周子安的先生，且沒有好好教導他。

周子安或許不懂太多，但只要和他娘稍微提一句，只怕…此時此刻的秦先生心頭一緊，只想著先穩住子安。

只要哄住了他，便什麽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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