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若夢(28)

關燈
“主子,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將那話說與二殿下了。”

莫雲遠先是將手中那枚白棋穩穩落下,然後再看向跪在地上那人,“江游,我曾說過,你不必對我行禮,更不用叫我主子……”

陸江游固執的說道,“殿下曾救過陸某的命,殿下就是我陸江游的主子。”

岑止站在莫雲遠身旁,目不轉睛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陸江游。

莫雲遠嘆了口氣,“隨你吧,景銘那兒怎麽樣?”

“他……拒絕了。”

“嗯,猜到了,是他的風格。”莫雲遠將白子落下,棋盤上的黑棋頓時又被白棋圍堵著。

莫雲遠笑道,“燕離,別忘了我們的賭註。”

季燕離聽了這話表情僵了一下,然後神色專註的望著棋盤,似乎他這一輩子所關心的就是這盤棋了。

莫雲遠看向陸江游,“這兩天我會將陳國公要送自己小女兒進宮的消息傳出,到時你……”

“屬下明白。”

莫雲遠輕笑,“你一向能揣測中所有人的心意。”

說到這兒,莫雲遠瞧了一眼身旁的岑止,“我與燕離對弈可還有些時間,岑止替我送送江游吧!”

陸江游沒有說話,擡頭瞧見岑止一直望著他,卻不做表示,問道,“還不走嗎?”

岑止直楞楞的看著陸江游沒有註意殿下說的話,直到陸江游盯著他說了那話後才反應過來,馬上答道,“是!走,這就是走!”

“江、游?”季燕離念道,“江湖游人?好名字!”

“是。”莫雲遠解釋道,“江游原是貢生中的會元,才華橫溢,若是他當年參加了殿士,那狀元定非他莫屬不可,他本應當有大好前程……”

季燕離聽出了莫雲遠口中的含義,詢問道,“可是出了何事?”

“那一年參與科舉的世家子弟極多,他們憑借著徇私舞弊好不容易走到會試,卻被江游擋了路,他們見江游無權無勢,自然是不願放過他的!幾人仗著家中的身份,先是一起陷害他徇私舞弊,害他入獄!江游那時性子急,怎肯認罪,喧囂著舞弊的是他們,更是惹怒了那群世家子弟。江游還在獄中,便陷害江游偷拿他們的金銀財寶,說那些都是在他屋內搜查出的,人賬俱獲,又勾結著官府人員要將他處死!”

“我曾讀過他寫的文章,很是喜歡,從他所寫中看得出他是一位擁有壯志淩雲之士,覺得能不應當是眾人口中那般,便暗中調查了此事,將他救了出來。他從獄中出來後知是我救下他,便為自己改了名,待在我身邊一段時日,知道景銘再召謀士後,便自願去了他那邊,替我打探情報。”

季燕離聽完,了解的點了一下頭,“倒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想了下,又問道,“方才見雲遠似乎是刻意讓岑止送陸江游,給他們制造機會,他們倆……”

不知想起什麽,莫雲遠輕笑了一下,“他們啊……”

突然,莫雲遠停了話語,將手中那枚白棋放下,“燕離,你輸了!”

季燕離看著桌案上棋盤,白棋已占領絕大部分棋盤,自己已無子可落了。

他表情有些微妙的說道,“雲遠,這盤棋不能算!”

莫雲遠有些好笑,“為何不算”

季燕離繼續耍賴道,“就………就方才說起陸公子一事打亂了我的思緒,你是故意的……”

季燕離越說越心虛,幹脆用手胡亂推了幾下,將白棋與黑棋混合在了一起說道,“反之……總之就是不能算數的!”

“我們先前可是說好的,你也答應了,言而無信並非君子!”

季燕離聽了這話先是頓了兩秒,然後伸手去扯莫雲遠的外袍,“在雲遠這兒,我寧願當一回小人。”

莫雲遠有些咬牙切齒的叫道,“季、燕、離,你把手給我松開,剛才說好的這盤棋我若是贏了你,你這十五日……都不能再碰我的!”

“雲遠~”

“別叫我!”

這幾日天天由著燕離胡鬧到半宿,本就腰疼,偏偏這幾日為了給景銘找不痛快,還要在朝堂上站這麽久,好不容易騙得燕離答應了這個賭註,怎麽能就因為燕離對他……就放棄了呢!

“雲遠~你忍心嘛,十五日……”

“我……”莫雲遠看了看季燕離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那句我忍心就說不出口了,咬咬牙說道,“別、叫、我!”

季燕離討好道,“三日吧!十五日要是不與你……”

莫雲遠一臉大公無私的道,“不行,說好的十五日就是十五日!”

季燕離有些不滿,控訴道,“這能這樣!明明雲遠你也是喜歡的啊!昨夜裏還叫得……”

莫雲遠趕緊伸手捂住季燕離的嘴,“閉嘴!”

這話燕離怎能說出口,還好提前將岑止趕走了。

“那七曜,就七曜吧!不能再多了!”季燕離將莫雲遠的手放下,繼續商量著,“今日是不是腰疼了?我替你捏捏。”

“雲遠,是這兒嗎?這個力度怎樣?還行嗎?”

莫雲遠任命的嘆了一口氣,“記住你說的,七曜!不可再少!”

“是是是!”季燕離繼續為莫雲遠揉著腰,“可還舒服了嗎?”

沒幾日,朝中開始傳聞陳國公要將自己的小女兒獻給皇上的一事。

景銘聽聞後,急急忙忙的秘密將陸江游召來。

陸江游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問道,“不知殿下此番特地召陸某前來所謂何事?”

景銘故意拉近著距離說道,“江游何必如此見外,上次你曾向我提起過……”

說到這兒,景銘警惕的先是四周觀看了一會兒,然後再說道,“逼宮一事兒,可是有什麽計劃?”

“哦~殿下這是考慮清楚了?”陸江游又問道,“還是……出了些意外?”

提起這個,景銘有些氣憤道,“是,舅公竟然要將他那小女兒送進宮!”

“這……”陸江游先是皺眉,然後冷靜的開始替景銘分析,“陳國公如此做為,想必也是因為之前殿下那番行為寒了國公的心啊……”

景銘臉色很不好,有些不耐煩,“他在雲淵府安插眼的線不也是為了本王嘛,既如此,本王不過是提前用了罷了,他有什麽好寒心的。”

陸江游心中忍不住罵景銘蠢貨,嘴上卻繼續說著,“若國公真將他小女送進了後宮,那殿下與貴妃娘娘地位可就不保了!”

“皇上對您與貴妃娘娘如此寵愛也是因著陳家的關系,但若那陳家小女進了宮,勢必是會得到皇上寵愛,若是……若是再為皇上生下一皇子,那殿下的位置……”

景銘握緊了手中的茶盞,“這些不用你說,本王也知道!本王召你前來就是為了讓你為我解決問題,不是聽你在這跟本王說這些的。”

“是。”陸江游恭敬的又說道,“如今之計,便只有讓皇上對陳家不再信任,讓國公不得不打消那個念頭。”

景銘聽到這兒,緊皺眉頭,“可……若是這樣,那父皇對我母妃和我不也……”

“殿下,若是國公站在您這一邊幫您逼宮,那時,您又何必在乎皇上對您與貴妃的看法呢?”

景銘問道,“那我該如何做才能讓舅公重新支持於我?”

陸江游輕笑一聲,“殿下,這些年……陳國公應是沒少做些皇上不知道的是吧,只要您將那些消息放出……”

景銘還是有些猶豫道,“舅公當真會幫我嗎?”

“國公是聰明人,知道那時自己已走投無路,您再加以勸說,許諾您上位後給國公些好處……那國公無論如何,也是會站在您這一邊,幫你逼宮的。”

陸江游看出景銘的顧慮,繼續說道,“殿下還是應以大局為重!”

景銘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好,這事交給你去做!”

“前年陵江鬧洪,舅公曾將父皇賑災用的銀兩貪汙了一大半,期間有幾個陵江跑來的刁民要來告禦狀,都被我舅公秘密處死了……”

陸江游聽了此話,忍住心中憤怒問道,“可還有?”

“還有前年李家被株九族,也是……”景銘又說了一些,又像是想起什麽又說道,“對了,舅公在我幼時,為了保我地位,沒……沒少讓我母妃給後宮嬪妃下藥讓那些嬪妃生不出皇子……”

景銘說完,突然意識到此事他的母妃也有參與,“這……會不會牽連到我的母妃?”

陸江游安慰道,“殿下寬心,越是這樣,反而能將殿下的嫌疑摘得幹幹凈凈,國公怎會料到這些消息是您放出去的,反而認為此事敗露,您與他被捆在了一條線上。”

景銘聽後,覺得陸江游說得有理,但還是有些猶豫,“萬一……萬一舅公並未打算將姨娘送進宮,只是傳聞……我是否應當詢問過舅公再做打算的?”

陸江游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難以相信,“殿下,您當真覺得國公會將實話告知與您嗎?”

景銘臉色突然變了一下,下定決心道,“那你現在便去著手安排此事,我怕……夜長夢多。”

“是,小的這就去做。”說完,陸江游起身告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