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麽呢？！”

蘇曉寒臉色一紅，心虛地躲過他的眼神，“沒有啊。就，就瞎看……”

故意將話題轉到了李思琪的身上。

“怎麽？她說什麽難聽的話了？”

“沒有，她竟然有孩子了。她結婚時讓我參加，我還特地包了個大紅包，現在有孩子了，竟然一個字沒提……就是覺得人心太涼薄。”

蕭天宇微微一笑，“我出門在外時遇到過很多困難，總有人願意伸出援手主動提供幫助，所以也都是涼薄的？事情得分兩面看，你不能一棒子把全部人都否定了。”

“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麽。反正也就這樣的。人在低谷時才會看清楚身邊的人。”

“你意思是跟我在一起是低谷唄？！”蕭天宇一邊說一邊威脅性地前進一步，讓蘇曉寒退無可退。

“不是，不是……”

163

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處處是轉折，誰也不知道在下一刻一個人的命運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認定的某人某物不一定會屬於自己，同樣也會有些人和物卻在某天掉落進你的生活，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對此無力抗拒也無法拒絕。

蘇曉寒再一次接到父母打來的相親電話，這已經是第N次了，她找不到一個有力的理由拒絕，又不想因讓蕭天宇不舒服。

偏偏蕭天宇對她這種行為沒有過絲毫的埋怨和指責，這愈發讓她覺得對蕭天宇是一種愧疚。

有些時候，蘇曉寒總蕭天宇更像是被她雪藏在外見不得光的人。這次蘇曉寒鐵了心的結束這種怪圈：“我不去。以後誰要閑著沒事兒來當媒婆就告訴他，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母親態度也很明確:不去見也可以，既然有了男朋友，改天帶回家看看，讓他陪著你爸喝兩杯。顯然父母以為蘇曉寒在跟他們耍小聰明。

蘇曉寒決定回家備案了，不管結局會怎樣，事情都不能如此地發展下去。

她把想法告訴了蕭天宇，蕭天宇楞了半天才說：“你想好了嗎？你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嗎？”

“我想好了，我不想每次想要靠近你的時候潛意識裏卻在告誡自己要遠離，因為害怕會在離開時舍不得，害怕會在離開時傷更重。”

兩天後，兩個人打包了三天的衣物踏上了開往距離S城八百公裏的X城的長途巴士。窗外的風景不停轉換，區別於S市的古樸和擁擠，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熟悉而陌生著。只因為植物或建築不一樣的排列次序，世界就變得不一樣了。

兩個人特地早了一個小時趕到汽車站，為蕭天宇選擇了一個離洗手間較近的座位。此刻地他正躺在下層位置上欣賞窗外的風景。

墨綠色起伏的遠山，層次分明的光禿禿巨石，幽深的大山隧洞，還有路邊清澈的溪流，白色的浪花在石間歡快地翻滾著，空氣裏充斥著陌生的味道。

活生生的世界像一個畫卷一樣徐徐展開，蕭天宇一大團熟悉陌生的感覺在充填心臟，他看向一旁的蘇藍寒，發現蘇曉寒正看著他，她也是歡快的。

他的歡喜她看到，她的歡喜是因為他的歡喜。

兩人微微一笑，繼續將視線轉向視外。

放棄速度更快的火車選擇巴士的原因是，蘇曉寒可以確定蕭天宇沒有辦法在檢票後那短短的幾分鐘趕到站臺，更何況還有一段長長的地下通道和沒有扶手的臺階……巴士速度雖然慢，好在可以慢慢欣賞沿路風景，對於蕭天宇來說也是另一種福利……

漫長的路程，蕭天宇為了避免麻煩一路上盡量少喝水，只在其中一個停留時間較長的服務站下了一趟車，其它時間幾乎都窩在位置上欣賞外景，或者睡覺。

從S城到X城，十個小時的車程，美麗的風景在路上，終點與S城無差的石灰城，又不同於S市的忙碌。

X城擁有更為深厚的文化蘊味兒，古城老街裏凹凸不平的斑駁青石板路訴說著歲月的痕跡，背陰處沿著墻角一道長長墨綠痕跡，又被一簇簇新綠色的苔蘚遮蓋住。

街道的老與苔蘚的新綠像是兩條不同時空空的重疊。那些被踩斷毀壞的石板也曾是為這條路按尺寸定制的，現在也被動地變成了不再適合彼此。

兩個人並沒有制定什麽攻略計劃，隨意參觀了幾個景點，其餘的時間便漫無目的地閑逛，累了就找個飲品店坐著，或者直接找一間電影院看一下午電影。

蕭天宇說：“如果不是因為口音的差別，我覺得這個城市一點也不陌生。”

蘇曉寒說：“幾百公裏而已，又不是跨越南北半球。生活習慣、氣侯什麽的都不會相差太多的。”

蕭天宇笑笑沒說話。

白天，他們因為要吃辣還是吃鹹爭吵，因為選擇錯方向鬧別扭。

或許因為對未來的恐慌，也或者是因為對進入倒計時分別的到來，兩個人即使吵架眼睛裏也是熱戀期的甜蜜。

蘇曉寒為了搭配衣服特地穿了一雙黑色樂福鞋，腳後跟磨了兩個大泡，而蕭天宇掌心早已經磨了三個水泡，隱在掌心厚厚的繭子裏。

晚上，兩個人盤坐在賓館地板上呲牙咧嘴地挑水泡，兩個人都盡力地與平常一樣的方式相處，只在不經意的一瞬間，某些傷感溢滿眉頭。

蘇曉寒一直在逃避的問題到了必須面對的時候，她和蕭天宇的愛情會走向哪裏？會變成什麽？如果它們成為了另外一種不能想像的境地，她是否會後悔？她是否有能力承擔？

各種假設，各種假設結果的A面和B面像沸騰的水泡一樣出現了、破掉了、變成水蒸汽，水泡上父母悲傷的臉和蕭天宇期待的樣子交替出現，蘇曉寒楞在那裏不知道如何辦。

水蒸汽迅速變濃，直到到處都是白霧繚繞，父母和蕭天宇同時出現在她面前。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母親說：“曉寒，你是被下了什麽迷魂藥？你是要逼死我跟你爸嗎？！”

父親說：“你想都別想！一輩子不嫁也不能嫁給他！”

蕭天宇滿臉悲傷，絕望地看著她說：“原來你說的都是假的！！如果不能，就不該招惹我！”

兩方說完朝著各自的方向走了。四周茫茫的白色霧氣裏，蘇曉寒清楚地看到父母前方明明是深不可測的懸崖，任她怎樣的呼喊他們都不肯回頭……

蕭天宇的衣服被風吹著緊緊裹在身上，一步三晃，卻怎樣也不肯回頭，蘇曉寒心如焚腳下好像粘了膠一樣無法移動。

父母兩人走得也很慢，仿佛在故意等著自己的選擇，好像他們察覺到蘇曉寒的猶豫，他們加快了腳步，懸崖瞬間到達。

蘇曉寒用盡全身力氣挪動腳步忙忙地奔向父母，心裏默默對蕭天宇感到抱歉

不自覺地轉身，卻看到蕭天宇腳下也是懸崖，忙回身大喊：“不要！”蘇曉寒快步跑向蕭天宇，蕭天宇沒有線毫猶豫扔掉了拐杖，身體倒向懸崖。

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拒絕，蘇曉寒在哭泣聲裏轉回頭看到父母在懸崖的另一頭正看著她，滿眼的痛苦失望，眼神悲憤訣然。

再一波恐懼侵襲，蘇曉寒踉蹌著哭喊著求饒著奔向他們，可他們的身體也消失了……徹骨的絕望讓蘇曉寒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只是嘴巴無聲張合著。

痛苦泛濫成災，身體成為累贅，恨他們不肯看清自己的內心，恨自己將他們都置於痛苦。

164

黑夜裏，蕭天宇感到異樣，爬起來扭開了床頭燈，見旁邊的蘇曉寒滿頭大汗，不停地囈語，臉色痛苦，知她定是做噩夢了，慌忙把她搖醒。

醒來後的蘇曉寒怔怔地看了蕭天宇半天，確定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實的世界，緊張感放松。然而夢中的痛苦卻清晰地撕扯著她，她抱住蕭天宇痛哭。

蕭天宇起初單純地以為她做了噩夢，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慰她，在發現她的行為異常後連連詢問。

蘇曉寒平靜下來跟他講述了剛才的夢境。講述時，夢裏的畫面清晰地重現讓蘇曉寒不由得皺起眉頭……蕭天宇對於她陷進這樣的痛苦很是自責卻無力替她承擔什麽，只是緊緊地摟住她。

“咱們做個約定唄？”黑夜裏，蘇曉寒濃重的鼻音傳來。

“什麽？你說。”

“你答應我，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對我父母，我沒有辦法提什麽要求，但請你，請你做我堅實地後盾，不要讓我操心，好嗎？半年，如果，半年我還是沒能說服父母，那，蕭天宇你就再找一個吧……”

“你這麽想得開？”

“想不開能怎樣？那是我父母，對他們我什麽招數兒也沒辦法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他們同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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