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色。像是淘氣的孩子灑了滿地的白砂糖。

入眼之內一片銀裝素裹，路邊的松柏和冬青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隱約露出裏面的翠綠。

蕭天宇的心情一下蕩到了谷底，下雪意味著地面更滑，空氣更冷，原本今天他訂了餐廳，準備帶蘇曉寒出去好好吃一頓的。

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是在自己生日當天下的，想到這點蘇曉寒有些興奮，微弱的陽光經過雪的反射有些刺目。對面超市門前的雪已經清掃完畢，露出裏面紅黃白綠排列規律的花磚。

蘇曉寒穿著睡衣就敲開了蕭天宇的門，豆漿機的響聲在屋裏回蕩，“外面下雪了！”

“嗯。還挺厚的，呆會兒我去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路滑車不好開。”蘇曉寒一邊說著一邊跑到陽臺上向外望去，樓下幾個孩子正興奮的在雪地裏跑著，叫著，“我要下去玩雪。”

蘇曉寒說著跑回家去換了衣服，跑到樓下。

雪的確很厚，蕭天宇看著她的白色羽絨服與雪地融成一色，只剩下黑色的長發、紅色的圍巾在雪地裏飄蕩著。

蘇曉寒一個人邊掃邊玩鬧了一陣終覺沒意思，斜眼看著坐在門前的背對著的蕭天宇一眼，攥了個雪球在手裏，嬉笑著向蕭天宇走近一點……

蕭天宇見他過來已然看到她藏在身後的雪球，卻故意地裝作沒看見。

蘇曉寒奸計得逞高興地大笑……

蕭天宇半嗔怒地說道：“你就欺負我吧？”

“對呀，就是欺負你啊……有本事你來哇！！！”

蕭天宇當然沒辦法像蘇曉寒那般肆意亂跑，只是用拐杖頭把附近的雪向蘇曉寒方向撥了幾下，當然都被蘇曉寒躲過了。

蕭天宇第一次覺得下雪也挺好的，世界變得安靜又整潔，整個世界裏只剩下紅圍巾隨蘇曉寒的動作一上一下的跳躍著。

蘇曉寒氣喘籲籲地說：“沒事兒你不在屋裏呆著，不欺負你欺負誰啊？！”

在蕭天宇的慫勇下，蘇曉寒給自己放假一天出去逛逛，只是可惜蕭天宇不能陪同，這難免有些遺憾。

蘇曉寒一向獨來獨往慣了，倒也沒覺得什麽，自得其樂地在商業街閑逛。

手機發來了兩條信息，一條是黎昕的，一張他和一個女子的合影，兩個人甜甜的笑著，圖片上配上生日快樂四個字。

另一條來自蕭天宇，“我在你錢包裏放了一張卡，買東西刷卡，留下零錢回來坐車，天冷路滑，早回。”

蘇曉寒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誰人不會碰到那麽一兩段不如意的愛情？誰的愛情裏沒有那麽一兩件遺憾？即使不能朝夕相處，即使他會缺席一些場合，但你能感覺到他在，這已足夠。

如此想過，蘇曉寒突然釋然了，曾經梗在心頭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變得飄飄然起來，與其活在被定的人生裏擔憂明天的酸甜苦辣，不如認真地活在當下。

159

下雪很美，雪後景色亦美，鋪天蓋地的白色照亮了終日昏暗的冬日。那些尚未被行人踐踏過的白色就像是剛出爐的棉花糖，讓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舔一口……

人就是這樣，好像要毀掉所有的美好一般，所有人之所至的地方，白雪立馬從無誘人的棉花糖變成令人惡心的敗絮，雪聚集的地方總有那麽些不知哪裏出來的黑色的汙水，車輛經過時，便會帶起一長串黑水噴向人行道。

人行道上的雪相對來講化得會比較少，可同樣的不受待見，被各色自行車壓實之後，變得濕滑。

蕭天宇對快遞的速度不放心，親自去了蛋糕店拿蛋糕，沒想到剛下車便狠狠摔了一跤，頓時引起路人和店家的側目。

蕭天宇萬萬沒想到也是在此刻，他再次看到了田慧，她和幾個同事腳步匆匆地從他面前經過，卻對他視而不見。

愈是如此，蕭天宇反全覺得釋然，原本僵硬的身體放松，將自己坐在地上的姿式調節到最舒服的位置，“嘿！田慧！”

昏黃的路燈下，殘雪白色的餘光裏，蕭天宇分明看到她背影僵了一下，轉過身臉上浮現著愧疚和閃躲。

蕭天宇一邊將腿盤好，一邊笑著沖那個打招呼，“好久不見！”

店家見狀，打量了一下兩個人的表情，聳聳肩覆又縮回屋內。

馬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速度放慢，疑惑地眼神在兩個人身上搜索，仿佛已經聞到了八卦的味道，一坐一站，一男一女，年齡相仿，表情怪異，除了情仇，別無他事。

田慧從餘光裏看到很多路人停下腳步觀望，已經感覺到後背上射來的眼神。一幅豁出去的樣子走到蕭天宇面前，“好久不見。”

然後主動伸出手想要扶他從地上起來。

蕭天宇仰頭看了她一眼，借她手臂的助力，從地上爬起來。

田慧制造的傷口早已經被另一個女孩填平，而她只是成了他生命中無感的過客。

他終於明白自己並不是真的愛她，而是愛上因為她讓身邊人對他少了幾分偏見快感，他享受這個征服的快感，享受別人認可他能力的幸福感。

所以，他在某些角度講與田慧並無不同，他們都是利用對方而讓自己得到某些精神或物質需求的東西。

只是這一切在他遇到蘇曉寒後變了，曾經那些證明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的想法簡直可笑，他現在只想做另一件事，就是給蘇曉寒過一個生日。

想要收獲女人的心其實很容易，你只要一點小事一點小事兒的壘加起來，總會感動她。女人很簡單，她一旦認定你，便會為你赴湯倒火。

蘇曉寒借著微醉的酒意獻寶似的拿出一雙男士皮棉鞋。

因為腿部的血液循環問題，他特別容易生凍瘡，雖然現在出入之地大都有暖氣，但備一雙合腳的皮棉鞋總是好的。

蕭天宇曾在網上找過，但他實在是沒有太多耐心一雙甄選，更加沒辦法確定材質和上腳感，最後全部放棄。

蘇曉寒見他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從他眼睛裏和微表情知道，他很滿意這雙鞋，慫勇著讓蕭天宇試試，一雙好鞋給人不止只視覺上的驚艷，還有上腳的觸感。

蕭天宇站起來，扶著桌子站起來，原地踩了兩腳，又往前挪了幾步。 “嗯。很好。可是，我給你的卡你沒用，而且，你怎麽不給自己買一件好的鞋子或衣服呢？”

蘇曉寒聳聳肩，一幅想要偷懶的樣子：“你的以後都是我的。而且女生的衣服呢，每季都在更新，每年流興趨勢都不一樣，買件好的，穿一年丟了可惜。你們男生就不同啊，每件衣服的樣式看起來差不多啊，買一件好的可以穿好幾年，所以嘍……”

其實她只是沒錢了，雖然這段時間一直是由蕭天守負責吃飯和一些娛樂開銷，但蘇曉寒的錢也大半用來給蕭天宇購置衣物，僅冬天的衣服，就將他的衣櫥全部更新，對於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開銷。

蕭天宇隔著火鍋裏裊裊升起的白色霧氣看著蘇曉寒，將所有的語言全部融在他的眼睛裏,深情、灼熱，他做好了用盡所有力氣守護她的勇氣，哪怕全世界斥責他不應該，他也不要聽。

電磁爐運行中“嗡嗡”的聲響和火鍋裏汽炮爆裂的聲響在屋裏形成和諧的背景樂。

放下所有顧慮去接納一個人需要的勇氣比想象中簡單很多。那些曾經被稱為負累的關心此刻都轉化為溫暖心田的火苗，酒精過後產生的腎上腺和多巴胺讓人不斷地沈迷。

他的懷抱好溫暖，她的身體好香。

160

年關愈近，易陽每日忙得中飯都顧不得吃，鮮少來玩。

蕭天宇和蘇曉寒也各自進入了年關的忙碌期，兩個人再怎樣的裝作若無其事，空氣中也難免夾雜一些離愁。

除了半個月的分別，他們心知肚明知道這個春節對於他們這些適婚青年將會遇到什麽樣的尷尬。

蕭天宇故作輕松的表情隱藏不住欲言又止的擔心；蘇曉寒故作輕松的表情掩飾不了無法說出口的心知肚明。

躊躇片刻，蕭天宇從抽屜的零錢夾裏拿出幾張坐車的零票遞給蘇曉寒：“我就不送你了，到家了打個電話。”

“嗯。你那個……。放心，我不會……”

“什麽?”

“沒事兒！”蘇曉寒拉起行李箱準備離開，“我走了。拜拜！”

北方的冬天總有數不清的陰霾天，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街道，灰色又光禿禿的枝丫，還有這個灰色的背影。

外面的冷空氣透過玻璃傳過清晰的冷感，蕭天宇瑟索了下肩膀。

生命中總有誰會成為你冬日的陽光，那個灰色的身影拉著行李箱快步回轉時，蕭天宇覺得有束金色的光帶著溫暖的氣息直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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