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著蘇曉寒。

蘇曉寒看著一串串的文字接二連三地出現，加上一些鄰居借著各種理由來探聽消息，便大方地承認了，她有男朋友了。

她看到父母得知對方是黎昕時，眼底閃過欣慰和滿意。

這一消息的宣布，讓蘇曉寒這個年過得稍稍安靜了些，至少她沒有因為沒有男友而被七大姑八大姨人數落。

黎昕除了在年初一發了個祝福短信外，也沒有其他消息。為了躲避別人打探黎昕身份，蘇曉寒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窩在家裏，把以前錯過的劇挨個翻出來看，一集挨一集，一部接一部。

大年初二，易陽再次打電話來催促蘇曉寒回S市，甚至以生命相挾。

蘇曉寒一邊盯著劇一邊說道：“都說讓你跟我回來，你偏不。現在又催我回去，回去跟你一起吃方便面啊？”

“沒有，我買了火鍋、水餃還有披薩，好多好吃的，只要你回來，你想吃什麽我都請。”

“我什麽都不吃。家挺好的。要不然你來？”

“巴車都沒有，我怎麽去？飛啊？”

“沒巴車，我不是也回不去嗎？”

兩人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著嘴，蘇曉寒看到黎昕的電話進來，便忙忙的接起來。

蘇曉寒沈浸在和易陽鬥嘴的心情裏還沒有完全出來，愉快地問道：“餵，過年好！你怎麽樣？你媽怎麽樣？”

“蘇曉寒，我周燕。”

蘇曉寒只覺得耳邊響起了一聲炸雷，直覺上便是發生的不好的事情。

果然黎昕母親自年三十便陷入昏迷，這幾日情況也越來越差，黎昕這三天日夜守在旁邊，人幾近崩潰。

周燕說黎昕的母親或許希望能再見蘇曉寒一面，而且黎昕也需要她來勸勸，她很怕黎昕情緒崩潰。

兩個小時以後，蘇曉寒坐上了周燕派來的車，一直到天黑時分，蘇曉寒才到了黎昕的城市。

這是一個老城，不同於S市的高樓林立，這裏越往市中心一些偏老舊的居民區反而更多，它們立在陰郁的冷空氣裏訴說著城市的歷史。

街上四處可見粗壯卻光頹的法國梧桐，梧桐枝丫上的灰褐色果實在冷風中搖晃著，連接小球球與樹枝的果蒂纖細而略顯僵硬，卻抱著寧死不屈的精神將果實和枝丫緊緊地連在一起。

蘇曉寒在想，不管果實是否成熟，不管命運會把它帶向哪裏，對血脈相連的母體都尚有本能的依戀，那黎昕此刻的情緒大概已近崩潰了吧。

到達醫院時，蘇曉寒擡頭看了一下這個城市裏比較有標志性的醫院建築，高聳的大廈純白色的外墻體似乎是在表示這裏是一個嚴肅的場所。

周燕帶蘇曉寒來到十六層的VIP樓層，在病房外除了黎昕的父親和他的司機外，蘇曉寒還看到幾個陌生人，他們沈重嚴肅的表情增添了房間裏的窒息感。

黎昕沒有想像中的頹廢，除了臉色略顯憔悴外，衣服倒是幹凈整潔的休閑裝扮，見到蘇曉寒時，他眼中瞬間泛起淚光。

除了一個心疼的擁抱，蘇曉寒不知如何能做些什麽。

周燕說黎昕回來後除了每日回家半個小時的洗瀨時間外，整日守在病房幾乎不睡，可精神卻又很正常，他的正常讓周圍人很是擔心。

蘇曉寒來到醫院後，才明白周燕的擔心，黎昕像正常人一樣吃飯睡覺，還張羅著其他人照顧父親回家，只是寸步不離病房，他的冷靜隱忍讓蘇曉寒很是心疼擔心，可也只能傻傻地陪著。

第二天下午，黎昕母親有了短暫的清醒時光，她看到蘇曉寒時眼睛裏閃著明亮的光芒，拉著她的手說了很多關於黎昕小時候的事情，最後她懇切地看著蘇曉寒說：“其實他都是在強撐，他沒有看上去那麽強，所有事都藏在心裏，苦的都是自己。以後，他如果做錯什麽，就看在他對你的好的份上，別跟他計較。”

黎昕母親當天晚上便去世了，心跳監護儀傳來刺耳鳴叫聲時，黎昕整個人傻傻地抱著母親的手一動未動，眼睛紅得像是滲出血一樣，淚順著他的臉頰大顆大顆的滑落。

一切後事，周燕早已經提前準備好，喪禮舉行得很順利，黎昕全程冷靜地應對親友，閆大彪也親自來吊唁，他拍著黎昕的肩膀說：“老大讓我轉告節哀。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要擔心，一切有。”

下葬的那一刻，蘇曉寒察覺到黎昕的悲痛，他幾欲無法站立卻還是強撐著扶著父親。

黎昕回到S市便大病一場，高燒至昏迷，昏睡中依然有抽泣和模糊不清的囈語，蘇曉寒主動留下來照顧他，周燕也是每天報到。

兩人在他床前聊了很多，蘇曉寒了解到五年前黎昕在櫻花樹下見的那個女人去年在綠島酒店與他在走廊說話的女人都是周燕，他們見面只是因為機緣巧合。

周燕說：“自始至終他心裏的那個人都是你，就連他這五年來所做的努力都是為了讓你有更好的生活。”

蘇曉寒望著在臉色蒼白憔悴不堪的黎昕哭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忍不住的流淚，甚至不知道這眼淚是因為黎昕還是因為自己。

昏睡三天後，黎昕醒來，蘇曉寒看到黎昕清明的眼睛時一句話也沒說，便擁住了他，黎昕也終於放肆的哭出來，蘇曉寒面對這樣的悲痛無力安慰，只是靜靜地陪著他照顧他。

117

一個星期以後，黎昕正式拜訪了蘇曉寒的父母。

蘇曉寒母親見到黎昕心疼地抓著他的手說：“很累吧？我們都體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我們失去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她正是最好的年紀，卻……”說著她眼淚已經掉下來。

黎昕楞了一下，眼睛也紅了，蘇曉寒父親拉了下她的衣服制止道：“人死不能覆生，盡力了就行了，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好好的，你媽知道了也高興。”

蘇曉寒父母在廚房張羅菜的時候，黎昕便在客廳裏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發呆，不時低頭思索著什麽，心事重重的樣子。

自從黎昕母親去世後，蘇曉寒和黎昕間的相處模式便有了反轉，以往充當話嘮調節氣氛的永遠都是黎昕，而現在則換成了蘇曉寒。

照顧他的那幾日，蘇曉寒每日找各種理由分散黎昕的精力，看電影、外出購物，甚至提議出去旅游，黎昕因為她的主動情緒好了很多。

“要不要參觀一下我房間？”蘇曉寒故意說道。

黎昕參觀完蘇曉寒的房間，便指著也對面的房間問道：“這個是？”

蘇曉寒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姐的。她去世後，這個房間便成了我家的禁地。我爸本來想換個房子的，但我媽不同意，她說在這裏至少還有個念想，搬走了就徹底沒了。”

發現黎昕的臉上閃過沈重，蘇曉寒繼續說道：“其實，我覺得換不換房子也沒有什麽意義，他們不管換到什麽地方，我姐都會在，她是住在他們心裏，而不是這個小房間，可是，這就夠了，是不是？”

黎昕的情緒並沒有因為蘇曉寒的開解而和緩，反倒更加沈默下來，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蘇曉寒父母以為他心情不好，更加熱情地想要讓他快樂一些。

回S市的路上，黎昕幾度走神，中間差點出了車禍，蘇曉寒嚇得尖叫出聲，不得不在中間服務區休息。

黎昕有些歉意地看著蘇曉寒：“對不起，嚇到你了。”

“黎昕，不如你再休息幾天？”蘇曉寒這次沒有掩飾自己，微皺著眉頭看著黎昕說道。

黎昕點了一根煙，吐出黛青色的煙霧說道：“沒事兒，我剛才在想事情。有些事情，我想我也該做了。”

在醫院照顧他母親時，蘇曉寒不止一次看到黎昕躲在樓道裏吸煙，蘇曉寒沒有制止，如果這是他消除疲勞或者讓自己能舒服一些的方式，那就放縱一下。

“什麽事情？”蘇曉寒突然有些擔心，她覺得黎昕似乎做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決定。

“公司的事啊。”黎昕故作輕松地說道：“而且，現在忙起來倒好。”

“我過幾天就要離職了，你真的不再等等？或許，我們可一起去旅游。”

“離職？”黎昕看了下蘇曉寒，又將視線轉開：“你想好了？”

心照不宣的秘密揭開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堪，蘇曉寒輕輕說：“既然我決定跟你在一起，就得跟過去做個幹凈的了解。”

這個想法在心裏盤旋了整個冬天，可她總是在貪戀，貪戀那一絲慰寄，也不想讓蕭天宇認為她是逃避而選擇離職。

盡管痛苦，蘇曉寒還是將辭職推遲了兩個多月。她想蕭天宇也清楚地明白這一點，離開眺望者對她來說不過是早一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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