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我只是覺得你最近已經夠煩的了，所以就沒說。蕭天宇告訴你的？他不是一個會跟人閑聊天的人啊？”

“是我聽到他跟警察通電話了。”黎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很了解他？”

“沒有，在一起工作這麽長時間，多少了解一些。”蘇曉寒心虛地轉移開視線，她感覺到黎昕似乎很生氣。“對了，你剛才說讓我不要相信周燕，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黎昕無奈地嘆了口氣，很洩氣的樣子，眼底的痛苦將眉頭糾在一起：“曉寒，周燕大半夜用我的電話給你打電話，你就一點也不生氣？不想問問我她為什麽會跟我在一起或者是你根本就不在意？”

大腦裏兩個小人正在打仗一時難分勝負，蘇曉寒小聲地說道：“我沒想這些，我當時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所以沒想這些。”

“你以為我出了什麽事？那今天一整天你為什麽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不用問問嗎？”

“我有打給周燕，她說你沒事兒啊。”

“為什麽是打給她，而不是我？！”

這是兩人再見之後黎昕第一次沖她發脾氣，他眼底的傷痕讓蘇曉寒覺得自己很卑鄙，蘇曉寒目送黎昕大步離開，這是他第一次頭也不回的離開。

有那麽一瞬間蘇曉寒真的想要跟黎昕說些什麽，只是下一刻腦中的另一個小人再次跳出來，現在真的不是時機，再等等。

果然，那天下午，蕭天宇竟然真的以加班為由讓蘇曉寒一個人離開公司。

“難道是因為黎昕？難道是黎昕跟他說了什麽？”蘇曉寒的第一個反應便是這個，可是看到蕭天宇的表情並沒有什麽異常，隨即否定。

三人見面之後的一段時間，黎昕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沒有電話，也不像以前一樣等在樓下，蘇曉寒曾主動打給他，但他沒有接也沒有回。

蘇曉寒不知道黎昕是在忙還是故意不接，但她清楚的知道蕭天宇變得越來越忙，平日上班時間都呆在辦公室編程的蕭天宇竟然也參與到公關活動中，同時很長時間沒有在公司上班的李暉也回來。

蘇曉寒數次看到蕭天宇和李暉滿臉通紅的回來，那是不正常的酒後紅暈，有時會聽到兩人辦公室衛生間傳來痛苦的嘔吐聲，更多時候兩人各自找一張沙發躺下休息。

蕭天宇原本就依靠拐杖行走，腳步看上去比常人踉蹌很多，加上酒後的暈眩，他的腳步更加沈重，每當他經過公司大廳時，研發部同事們經常擔心地看著他，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倒。

有時蘇曉寒也會聽到他們的談話，大多內容涉及資金和資料外洩的字眼，蘇曉寒幫不上任何忙，只能端給他們一杯水。

一些關於公司業務受損、資金困難的消息在公司內部傳開，公司內部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這天蘇曉寒去超市特地買了一瓶蜂蜜，準備第二天帶到辦公室，希望他們酒後回來可以稍微緩解一下他們的痛苦。

剛走進小區，便看到蕭天宇正在花池邊吐，李暉在他不遠處搖搖晃晃地走向他，可見兩人今日酒喝得比以往更多。

蘇曉寒忙跑過去一邊拍著蕭天宇的背，一邊看著李暉問道：“怎麽又喝這麽多？”

李暉也已經站立不穩，他沖她擺擺手說：“沒辦法，我不行了。你看好他。”

說完李暉直接靠在小區的休閑椅上睡過去。

蕭天宇微微回頭看了他一眼，騰出一只手示意蘇曉寒不要管他，去看看李暉。

蘇曉寒只好打電話求助易陽。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得不成人形的兩人弄到樓上，李暉一身酒氣，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蕭天宇則一直抱著馬桶吐，他的背巨烈的抽搐著，其實他也吐不出什麽，只是不停的幹嘔，這情景讓蘇曉寒沒有辦法放心離開。

易陽對於這種事情一向沒有耐心，皺著眉頭說道：“不是說李暉是富二代嗎？讓他爸拿點錢出來資助一下不就行了，喝這麽多不要命了？”

蘇曉寒無心開解她的不滿，一邊倒攪拌蜂蜜水一邊說道：“我覺得他爸可能巴不得這公司黃了，好讓他回去。再說，你覺得這種事情怎麽好往家裏張嘴，你當那些公司董事們都是省油的燈啊？”

“那也不能這麽喝啊？！你不說他倆這兩天中午晚上都有應酬嗎？這麽下去救了公司，他倆還有命管嗎？”易陽看著坐在馬桶邊地上的蕭天宇，再次說道：“還有蕭天宇，他這平時走路都不利索了，喝成這樣，再摔幾個，跟上次似的臥床？”

“要是有辦法，估計李暉也不會讓他去。雖然平時我特瞧不上李暉，不得不說這次他挺男人的。”

“那這怎麽辦啊，這兩人這樣……”

蘇曉寒端著水去了李暉所在的書房，見他已經完全不省人事，便將水放在他的床頭，再次退出來。

“你走吧，我在待會兒。”

“兩醉漢，你一人在這兒？”

“放心吧。你現在就是打李暉兩巴掌他也醒不了。待會兒蕭天宇好點兒了，我也就回去了，這麽晚了，不能咱倆都在這兒熬啊，你明天不還得上班。”

易陽進屋查看了一下李暉的情況，又走到衛生間，看了看趴在馬桶上的蕭天宇，“你一人行嗎？”

“行，你去吧。有事兒我叫你。”

092

夜已深，房間裏能清晰地鐘表時針轉動的聲音，“滴嗒，滴嗒”，就像是在心頭轉動一樣，蘇曉寒已經靠在衛生間門口近半個小時，眼看著蕭天宇漸漸平息下來。

易陽離開後，蘇曉寒端著水杯走進洗手間，拍著他背希望能夠緩解他的痛苦，但是蕭天宇似乎對她的靠近很是反感。

“走開！”他擺著手像是追趕蒼蠅一樣將蘇曉寒推開。

蘇曉寒覺得很受傷，她放開了自尊向他表白，他無動於衷像是沒有發生一樣，讓她無比尷尬；她放下了女生的矜持大半夜留下來照顧醉酒的他，得到的也只是他的厭棄。

本欲離開，走到門口，她還是停下來，蘇曉寒壓根不相信他自己一個人可以回到臥室；如此在馬桶上趴一夜，明天必定渾身酸痛，可是明天還有一大堆的工作等著他去做。

站在衛生間門口，想到從與他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他身上那些曾經讓她厭惡、好奇、迷惑的特質遠多於她對他的敬佩和了解，可是她還是會忍不住地看向他。

以前，蘇曉寒無數次幻想過如果她跟他在一起，他們會走向哪裏？如果她放下一切只為跟他在一起，他們是否會幸福？

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蕭天宇是否會接受她？原來在潛意識裏，她覺得蕭天宇就應該對她的垂青歡天喜地的接受，而不是冷面拒絕，原來自己看待蕭天宇也是帶著有色眼鏡的。

如此回想過往，自己也曾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那是身體健全的優越感，那是依仗自己輕易可得而對他“不能或吃力”的輕蔑。

意識到這一點，蘇曉寒覺得很慚愧。

看到正吃力地準備從地上爬起來，蘇曉寒走過去將他倒在一旁的拐杖遞給他，蕭天宇接過拐杖微迷著眼睛看向她，在看清是她時，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蘇曉寒小心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腳步踉蹌地回到臥室。

她將兌好的蜂蜜水放在床頭，又濕了一把巴巾再次回到臥室，看到他仿佛已經睡著，站在床頭拿著毛巾猶豫良久，蘇曉寒決定親自幫他擦臉。

桔黃的臺燈下，他的表情和面部肌肉看上去都溫暖了很多，這不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他，卻是在確定自己情感後第一次放下所有的顧忌面對他。

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即使在她表白以後，他依舊無動於衷，或許他對她也只是稍多過於普通同事的關心而已，這種情感讓蘇曉寒有種祭奠般的謙誠，她的眼光貪戀於他的眉眼，卻又害怕他眼底的清冷。

正當蘇曉寒準備離開時，蕭天宇的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毫無妨備地倒下，正好砸在他身上。

蘇曉寒條件反射的想要起身，正好看到蕭天宇好看的大眼睛竟然是睜著的，緊接著微瞇著眼睛確認了一下，一把將他擁進懷裏繼續安睡。

他精瘦的身體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孱弱，蘇曉寒試圖將他推開，卻發現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麽容易，他身上的煙酒味、汗味鉆進了鼻息讓她漸漸安靜下來。

蘇曉寒索性找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式安靜地看著他的睡顏，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這樣近距離面對他，他的發質略硬，即使今夜沒睡，依舊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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