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下來挑在擔子上繼續前行。

蘇曉寒突然明白黎昕為什麽會只帶了一個背包來了，相比他的輕裝簡行，蘇曉寒的大行李箱此刻成了大累贅，山路崎嶇行李箱只能靠那幾個當地人擔著。

山裏的羊腸小路是經歷歲月累積人為踩出來的，只容得下一個人前行，蘇曉寒從隊伍中間慢慢地落在了隊伍最後。

黎昕護著蘇曉寒走過那段讓她暈眩的山路後，來到一個更為挑戰的地方，鐵索橋，橋面的木板似是年月已久，一幅不堪重負的模樣，橋下便是不可目及的深淵。

恐高的蘇曉寒站在橋頭便已兩腿發顫，看著顫微微的橋面，蘇曉寒試探幾次終還是沒有辦法挪動腳步。

“不行，我害怕。”

黎昕從她痛苦的表情裏看出了她的恐懼，有些許心疼，卻還是鼓勵她道“只是看上去危險，其實很結實的，放心。”

說著還在橋上跳了兩下，橋面劇烈晃動起來，而黎昕也踉蹌了一下，抓住一旁的鐵索才穩住身形。

蘇曉寒幾乎快要哭出來，聲音顫抖地說，“我恐高。真的害怕。黎昕，我在這裏等你好不好？”

黎昕看了她很久，突然笑起來，“我說上學時去游樂場死活不上海盜船什麽的，原來你是恐高？怎麽不早說？”

“早說了你還不老笑話我？！”

“所以那次從秋千上下來你哭著跑開也是因為這個？”

“是啊。是你非逼我上，說只會輕輕晃，誰知道你搖那麽大力的。我差點被嚇尿褲子。”

黎昕的放肆地笑聲在山間回蕩著，“太好了，我又知道你一個弱點。”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上學時就老蟲子嚇唬我。”

“那是逗你玩呢？可是你最後不是也反擊我了嗎？跟我說說那會兒你怎麽逮的那麽多知了猴？”

“我回家時動員我爸媽還有曉暖大半夜在郊區逮的。只是好可惜，最後只捉了二十多個，我的目標本來是一百個來著。最後曉暖死活不陪了，沒辦法。”

蘇曉寒想到那會兒不免暗自感嘆，那時候她跟姐姐總會吵架，又很快和好，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很快樂，而且她還遇到了一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黎昕，她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誰知一夜之間，姐姐死於非命，而黎昕也離她而去。

黎昕見她沈默，笑著說道：“你呀，就是這麽要強。”

“我有嗎？”

“有啊，你還記得那次運動會嗎？你最後還不是逼著我妥協了？”

黎昕不斷講述著他們戀愛時的趣事，引得蘇曉寒也陷進了回憶，今日和往昔的對比，讓蘇曉寒不由得感嘆道：“那時真好，青春無憂，總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都對未來充滿希望。”

“以後，有我陪著你，你每天都會像那時那麽幸福。”蘇曉寒深情的表白聲在一旁響起。

蘇曉寒臉色一紅，想要掙開他，這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橋中間。驚叫聲裏，她再次緊緊摟住黎昕。

“現在你已經無法後退！”黎昕得意地看著她。

蘇曉寒看到橋對面幾個人正坐在一旁對他們嘻笑著什麽，想要跑開卻又害怕，“你等著，等到了地方看我怎麽收拾你！”

黎昕趁此機會拉著她快步跑過橋，橋面再次劇烈晃動起來，整個山谷裏回蕩著蘇曉寒的尖叫聲，可是，蘇曉寒竟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

062

過了鐵索橋，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他們才到達目的地。

那個時刻，蘇曉寒已經沒有力氣去跟黎昕對質什麽，只有坐在石頭上喘息的力氣。

隱約可見一些石頭房子零亂地散落在某處，屋頂上長著一些茂盛的雜草訴說著歲月的痕跡。

一些放學歸來的孩子們歡笑著跑過來，整個山谷回蕩著他們銀鈴般的笑聲和尖叫聲，成了這裏最美好的景致，他們經過蘇曉寒時都用好奇地眼光打量著她，然後一股腦地跑向不遠處的黎昕。

黎昕將那些采買來的物品堆在一個較為平坦的開闊地，將所有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排列好，好像囑咐了那些孩子們什麽事情，孩子們歡笑著一轟而散。

沒多久一些穿著破舊的中老年人接踵而至，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深深的烙印，深而皺的紋路在從也們削瘦的臉上一直漫延到脖子裏。

他們用當地方言交談著，私語著，從語氣和動作可以看出他們對黎昕帶來的書和學習用品並不領情，他們冷漠嫌棄的眼神從黎昕和蘇曉寒身上掃過。

蘇曉寒驚奇地發現這些人當中幾乎沒有一個年輕。

一個貌似村長的中年男子擠過人群走到黎昕身邊，他跟黎昕交談了幾句便招呼著其他人排隊領東西。

蘇曉寒聽不懂這位村長說的是什麽，卻清楚地看到黎昕在跟他說話時，語氣裏竟帶有一絲懇請和卑微。

蘇曉寒投入了極大的熱情配合著黎昕給村民發東西，她笑著將那些衣服和日用品遞給村民時，得到的並不是感激的笑容，而是冷漠疏離質疑的眼神，仿佛遞給他們的東西上都浸滿了毒藥一般。

大部分村民在領到東西後便紛紛離開，不要說一句謝謝，除了孩子，蘇曉寒甚至連一個笑臉也沒有在他們臉上看到。

這一情景讓原本懷有期待的蘇曉寒有些失望，她的熱情逐漸被打消，更多時候將眼光投向了遠處的大山。

帶來的衣物和日用品很快便分發完，那個村長領走了自己那份也同樣離開。開闊地上只剩下蘇曉寒和黎昕以及一堆還沒有分發的書本在那裏，猶如被遺棄的垃圾一般。

蘇曉寒的不滿情緒在他們離開後便開始發洩，“他們是不是有病啊？我們明明是來給他們送東西的，怎麽好像是我們求著他們一樣？”

黎昕的臉色也並不好看，尷尬地看著蘇曉寒說：“他們大概是山裏呆久了，苦日子也過怕了，對外來人都有抵觸。”

“那不應該是人性更淳樸更懂得感恩嗎？！我覺得他們看我們更像是看敵人一樣？！”

“他們是不懂得表達。”黎昕無奈地說，“貧窮奪走的不光是人的想像力，還有感知力。他們不相信人，他們只相信錢。錢變成了他們的夢想，也只有錢能讓他們感到安全感。所以，你原諒他們吧。”

從黎昕的表情和肢體上感到了他的無力，蘇曉寒不知道黎昕說的對不對，那是她認知以外的人性。

黎昕疲憊的聲音響起，“你看。”

順著黎昕所指的方向，蘇曉寒看到了巨美無比的落日。紅色的太陽卡在兩座山中間，將天空和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絢麗的紅色，紅色外圍暈染著一層淡淡的微黃。

“我第一次看到這裏的落日時，便一直想帶你來。喜歡嗎？”

“嗯。很美。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落日。”

“見過很多落日嗎？”

蘇曉寒回頭看著他調皮地說道：“其實沒有。”

黎昕在她的微笑裏汲取了力量，安靜地坐在她一旁的書堆上靜看落日，周圍的石頭房裏飄出做飯的青色煙霧，依夕可以聞到一些家庭裏飄出炒菜的味道。

夜暮降臨，沒有路燈，四處一片黑暗。路邊草叢裏不知名的昆蟲悠閑地低吟，偶有幾處傳來狗叫聲，路邊如果不是依稀可以看到幾束昏黃的燈光，這裏都可以被認成無人居住的荒野。

借著星光，黎昕帶蘇曉寒來到一處院子，院子用一些木柵欄圍起，院門開著，裏面可見幾束昏黃的燈光，除此之外，再無聲響。

黎昕緊握著蘇曉寒的手走進屋裏，屋裏同樣一片寂靜，正屋是兩間房間，正門對著的北墻擺著一個陳舊的老式條機櫃，一張八仙桌，桌下面的小方桌上一個防蚊罩下面放著幾盤炒好的菜。

在屋子左邊的房間的窗下擺著一張桌子，桌子旁邊靠墻位置一張床，還支了一個雪白的蚊帳，一個衣櫃，北墻上有一個木質沙發，沙發前還有一個張茶幾。

沙發上放著黎昕白天的背包，旁邊則立著蘇曉寒的行李箱，想來是那些工人將行李送到了這裏。

“在嗎？”黎昕喊道。

一個身穿T恤牛仔褲的女人從另外一個房間出來，她在門口看了黎昕和蘇曉寒一眼，平靜地說道：“來了？吃飯吧。”

黎昕起身走向沙發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紙質的手提袋遞過去，“這是給你捎的東西。”

女子沒接，而是將防蚊罩掀開，坐下來拿起筷子，又看向蘇曉寒說道：“蘇曉寒？來，吃飯！”

黎昕見她沒有接，有些尷尬，緊走兩步將紙袋放在了後面的八仙桌上，自顧在墻角拿了一個馬紮安置在餐桌前，示意蘇曉寒坐下吃飯。

蘇曉寒看到不僅有菜，還有肉，以及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