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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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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無力?

血氣方剛的年紀,天時地利人和,能敗興的滾一邊去,那可……

紀纖雲心內便是一動,秀眉一凝,油燈的幽暗光影裏,漂亮的杏眼剔透清澈,審視的瞥過去,“…。。你怎麽了?”

話已出口,不待答案,她已有八分了然,素手伸出,貼上幾絲墨發遮掩的飽滿額頭,一時愧從心生,“很熱。走了,趕快上去,我去找嬤嬤給你熬藥。”

略顯疲憊的星眸中,倒影出那張嬌俏隱隱透著幾分急切的臉,亓淩霄如飲蜜糖。

混沌的腦袋裏更濃稠幾分,只願把眼前的一刻留住,“不必,只是有些頭暈,你陪我睡一覺就是靈丹妙藥。”

發燒了還不忘油嘴滑舌,紀纖雲無語的覷過去一眼,“養病如養虎,別廢話。滿頭大汗還往腦袋上澆冷水,傻不拉幾的,你不發燒誰發燒。”

人一生病,再剛強都會顯出柔弱,亓淩霄此刻,把那股柔弱放任自流,竟顯出幾分小娃娃的無賴感,“我都病了,你還罵我傻,你這個娘子不稱職。”

抑揚頓挫,綿軟無力,尾音拉的很長,大有撒嬌的嫌疑。

加之長發披散,遮去五官的冷硬,憑空生出絲絲陰柔感,貌似,和冷酷詭譎殺人不眨眼的冥王殿下,一點邊都貼不上了。

假象!

再逼真,都是戲,她才不會上當。

紀纖雲黑了臉,挑釁的挑挑眉,“來,有本事,哭一個給我瞧瞧。”

黑夜給了某人一張厚臉皮,可惜,碰上的是她。

多厚的臉皮,再她眼裏,都不夠看。

這個……。

亓淩霄堂堂八尺男兒,再樂於奉獻閨房之樂,也是萬萬做不出哭哭啼啼的。

遂,更添幾分病弱。

眼皮半瞇半合,長腿一勾搭上纖瘦的小身板,猿臂再一攏,聒噪跟他唱對臺戲的小人,頃刻就牢牢到了懷抱裏。

“好冷,你給我暖一暖。”,雞同鴨講的,頤指氣使理直氣壯,雖然拉長著音調羸弱不堪演的入木三分。

灼熱的身軀帶著熱浪,就算那份可憐兮兮有裝的成分在,紀纖雲真的狠不下心計較,“好了好了,我拿被子給你裹一裹。”

“被子不夠暖。”

貌似有幾分暖萌的調調,在幽暗中更顯詭異,紀纖雲默默抹掉一身雞皮疙瘩,苦笑認命,“加上我,就夠暖了。”

哄孩子似的聲音投入空氣,打個轉再回到耳朵裏,她又有種咬舌頭的沖動。

天啦擼,那絕對不是她。

哎,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

這輩子碰上冥王這廝,英姿颯爽的女漢子,硬生生又被逼成軟妹的傾向。

要知道,那可是她多災多難多姿多彩雖然有點短暫卻足夠轟轟烈烈的上輩子,最不待見的女子類型啊。

與她的糾結懊惱相比,閉上沈重眼皮的亓淩霄圓滿了,低低的鼻音蕩漾著愉悅,“蓋好被子快睡覺,明天還得上朝,你也得進宮。”

扯被子的手頓了頓,怨念無邊的紀纖雲,更添鋪天蓋地的幽怨。

進宮,每月兩次到妖婆皇後那裏走一遭,著實比月月駕到的大姨媽可怖太多。

幸好,熬過明天那次,就算徹底結束了。

半個月,足夠她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

亓淩霄病了,病的來勢洶洶。

晨起,熱度稍減,還是低燒狀態。

氣色很差,嘴唇爆皮,懨懨的沒精神。

即便如此,喝了一碗黑漆漆苦哈哈的藥汁,還是穿戴整齊的上朝去了。

遂,始作俑者的紀纖雲,面對桂嬤嬤一眾人對冥王突然生病的不可置信,心虛的更添愧疚。

待到那貨給太後問安都因病未能成行,她不光加重了愧疚,還莫名多了一絲沒了主心骨的不安。

握在手裏時候沒甚感覺,突然失去了才顯出異樣。

每次即便那貨不跟她一同跑一趟皇後那妖婆宮殿,只要那貨在宮裏,她都好像多了個盼頭。

今日,註定只有她一個,沒了盼頭。

果不其然,她的不安應驗了。

太後那妖婆單獨留了她。

鳳冠華服,慵慵懶懶的半躺半臥,長長的指甲豆蔻如血,抱著的胖黑貓一如往昔的陰森猙獰。

瀲灩的桃花眼妖冶如毒,不時的落在她身上,就是一把把無形鋼刀,割的她全身隱隱作痛。

尤其是帶著媚態的悠悠音調,承載著一個接一個的刁讚問題,如毒蛇吐著信子。

舔的她的心尖,一顫接著一顫。

低頭斂眸的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膽戰心驚如履薄冰,才險險避過好幾個裹夾著疑心的危險試探。

足足小半個時辰,得到特赦,再次沐浴在陽光下,握著手裏毫無用處的解藥瓷瓶,她如釋重負的,近乎忘了如何笑。

汗濕中衣的脊背涼颼颼,烈日炙烤,瞬間有了濕熱感,連帶著,驚悸到冰涼的手腳,都覆蘇的緩和過來。

溫暖真好。

她再也不要體驗游走在冰冷刺骨隨時被魑魅魍魎奪去小命的可怖噩夢中,走。

一定要盡快走。

此念頭,愈加強烈,愈加堅定不移。

老天爺好像也聽見了她的心聲,憐憫可憐無助的她,順手幫了一把。

冥王的病來的猝不及防,去的確是黏黏膩膩。

好湯好藥的養著,架不住日理萬機的勞累,正事不曾耽誤,病程毫無疑問,被拉長。

足足三四天咳嗽,喉嚨發啞,食欲也不甚好。

病著那幾日,冥王刻意和她保持距離,再不曾晚上跑到她房裏耍賴陪睡。

他的禍成就了她的福,不用應付那廝,給了她充沛的時間和精力,籌謀跑路大計。

日思夜想,累死了一票腦細胞,終於有了眉目。

跑路就好比現代,一個人的旅游或是探險。

無外乎,路線、交通工具、錢。

錢不用考慮,交通工具的話?想法子雇個馬車或是弄匹馬,貌似也不難。

最終,她就把精力放到了制定路線上。

原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點記憶一點幫助沒有,她來了之後,城門還不知道在何方呢。

路線?真是個憂傷的致命問題。

這副身體的方向感本來就不強,若是機關算盡的帶著錢跑了,因為迷路沒跑遠被捉回來……

遂,作為行動派,發現癥結所在,她便握緊小拳頭,擼胳膊挽袖子,鬥志昂揚的投入奮鬥了。

時間雖緊迫,方寸不能亂,為了不打草驚蛇,往小吃城跑的異常勤奮。

那裏,教著做吃食做掩護,各種閑天聊起來,腦袋裏,對以京城為中心的四面八門,大概也有了點模糊輪廓。

做的再小心翼翼,終究有些反常,第五天晌午,病愈的亓淩霄便酸酸的有了一問,“你這幾天往外跑的是不亦樂乎,哎,把我這個病人,忘的一幹二凈了吧?”

做著虧心事,自然草木結冰,蹲在冰盆邊的紀纖雲,握著勺子攪拌玉碗裏石花菜汁的手霎時頓了頓。

暗暗默念著‘沒有露馬腳,沒有露馬腳’,她緊繃的神經又放松幾分,低頭斂眸,揶揄的哼了哼,“不就一點風寒,離命遠著呢。這點小毛病天天噓寒問暖,你不嫌煩,我都嫌矯情。”

二人獨處,亓淩霄自然沒了顧忌,手指把玩著茶杯,望著頭都懶得擡的人嘆口氣,“你風寒,我還給你送冰酪,輪到我了,一杯水的關照都沒有。”

攪拌均勻涼透的粘稠石花菜汁和裏頭的水果,紀纖雲翻著白眼翹起二郎腿坐到桌邊,“給你治咳嗽的姜撞奶,難道喝到鬼肚子裏去了?雖是我教嬤嬤做了一次,後兩次都是她代勞,比起你就吩咐一聲的冰酪,算個三碗沒問題。”

亓淩霄圓滿了,殷勤的塞過去一把撥好的核桃仁,“可能是奶娘看我正忙,沒給你邀功。”

“我用不著。誰像你,區區一碗冰酪,就記半輩子。”,哢嚓哢嚓嚼著核桃,紀纖雲不屑的撇撇嘴,“我做的飯菜你哪天沒吃?呵呵,跟你算,能算到你哭。”

亓淩霄勾唇一笑,滿滿的小得意,“哭不了,我是你丈夫,我受的起。你剛才擺弄那個東西,看著新鮮,除了給木木的,給我留一份。”

病好了,人也歡實了,紀纖雲突然有些頭疼,估計,往後又要水深火熱了。

澄澈的杏眼中,一抹郁色劃過,隨即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毫不猶豫起身,“跟木木搶吃的,你可真有出息。我走了,免得耽誤你午睡。”

“不用擔心病氣過給你了,反正你也要午睡,你在哪我便在哪。”

紀纖雲掀簾子的手一抖,晴天霹靂啊,慢慢回頭生無可戀臉,“歇半個時辰,我就得出發去戰王府看木木,然後還得去菜市口那邊忙活。我會很忙很累,你就體諒體諒我,讓我好好睡一覺,行不行?”

“我可沒想吵你睡覺。”,亓淩霄挑眉,深潭般的黑眸中波光瀲灩,“還是說,你覺得我會怎麽?你若是想,我……”

紀纖雲眼神如刀,刷刷刷亂飛,出口的聲音確是悠悠,隱隱威脅,“想你個大頭鬼!你要是敢來,我不介意再找點藥招呼你,呵呵,花枝亂顫聽過沒?沾一沾,聞一聞,保你笑到肚子抽筋都停不下來。”

恩,那玩意他當真聽過,而且,親眼見過中毒的慘狀。

亓淩霄嚇退是不會,眼底精光一閃,身形快如鬼魅,沒等紀纖雲反應過來,已被攔腰抱起。

“你……”,武力值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紀纖雲除了怒瞪,只有頹然。

掙紮也是白費力氣,無用功,做來不是傻嗎?

亓淩霄抿唇低笑,目光柔的能掐出水裏,“我又不會吃了你。”

一個‘吃’字,說不清的纏綿,道不盡的暧昧,聽得紀纖雲,汗毛直豎。

若不是對這貨品行還有點了解,她絕不會相信,撩撥的如此渾然天成的,是個菜鳥新手。

眨眼跌在沁涼的席子裏,羊入虎口無疑,作為那只羊,她甚是乖順,確切的說,無可奈何的脫了鞋。

躺下,挺屍,裝死,“你要碰我,就是小狗。”

亓淩霄嘴角狂抽,防他防成這般,哎,他表現的有那麽饑渴?

誒,似乎,貌似,是的。

算了,長遠打算,他很是心疼肉疼的放棄了討點便宜的心思,側身,胳膊撐頭,凜然,“白日不宣淫,我可是守禮之人。把心放肚子裏,就算你按捺不住非禮於我,我都不會就範。”

“誰要非禮你!”,這次安全了,紀纖雲神經一松,往床裏挪了挪,覷一眼,顯然,沒那麽抵觸了。

聊聊天也好,睡覺實在是虛度光陰,亓淩霄百無聊賴的敲了敲身下的席子,“這個席子是新送來的,你看得出什麽織就嗎?”

“堂堂冥王殿下,除了陰謀詭就是詭計陰謀,什麽時候無聊到,研究一個席子。”,說是這麽說,紀纖雲還是側過身,素手撫上牙白的席子,“……滑溜溜的倒是很舒服,不過,這樣的席子還真沒見過。”,

“象牙的,稀罕的很,全京城,也超不過三件。”,如此稀罕,亓淩霄眸光依舊無波,他等的,是小丫頭的反應。

象牙的?

怎麽可能?

“你是不是欺負我沒見過象牙?”,紀纖雲陰下臉,哼了哼,“那麽硬的東西,怎麽可能編成席子?”

“象牙劈絲,能工巧匠的絕技。這席子巧奪天工甚是精巧對不對,你想不想拿去?”

象牙弄成絲編席子?

好變態的技藝!

睜大澄澈的眼眸貼近了猛瞧,指腹反覆摩挲過,紀纖雲倒是信了,嘖嘖稱奇,“真厲害!厲害的不得了!這麽稀罕的東西,肯定價值連城,值好多銀子吧?”

小財迷,眼裏就是銀子。

亓淩霄嘴角彎起,顯然,很滿意某人的貪婪表情,低低的聲音,循循善誘,“你的私房都不見得買下這一張席子,你說值多少銀子?這些身外之物一貫入不得我的眼,你想不想拿去?”

“你是不是想說,讓我拿陪睡來換席子?!”,紀纖雲揚起漂亮的小臉,脫口而出。

澄澈的杏眼裏沒有怒,只有看透某個無賴的不屑。

一副,她就知道,你就是如此厚顏無恥不要臉的表情。

亓淩霄扶額,頭大如鬥,“你是冥王妃,不是花樓裏的女子,怎麽會有如此想法?”

也是啊,陪睡和金錢掛鉤的,也就花街柳巷的姑娘了。

冥王這廝,高傲的貨,定然是不屑的。

就算她樂意自輕自賤,那貨都不帶自降身價,自比逛花樓的客。

“不能怪我。你,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不是嗎?”,輸人不能輸陣,紀纖雲氣焰還是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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