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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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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侍衛?就你這三腳貓功夫?”小琳啐了他一臉,“做賊都嫌寒酸。”

一個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另一個當然不讓。就為了個賊不賊的問題,倆人也能爭論個不休。

為了圖省心,幹脆眼不見為凈。聶菁菁帶著小石頭來到前廳,擺上三疊小包子,盛上一碗蓮子羹,將勺放在他手中。她不能再讓小琳餵飯了—堂堂望岳仙君,怎麽能讓別人餵飯,以後傳上天庭,實在是太丟臉了—瞧,她多為仙君著想。

蓮子羹撒了,包子掉了—唉,仙君還是小石頭,多麽殘酷的現實。

“夫人,請問薛公子是否在家?”

望著來人,聶菁菁不由多打量了幾眼:消瘦的臉龐,一下巴茬的煎熬,兩個不容忽視的黑眼圈,一身皺巴巴的官服。這王捕頭看上去這幾日沒吃好也沒睡好,唉。

“夫人,薛公子他……”

還有渾身上下散發的焦急情緒。

“在,”聶菁菁扯開嗓門,“小拾,王捕頭來了!”

這一喊,王捕頭一楞,小石頭一哆嗦,後腳跟進來的連如倒退了一步,驚恐地望著她。

匆忙的腳步聲從後至前,“我沒耳背。”隨之而來的還有薛拾的抱怨,“以後別用吼的。”

眨巴著眼睛,聶菁菁朝他點點頭:“王捕頭來了。”這回,又輕又溫柔。

薛拾來到桌旁,倒了杯茶遞給聶菁菁:“別把嗓子喊壞了。”

砰,小石頭手中的勺子再次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兩截。連如轉身望著門外,高管家正一路小跑進來。

“王捕頭,”薛拾有禮有節地,朝傻站著的王捕頭拱手作揖,“書房請。”

“好、好。”王捕頭也找不到第二個字,機械地回應著。

跟在薛拾身後,二人移步書房—薛府真正的書房,整排靠墻的書架上一片空曠,一張書案,兩把椅子,沒有紙墨,沒有筆硯。這還是今早讓小琳整理出來的,原來這屋就一用來堆雜物的。

前廳人來人往,會令人緊張,正屋正院不適合談事,細想之下,偌大的薛府竟沒有書房?聶菁菁二話不說,找來高管家,弄間書房出來?

高管家大手一揮,派出閨女小琳,不需多時,一間書房幹幹凈凈地騰了出來。

直到茶香飄散,王捕頭也沒冒出一個字來。薛拾也不急,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茶。

“薛公子,”王捕頭終於開口了,神情懇切地望著薛拾,“關於莫大人的事,想必薛夫人都跟您說了?”見薛拾點頭,他長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一塊石頭。

“只是—”

這一聲轉折令王捕頭心驚,惶恐地瞪著薛拾,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只是什麽?!”

“只是,縣衙公門,一個婦道人家往返進出,總會招惹非議,”薛拾微微側首,“所以,不知能否請莫大人來我府上坐坐呢?”

冥王的身份不允許他與凡人過多接觸,擅作主張接下替縣老爺莫大人驅鬼,其實說白了,最後出面的也不會是自己—嗯,他坑了菁菁—所以她撕毀了一半的借據,作為代價。

稍稍猶疑,王捕頭問:“不是您去見莫大人嗎?”怎麽才一會就變成了是他夫人?

“當然不是,我又不會驅鬼。”薛拾笑道。

“這,”想著聶菁菁的臉色,王捕頭只覺頭皮發麻,可事情又迫在眉睫,遂一咬牙,“行,我去跟莫大人說說。”看看如何將他哄來薛府,還要避開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對了,”薛拾望著空空如也的書架,“把秦公子也請來吧。”

第 58 章

幹枯的藤蔓長出了新的枝椏,纏著石柱攀上木質棚架。三株臘梅今年開得似乎有點晚了,襯合著迫不及待綻放的海棠,小小的涼亭被幽幽的花香圍繞。圍欄下,一汪清澈的泉水,平靜如鏡。

黑石砌成的圓桌上擺放了一壺茉莉花茶,是去年留下的,香氣淡去了許多,卻給遲來的春天添了一些味道。

一壺茶,七個不配套的茶盞,顯得很滑稽。

莫大人皺著眉頭,著實對這戶人家的品味不敢茍同。方才,他還對那眼泉水犯疑,管家泡茶用的水,就是這泉中之水。曾聽林家管事說過,林府大老爺對這院宅可是中意得很,就是為了這後院中的一眼地下泉,不過後來,他得知這院宅易主還吃驚不小。

暗暗打量對面這個男子,自他們跟隨王捕頭踏進此地,被一個沒禮貌的小廝帶到此處後,對面這個男子始終帶著笑容。

簡單的自我介紹,客氣地請他們入座,又親自給他們沏茶,不顧管家使勁使的眼神,男子仍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薛公子,沏茶這種小事,怎麽您……”

或許當官的自古便喜歡說話留半截,莫大人也是。

另半截,鬼都不用猜。高管家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等著他家公子接過這話茬。

“大人定是好奇,蔽府怎麽連個沏茶的下人都沒?”薛拾呵呵一笑,看到莫大人僵硬的點頭和掃過茶盞的目光,繼續說道,“不瞞大人,蔽府曾也熱鬧,人丁興旺過,只不過後來出了些事,便不如以往了。”

“哦?”莫大人不禁問道,“出了何事?”這薛府的傳聞,他也耳聞過,昨兒王捕頭來請他過薛府一趟,為的也是這薛府的傳聞。

“唉,大人有所不知,”薛拾重重地嘆了口氣,俊秀的臉龐上顯露出濃濃的憂愁,他看著莫大人,無奈地說,“蔽府,鬧鬼。”

“真有此事?!”莫大人倒吸一口冷氣,忽而又笑了,“不會是耗子給鬧的吧?”

“難道大人沒有聽過,這鎮上關於蔽府的傳聞?”薛拾問道。

“坊間傳聞罷了,不足為信。”總不能說自己半信半疑吧?莫大人頓了頓,“不知此次薛公子約本官前來,所為何事?難不成是為了這坊間傳聞?”

“是!”薛拾神情凝重地回答,“想必王捕頭已稟明過大人,老香來何掌櫃之死,與我夫人有關。”

莫大人猶疑了一下:“此事,還在查。”

“不必查了,”薛拾擺了擺手,“大人,此事與我夫人無關!”

這……莫大人不好回答,偷偷瞥了眼王捕頭。

“大人,鄙人知道是誰幹的!”

“誰?”這對莫大人來說,可是個大消息。

連一邊的王捕頭都豎直了耳朵,薛公子接的是替莫大人驅鬼的活,怎的一下子變成了查找殺害何掌櫃兇手了?事先沒說有這一出啊。

薛拾深吸一口氣,無比認真地說出兩個字:“惡鬼。”

所以,過於專註的莫大人沒有發現,這家的管家扭過頭,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躲在石柱後的連如,捂住了嘴,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而佇立在一旁的王捕頭,倒是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胡說!”

“大人不信?”薛拾不由提高了嗓門,看似有些焦急,“鄙人說的可都是實話啊,大人!”

“這世上哪有什麽惡鬼?!分明就是心懷惡意之人搞鬼!作為朝廷命官……”看薛公子的樣子,人高馬大,相貌堂堂,竟會相信惡鬼害人之說?!撐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握拳,莫大人冷下了臉,“公子也是讀過四書五經的,怎會如此……”無知,就與桌上七個顏色品相各異的茶盞一般,這薛府主人與這古樸深宅一樣不相稱。

死了人,必要查明原因,兇殺還是意外,這不是由得胡說的。像他這般,口出胡言,一股腦兒推至惡鬼作祟,更不容許!人命關天!所以,他這前前後後的一堆,分明—

分明,就是為他夫人脫罪!莫大人覺得自己的懷疑很合理,兩眼緊緊盯著對面這個男子。

“大人,您還是不信,您不信,”忽然,薛拾揚起一抹諱莫如深的微笑,“秦公子,你信嗎?”

莫大人一楞,轉身望了望沈默的秦非—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怕是被薛公子給嚇到了—對了,舉報兇手的正是秦非。可除縣衙內,外人不該知道?王捕頭的為人,他還是相信的。

回過頭神來,莫大人正色地對薛拾說道:“薛公子,非兒是陪本官前來赴約的,您不要為難一個孩子。只要您夫人能自證清白,本官定會還她一個公道,但若是……王法在上。”

對這番話,薛拾選擇了笑而不答,因為——

“我……信。”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莫大人身後響起。

“非兒?”

迎上莫大人的不解,秦非怯怯的,卻又重申了一遍:“我信。”

對面這個男人,溫潤如玉的薛公子,高高在上的十殿輪轉王,終於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不,冥王看得不是他,是秦非。

問得如此雲淡風輕,呵,該來的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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