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是公公出來了，還緊緊的盯著重癥監護室的門，疑惑著怎麽沒有打開就能聽到聲音。

“紅豆！”

一只手拍到我的肩膀上，嚇得我打了個哆嗦，回頭看了一下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

“楚南？你怎麽回來了！”

楚南焦急的指了指門：“你這是準備進去還是才剛出來？”

“你，你......”

門打開了，露出公公憔悴的臉，他低著頭也沒有註意到楚南，嘴裏喃喃的說著：“紅豆，紅豆，這可怎麽辦，老太婆一點知覺都沒有，怎麽叫都不答應！”

“爸！”楚南急得不行，一把抓住了公公的胳膊。

“你？你不是被大霧給堵在機場了嗎，散了？”公公比我更吃驚，結結巴巴的。

楚南嘆了一口氣：“你們能不能先跟我說說我媽的情況，別管我了，反正我有辦法！”

“唉，剛才你沒聽到嗎？”我嘆了一口氣，看公公的樣子就知道沒什麽進展，婆婆還是老樣子。

“真的？不行，我得進去看看！”楚南說完就準備朝重癥監護室裏闖，可是門卻被鎖上了打不開。

他一著急竟然哐哐的砸起門來，我趕緊拖住了他：“別這樣，醫院有醫院的規矩！”

“我管他那麽多，我媽......”楚南哽咽起來，眼睛裏也全是淚水，看得我很是難受。

“楚南，你媽這次恐怕是兇多吉少了，我看你還是做好思想準備吧！”公公長嘆一聲，無力的蹲了下去。

我無奈的看了一眼楚南：“我們先把爸扶到病房去，然後慢慢說，好不好？”

楚南吸了吸鼻子，跟我一起把公公攙扶起來，回到婆婆的病床把他安頓好了之後我才喘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婆婆究竟是什麽狀態，問公公，他就一個勁兒的嘆氣，抹眼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問題大了！

隔壁病床的阿姨對我招招手，我只好走過去，她低聲問道：“姑娘，這小夥子就是你老公吧？”

我哪有心情解釋，也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木然的看著她。

“那位大姐可真倒黴，前天還跟這兒有說有笑的，你們家老房子要拆掉了，馬上就能拿到一筆錢，沒想到竟然發生這種事！”

阿姨同情的嘖嘖嘆息，可是說都是些沒用的，聽著聽著楚南還暴躁的吼了起來：“你能不能閉嘴！”

我歉意的看著驚慌失措的阿姨：“對不起，我們現在都挺煩的，您多擔待。”

“紅豆，你給我出來！”楚南抓著我的手就把我拉到了走廊裏，眼睛都發紅了。

“你別這麽沖動，對你媽的病一點幫助都沒有！”我咬著牙，剛才他把我的手腕拽得很痛。

楚南惡狠狠的瞪著我：“不過是個感冒，怎麽就變成病毒性腦炎了？我不是讓你幫我盯著點嗎？”

“來醫院的時候你媽好好的，就是瘦了點，那陣子她也沒感冒，後來你爸爸......”

“要是我媽有個三長兩短，我，我......”楚南揮舞了一下拳頭，結果卻打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上。

我沒有生氣，他發火，憤怒都是正常的，婆婆要是什麽大病也就算了，可這個誘因也太小了點，怎麽想都是想不通的。

現在楚南心裏的壓抑和痛苦不能發洩到公公身上，我既然在這裏就幫他分擔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楚南，醫生說你媽媽的病幾率極低，可能是她感冒的時候沒在意，所以......”

我還沒說完，楚南就哭了起來，把我緊緊的摟在懷裏：“紅豆，我，我後悔啊！”

“你沒有早點回來也是因為公事，不能怪你的！”我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楚南越哭越厲害：“早知道我就不讓我媽來醫院了，肯定是在這裏感染了病毒，我恨不得殺了我自己......錢，錢算什麽......那麽一點點賠償款就送了我媽的命！”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內疚沒能陪在婆婆身邊，可後來卻聽著不對勁了，怎麽會扯到賠償款？

我推開楚南：“你在說什麽？”

“紅豆，你......唉，算了，你進去看著我爸，我去外面抽根煙！”楚南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大步朝著走廊盡頭去了。

我被他弄得一頭霧水，可是現在確實還是公公比較重要，我就轉身進了病房，看到老人家正趴在枕頭上哭，心一下就軟了。

“爸，別哭了，小心身體！”我拿了紙巾遞給公公，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公公胡亂的擦了擦臉，然後慢慢的坐起來：“紅豆，這兩天多虧了你，要不你還是走吧，反正楚南也回來了。”

這種時候我也不忍心放下他不管，楚南的狀態不好，整個人都有些顛三倒四的。

“沒事，我請了假。”我替公公把枕頭靠在身後，讓他能夠舒服一點。

其實他應該是最受打擊的，現在婆婆那麽危重，要是他也倒下了，楚南該怎麽辦？

“難為你了，明明就跟我們家沒什麽關系，還把你牽扯進來！但凡我有點辦法，也不至於......”

“現在說這些幹什麽呢？我們誰也不會想到媽都進了醫院還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迷茫，這個病毒真的是在病房裏感染的嗎？那隔壁阿姨怎麽就沒事？

或者是婆婆之前身體已經很虛弱了，所以才失去了防疫能力，早知道就不該讓她住進來檢查，可是她又很堅持，說住院才能報賬，這下真是得不償失。

“我應該讓老太婆先去社區醫院的，可是說了那麽多次她也不聽，直到你出現才同意看病，你說她真是......唉，也許她真的希望你能夠跟楚南和好，故意拖著的！”

公公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聽著難受，婆婆如果真心後悔，那她之前的那些行為又該怎麽解釋？

不過現在我當然不可能還去計較這些事情，楚南不喜歡女人，我也沒辦法沒能力去改變。

“她，她也只不過是希望像普通的老年人那樣，有個完整的大家庭，兒孫滿堂，這也怪不得她。”

我寬著公公的心，可是他卻聽不進去，眼淚流了又流，我認識他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傷心。

“還是楚南不爭氣，如果他正常點，哪裏會變成這樣？這個混蛋，我家門不幸啊！”

公公的怨念一直都在，只是沒有說出來，現在他的痛楚表現得太過清晰，弄得我也跟著傷感不已。

實在是不敢再陪著公公，我怕我一哭會惹得他更加激動，就說出去找找楚南。

“去吧，見到他之後你打個招呼就走好了！”

我找到了楚南，他正背對著我打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