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靜靜的躺在我面前，儀器的滴答聲讓整個重癥監護室的氣氛變得恐怖，我不敢去看別的病人，神經也繃得緊緊的，生怕哪一個突然停止了呼吸。

可能是我太專註的原因，恍惚間好像看到婆婆的手動了一下，我趕緊揉揉眼睛，再一看又沒有了。

是我眼花了還是婆婆真的有了知覺？我扭頭想要喊護士，結果她已經走到我身後了。

“時間到啦，請你出去吧。”

“剛才我媽的手好像在動！”

“怎麽可能，我一直都看著電腦，如果有情況會顯示出來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請你相信科學。”

護士冷冷的說著，口罩上方的眼睛顯得很漠然，她可能是見多了生死，所以才會這樣淡定。

可我不一樣，我只希望婆婆可以恢覆，可以重新站起來，哪怕她的脾氣再暴躁，能活著就很好。

“麻煩你讓醫生再檢查一下，好嗎？”我祈求著護士。

“我會的，現在你出去。”

沒辦法，我只好怏怏的走出重癥監護室，不時的扭頭回去看那扇已經被關閉的大門。

再次見到公公的時候，他正躺在婆婆的病床上流眼淚，那種隱忍的無聲的哭泣真的讓我很心疼。

“爸，我剛去看過了，媽沒事。”我安慰著公公。

“怎麽會沒事？進去那裏面的有幾個可以出來？”公公情緒太低落，說話跟蚊子一樣。

我決定去找醫生談談，看看婆婆到底怎麽個情況，一會兒楚南要是打電話過來我也好有個交代。

醫生告訴我說，婆婆這個叫做病毒性腦炎，發生的幾率很低，一個看似普通的感冒卻造成了這樣的結果，誰都不願意看到。

“有希望治愈嗎？”

“不清楚，這個必須要結合病人的身體狀況來判斷，她本來就挺虛弱的，又上了年紀，所以我們也只能全力治療。”

我越聽越覺得難過，怎麽就感冒了呢？我昨天陪著她一起吃午飯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其實這個病即便治好了，也會留下後遺癥的，最常見的就是記憶的損傷。”

我迷茫的看著醫生：“也就是說，她會不認識我們了嗎？”

“如果你跟她相處的時間比較長，那就不會，越是久遠的就越是記憶深刻，最近發生的，卻反而給忘了，比如晚上就不記得中午發生的事情。”

我聽著醫生的話，心也一點一點的沈下去，這種損傷還是不可逆的，只能慢慢的營養神經來恢覆。

不過我覺得只要人活著就行，記憶不好最多讓公公時刻陪伴著，總比撒手人寰就這麽走了強。

“謝謝你，醫生。”

我回到病房，不忍心把這些告訴公公，就騙他說婆婆會好起來的，只不過面前病毒還在覆制期內，過幾天就好了。

“真的？”公公眼睛裏燃起一線希望。

我點點頭，笑了：“是啊，暫時的而已，就當婆婆睡了一個長一點的覺吧！”

“哦哦，好，好，就聽你的！”公公像個孩子一樣依賴著我，弄得我越發心酸。

不過當他稍微冷靜一些之後還是讓我馬上回去上班，說重癥監護室每天就對家屬開放那麽一點點時間，在這耗著也沒有意義。

“我去看著她就行了，紅豆！”

我猶豫著：“可以嗎？”

“可以，反正她躺著也不說話，你留在這裏幹什麽呢？我不會再那麽脆弱，放心吧！”

公公逼著我走，我怕他情緒激動再出事，只好千叮嚀萬囑咐的離開了醫院。

回公司的路上我就給楚南打了個電話，不過我也沒有說得太明白，只是讓他不要害怕，婆婆是有機會醒過來的。

“謝謝你，紅豆，現在我才知道誰是最可靠的人！”楚南感激得不行，對我謝了又謝。

“沒什麽，你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畢竟你才是他們最親的親人，精神上也能振奮些。”

楚南說他下午就去買機票，手頭上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明天他就可以去重癥監護室看婆婆。

“好的，那就這樣吧。”

我正準備掛電話，楚南又叫住了我：“紅豆，你，你......”

“什麽？”

“唉，算了，回來再說吧！”

我心裏有些起疑，他想說什麽？現在婆婆都病危了，總不會還想跟我覆合什麽的吧？

之前我覺得婆婆跟楚南是商量好了要讓我回到那個家，可現在突然出現了新的情況，他應該不至於連自己的媽都不管。

反正楚南就要回來了，我的責任也輕了一些，以後我多去看看婆婆就行，對待他們就跟對待普通的親戚一樣就好。

我才剛剛到公司，就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所有的同事都在沖著我笑，難道他們聽說了什麽？

“紅豆，隱藏得挺好嘛！”

“是啊是啊，其實你早就該跟我們說明，好事來著，我們還要恭喜你呢！”

“榮總昨天跟你去參加舞會了對不對？而且還說你是他的愛人，好浪漫啊！”

我又羞又急，誰這麽最快！

“你們都是聽誰說的？”

一個女同事笑著指了指樓上：“還不是秦經理！他一來就跟我們開玩笑，說以後要對你改變稱呼，叫你老板娘哦！”

我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這個秦爽，總是不經過我同意就散布我的消息，看我上去不好好收拾他一頓！

“秦經理說，你和榮總早就惺惺相惜了，郎才女貌的，在一起就是應該，這話真沒錯！”

我又不能當著他們的面發火，確實是好事，有什麽好氣的？我只是不滿秦爽的做事風格，對於和榮臻的關系，我也不想再藏著掖著的了。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只希望大家以後能多多配合我的工作，不要讓我為難。”我微笑著，肌肉有點僵硬。

“不會不會，我們知道你好說話，還想請你多多關照呢！”

“就是，紅豆你可不要忘了我們曾經的情誼！”

我心想，當初小李說我壞話的時候你們可沒少嚼我的舌根，那時候怎麽不提情誼二字？

不過我也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和平相處最重要，對我個人，對榮臻，對公司都好。

“你快上去吧，榮總在等著你！”

我走進電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笑聲，我沒有回頭去看，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榮臻的辦公室，他正在打電話，看到我之後輕輕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說他的。

我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秦爽，氣呼呼的跑去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後等榮臻打完了電話才開口。

“新聞聯播的主持人哪去了？”

“誰？”

“那個大嘴巴的秦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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