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閨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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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仰宗怕老婆, 且怕得冠冕堂皇光明磊落,生怕別人不知曉,還要替自己宣傳一二。

“恕鄙人不能同往, 夫人家教甚嚴。”夏仰宗嚴詞拒絕了同僚去聽戲的邀請, 臉色沈了下來,眼角卻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他可是有人管教的。

邀請他的同僚一頭霧水,分明是夏將軍先提起的對聽戲有興趣,他才順勢邀請, 怎麽倒像是他逼良為娼似的。

立在一旁的春秋心領神會, 馬上回去在沈明漪面前吹噓了一番夏將軍是如何在一幫無恥下流的兵油子當中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漣而不妖,直將夏仰宗吹成一朵清清白白的小蓮花。

“想聽戲就去聽,”沈明漪不領情,靠在躺椅上看書,懶懶道, “我何時管著他, 白叫外頭的人冤枉我。”

夏仰宗在屋外聽春秋誇他正聽得高興, 打算等春秋鋪墊完, 將沈明漪誇得高興了,他再進屋消受美人恩,哪知聽著聽著發現不對,連忙推門入內,笑道:“夫人, 外頭有誰冤枉你,我替你收拾他。”

他不出聲還好,他一出聲沈明漪就氣不打一出來,就是因為夏仰宗,她在環城都快沒法做人了。

沈明漪是個在各方面都喜歡自我滿足的人,她嫁給夏仰宗之後,發現夏仰宗收集了許多珍貴的孤本古籍,所以平素裏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一本書一盞茶,很少出門交際,但架不住夏夫人這個身份,偶爾也會出席一兩次那些夫人小姐的茶話會。

她是夏仰宗的夫人,那些夫人小姐自然不敢怠慢她,總是對她十分小心,再加上她身邊總是跟著“四書五經”,已然是環城女霸王一般。

沈明漪倒沒覺得不自在,反正她算是“狐假虎威”,她們怕的是夏仰宗,與她本人是沒多大關系的,她仍是做她的沈明漪。

然而有位大膽的小姐跑來問她:“夫人,您是怎麽馴服像夏將軍這樣的男人?讓他怕您?”

好你個夏仰宗,沈明漪將手中的書合上,露出清澈的雙眼,緊盯著嬉皮笑臉的夏仰宗,想將她的不滿傳到給他。

夏仰宗果然肅了臉,揮了揮手讓春秋退下,徑直走到沈明漪面前,抽出她手中的古籍,俯身撐在躺椅之上,柔聲道:“怎麽了?不高興?”

“你怕我?”沈明漪側過身,不看他,輕聲道,“我很兇惡?”

從她的話頭裏聽出些委屈的意思,夏仰宗又是心疼又是心癢,伸手輕撩過她的發髻,“夫人自然不兇,溫柔可愛,賢良淑德,我不是怕你,是愛你敬你,外頭的人胡說八道,你聽了不高興,我叫人封了他們的嘴。”

“胡說八道的人就是你,”沈明漪偏頭瞪了夏仰宗一眼,“你別以為我成日在家中待著就是個傻子。”

“我的好夫人,”夏仰宗一把抱住沈明漪,在她的驚呼聲中將她舉起,大笑道,“你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聰明人,我可不敢小瞧你。”

“你放我下來!”沈明漪怒了,猛捶夏仰宗的肩頭,羞惱道,“你犯了錯事,還要推到別人頭上,快放我下來!”

夏仰宗聽話地將沈明漪放下,覆又抱入懷中,在她的額頭不住輕吻,“夫人,你說說我犯了什麽錯,請指點一二。”

沈明漪剛要說話,卻發現差點又落入此人陷阱,她若是真的“指點”了夏仰宗,這個厚臉皮的無恥之徒又要四處宣揚他是如何懼內,恨恨地踩了他一腳,怒道:“你放手,出去,今夜別進屋。”

夏仰宗被沈明漪連推帶打的趕了出去,站在緊閉的房門之前失笑,明漪就是面皮太薄,時常在意周圍人的看法,書香世家就是這樣麻煩。

夜裏沈明漪還是待在屋子裏不肯出來,春秋端上晚飯來敲門,沈明漪朗聲道:“是誰?”

“夫人,我是春秋,”春秋與沈明漪最是熟悉,極有信心,甜甜地捏著嗓子道,“夫人,吃些東西吧。”

“進來。”沈明漪是想給夏仰宗一個教訓,可不是想為難自己,她身子弱,一直在調理,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春秋雙手端著托盤穩穩當當地放在桌上,乖巧地躬身退出,沒替夏仰宗多說一句求情的廢話,倒讓沈明漪有些狐疑,春秋一向在她面前舌燦蓮花,最喜替夏仰宗高唱讚歌,這是又有什麽花招?

沈明漪起身過去,紅木托盤上放著她夜裏喜歡吃的湯水和粥,下頭還墊著一張紙,花招來了,沈明漪心想夏仰宗又來求饒,抽出一看,薄薄的信紙上寫著: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胡扯,沈明漪嘴角輕勾,將信紙放到一旁,安安心心地吃起了晚膳。

不到半個時辰,春秋又來敲門,“夫人,您吃得如何?”

“不如何。”沈明漪連門都不給他開了,春秋不敢多言,趕緊去將情況回覆夏仰宗。

“夫人聽上去語氣不善,”春秋搖頭晃腦,對著易經作神棍狀,“我掐指一算,今夜將軍恐怕進不去門。”

易經啃了一口玉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屑道:“你算什麽都不準,我看夫人挺心疼將軍的。”

春秋奪過他手中的玉米,“哢嚓”掰成兩半,氣勢洶洶道:“府裏除了將軍,屬我最懂夫人脾性,怎會不準?不信咱就打個賭。”

“賭就賭,”易經搶回玉米,毫無芥蒂地繼續啃著,他正是長個子的年紀,每日不停地要吃,隨意道,“若你輸了,以後你的口糧都歸我。”

“那若你輸了呢?”春秋信心滿滿地說道。

易經啃完最後一口,摸了摸仍癟癟的肚子,隨意道:“我輸了,我就叫你爹。”

“你爹是個短命鬼,做你爹有什麽好?”春秋兩手一背,“你輸了,就叫我爺爺。”

不知道生出個短命鬼有什麽可值得驕傲的,易經是除了口糧其他全不在意的人,隨便叫爹還是爺爺,他都無所謂,這場賭局他可是一本萬利。

二人來到院墻外觀察將軍夫婦二人的情況,春秋鬼鬼祟祟地探頭時不時往裏頭看一眼,易經倒是大大方方地往門口一站,將軍才不介意其他人看到他這副“慫”樣。

夏仰宗在房門外站得筆直,屋內燈還亮著,沈明漪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高大的身影,心中猶豫是否要讓他進屋,今日話已說出去,但瞧他在外頭這麽老老實實立著又有些不忍心。

“明漪。”夏仰宗在屋外輕喚一聲,屋內沈明漪的影子立即往門口的方向動了一下,夏仰宗輕笑一聲,將手中薄薄的信紙通過門縫丟入房內。

沈明漪瞧見了,沒去撿,定又是些胡言亂語。

門縫裏頭源源不斷地投入信紙,門口那塊地方馬上就被堆滿,沈明漪想不管,但對夏仰宗這想用情詩將她的屋子淹沒這種行為實在沒法忽視,只好起身去撿。

一張張打開,盡是些摘抄的情詩,“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長。”十分地苦情傷懷,沈明漪看了幾張,都快認不出相思這兩個字。

“夏仰宗,”沈明漪輕聲嗔道,“你寫得都是些什麽。”

“夫人你飽讀詩書,怎會不懂?是愚夫總是不解風情,請夫人體諒我天資愚鈍,我若是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你需得說的清楚些才好。”夏仰宗臉皮比城墻厚,又不介意因夫妻之事而丟人,是以口若懸河,發揮得非常好。

沈明漪不吃他油嘴滑舌的這一套,直開門怒道:“你還裝蒜?!”

夏仰宗雙眼直直地盯著她,瞧她因薄怒而泛紅的臉頰,那又心疼又心癢的感覺又來了,腳後跟一打,對著沈明漪做了個嚴肅的軍禮,朗聲道:“請夫人明示。”

“混說!”沈明漪忍無可忍地又要關門,被夏仰宗眼疾手快地擠了一只腳進去,眼白過多的雙眼努力地瞪圓,想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無奈先天條件太差,再怎麽裝相,也還是兇神惡煞,還顯得有些滑稽,倒將沈明漪逗笑了。

夏仰宗一見她笑了,馬上打蛇隨棍上地擠進屋子,“明漪,外頭好冷。”

外頭春秋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見夏仰宗進屋之後,下巴都要落地,易經兩手一攤,“口糧。”

“我知道錯了,”夏仰宗握住沈明漪的雙手,誠懇道,“你說怎麽彌補,我都聽你的。”

沈明漪真是拿他這潑皮無賴樣沒法子,抽出手直往榻上一躺,背對著夏仰宗生悶氣。

夏仰宗見她動了真怒,也正經起來,坐到床邊,輕拍她的背,柔聲道:“你憂心旁人說你嬌蠻?你管他們胡說些什麽?”

“他們可不算胡說,這不都是你在外頭說些怪話,”沈明漪不滿道,“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那便如此這般……”夏仰宗在沈明漪耳邊喁喁私語了一番,終於讓沈明漪略微往床裏頭滾了滾,夏仰宗俯身壓上,不住地親吻她臉頰上酒窩之處,“夫人笑一個。”

“別鬧,”沈明漪嗔怪道,“我還沒原諒你。”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夏仰宗靠在沈明漪耳邊輕念,邊念邊輕咬她的臉頰,齒尖滑過她柔嫩的臉頰,“夫人,還要為夫說多少好話才肯松口。”

沈明漪無奈地笑道:“你這幾日就學的這些?”

夏仰宗先前在情詩上吃了虧,便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苦讀了古今中外的肉麻情詩,現在他儼然已經是古今中外情詩集錦,得意道:“還想聽什麽?”

“什麽也不想聽,”沈明漪轉身捂住他的嘴,“你老老實實的,否則我就回山城去。”

夏仰宗乖乖點頭,然後,輕輕舔了沈明漪的手心一下……

“啪!”

這夏將軍頂著臉上一座“五指山”在軍中吹噓自己如何禦妻有數只換來同僚們同情的眼神。

夏仰宗冷著臉面對眾人唏噓的模樣,心中想他可是照做了,至於別人怎麽想,可怪不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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