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王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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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聘禮源源不斷地送來溫府, 溫靈不用看,也知道是些什麽東西,可管家一讀單子, 溫靈卻迷糊起來了, 這怎麽跟前世的物件都不一樣?

這大匹大匹的青蟬翼、雲霧綃,還有雲鳳紋金簪、赤金鳳尾瑪瑙流蘇……一件件都價值連城,可她前世從未在聘禮中見過,這是怎麽回事?

接下來這幾日,送來的件件都是稀世珍寶, 皆是她前世都未見過的。

就連送來的嫁衣, 也與前世不同, 相比前世那件的規矩端莊,這件華麗明艷、美輪美奐,溫靈就算心中不想嫁,對這件嫁衣也愛不釋手地撫摸了好幾回。

她不知,前世符廣娶她, 不過被太子設計, 莫名要娶兄弟所愛, 心中沈郁, 所有嫁娶事宜都由管家操辦,管家見晉王對婚事興趣缺缺,也就中規中矩地辦了,今世,可是由符廣親自操辦, 他寶庫裏那些陳年積灰的物件,怎麽能拿來作聘禮?

成親前日,樊文遠托文靜來送賀禮,言說這是他掙取功名這麽些年來,得到的最好的賞賜。

“我哥出征了,讓我替他祝你跟晉王百年好合,白頭到老。”樊文靜臉上很平靜,也不生氣,不見了平常刁蠻的樣子,她取下手上的手釧,“當日見溫姑娘很喜歡我這個手釧,恭喜你大婚,送給你了。”

“不必了,”溫靈連忙拒絕,“既然那人千辛萬苦替你尋來,怎能隨意送我,請樊姑娘快快收回。”

樊文靜淡淡地笑了一下,“他連自己最珍貴的賞賜都能送你,一個手釧算得了什麽?我沒什麽好東西,就這個了,你若不要,便扔了吧。”說完,連同裝著賀禮的盒子,一同扔在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了樊文靜的話,溫靈楞住了,她言下之意,那串血玉珊瑚手釧是樊文遠送她的?不是符廣?

打開盒子,盒中裝得正是樊文遠那日游湖時所戴的夜明珠,還君明珠,望君珍重,溫靈合上盒子,心中默念:樊將軍,保重。

大婚當日,溫母哭倒,溫父亦唉聲嘆氣,晉王這條船,不好上啊,到時奪位,九死一生,若是樊文遠倒好了,他靠功名立身,靈兒跟了他,無論到時是太子還是晉王上位,都不用擔心何去何從。

溫靈裝扮得絕美,相比溫父溫母的悲傷,她的臉色很平靜,既無新婚的喜悅,也無對嫁入王府的惶恐,勸慰道:“早晚都是要嫁的,嫁與誰,都是嫁,何況晉王身份尊貴,女兒嫁入王府,便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何必悲傷呢?”

迎親的隊伍來了,溫靈拍拍母親的手,“女兒這便去了。”自己戴上了蓋頭,起身讓嬋娟攙扶著去了。

晉王大婚,賓客雲集,溫靈坐在婚房內,靜靜地等著符廣到來,前世他一直到後半夜才來,今世不知會不會又有變化?

果然如她所想,符廣早早地便回來了,他的腳步聽上去很穩,應是未飲多少酒,只聽他吩咐道:“都退下。”

溫靈攥緊了手中的香包。

從紅蓋頭的下面,她看到那雙紅色的靴子慢慢靠近,站定,接著符廣掀開了她的蓋頭,她低頭不語。

符廣心中百感交集,他又娶了她一次,她仍不是自願,可總比上一次好些,她總算是知道他的心意的,他有很多時間可以求得她的心,符廣柔聲說道:“累了嗎?”

真的不一樣,全都不一樣,溫靈心中很慌亂,為何符廣今世與前世所作所為變化如此之大?

見她低頭不語,符廣彎腰,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撞進了她那雙幽幽的眼眸,就是這雙溫柔多情的眼睛,叫他一見,便心動不已,“靈兒,我會待你好的。”

溫靈挪開臉,朱唇親啟,“是嗎?王爺要怎樣待我好?”

符廣大喜,只要溫靈肯開口,一切都好說,他連忙承諾道:“本王將竭盡所能。”

“王爺為何要待溫靈這樣好?”溫靈淡漠地瞥向他,美目流轉,皆是諷刺,“是怕樊將軍不高興嗎?”

“王妃說這話什麽意思?”符廣沈了臉,“新婚之夜,為何要提起文遠?”

溫靈不懼他的黑臉,直視他道:“你奪心腹所愛,將來打算怎麽補償他,等你完成大業,再將我賜予他?”

符廣瞳孔一縮,臉色大變,她為何說這樣的話!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那種可能讓他如遭雷擊,他顫抖著雙手,問道:“溫靈,你是不是……”

他不敢再問了,他不敢面對那個可怕的結果,如果真是如此,他所做的一切都談何補償,他憑什麽娶她,又怎麽可能得到她的心,對著溫靈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雙眼,符廣緩緩起身,“你休息吧。”

溫靈看著他踉蹌離去的背影,心中暗嘲,終於有一樣事情是與前世相同的了。

符廣回到書房,忍不住咆哮,他想了一切,從未想過溫靈也是重生的可能性,她該是以何種心情嫁入王府,又是以何種心情看待他的一切示好,怪不得,怪不得她對他那樣冷若冰霜、不屑一顧,是他害死她,她沒有一刀捅上來,已是她仁慈。

想起那日溫靈在他床前的囈語,他這樣害她,她在夢中竟還不願他死,符廣捂住雙眼,符廣啊符廣,你何德何能!

溫靈自將鳳冠霞帔取了,還叫來浴桶沐浴,弄得全身清爽,坐在床頭讓嬋娟替她擦頭發,一個人過洞房,她不是第一次了,這次可要安排得比上回妥帖。

“王妃,”嬋娟小心翼翼道,“晉王他怎麽走了?”

溫靈不在意地翻動手上的書頁,“他不喜歡我,當然走了。”不喜歡就算了,她不會等著他把她送還給樊文遠的,這回,她不要再被動地被他賜予別人,重活一次,她最起碼有一項得頂用些。

“王爺!”嬋娟驚喜道,“您回來了。”

符廣頷首,接過嬋娟手裏的帕子,“你下去吧。”

“是。”嬋娟喜上眉梢地向溫靈使了個眼色,可惜溫靈還是無動於衷地翻著書頁。

符廣輕輕替她擦拭頭發,從上往下,溫柔細致,溫靈翻著書頁,全然不管他的動作,你再多籌謀手段,我自守住本心。

“夜深了,就寢吧。”符廣將帕子掛在一旁,自己取了床被子,躺到邊上的榻上去了,背對著溫靈一言不發地就睡了。

溫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是抽什麽瘋?

原本符廣是不想來給溫靈添堵,可他今夜若不睡在婚房中,明日溫靈的處境就不好看了。

這一夜,溫靈睡得很好,是她重生以來睡得最香甜的一次,先前她總是每天揪心著想快些嫁出去,不想嫁入王府,現在真嫁入王府了,木已成舟,她反而定下心來了,你執意要娶我為妃,就別怪我無情出墻。

符廣背對著溫靈,一夜未眠,睜眼到了天明,一直聽到他背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是溫靈起了,柔聲叫了水,接著是水流的聲音,她的侍女輕聲問她:“王妃,要洗身嗎?”

符廣心中一顫,默念佛經,想把腦中那些暧昧旖旎的畫面都趕出去,可他越是念,越是想,絲帕輕撫過她嬌嫩的臉龐,力道稍重一些,都會在她雪白的面孔留下紅印子,所以要很小心,很小心,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王妃,要叫王爺起身嗎?”嬋娟輕聲問道。

“王爺宿醉,讓他睡吧。”溫靈不在意地起身,管他是睡還是昏迷。

早膳,溫靈盡情地用了許多點心,王府的點心乃是一絕,許多點心她以前從來不沾,只吃素點心,這回總算可以好好嘗嘗了。

吃完早膳,她就把王府裏裏外外好好逛了個便,說來可笑,她雖是晉王府的女主人,卻從來只在自己的院子活動,只因符廣不喜,她便束手束腳。

王府中竟還有個百獸園,其中一只猛虎分外顯眼,溫靈冷了臉,果然是他馴養的猛獸。

“小人拜見王妃。”馴獸師恭敬向溫靈行禮。

溫靈擡了擡手,“這老虎叫什麽名字?”

馴獸師答道:“此虎是由王爺從春日宴上帶回的,尚未取名。”

溫靈怔了怔,這不是他一直養著的?是了,或許是他先前養再府外的。

“此虎長期生活在山中,野性難馴,小人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馴化的。”馴獸師替自己邀功道,想在王妃面前討個賞,卻見王妃的臉色變了,看上去似嗔非嗔,真是嬌艷極了。

是她誤會符廣了嗎?溫靈有些惴惴,讓她去問符廣,是不可能的,管他如何。

符廣待她與前世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這三日來,他逢用膳,就寢,必來她的院子,面色沈沈,一言不發,吃完就走,躺下就睡,兩人還像以前一般沒有什麽話說。

到了第三日,要進宮拜見皇上,符廣才同她囑咐了幾句話,溫靈瞧他眼皮子都不動一下,上下嘴唇微微動著,說著不冷不熱的話,突然手癢難耐,想一巴掌抽上去,一有這惡念,她連忙默念佛經,她這是怎麽回事,是被那混沌影響了嗎?

符廣瞧見她眼中又冒出怒火,心裏覺得舒坦了些,有氣就要發,可她很快又忍下去了,符廣失望地垂下頭,覆又裝死了。

皇帝對新婚的倆人態度不鹹不淡,尤其是對溫靈,說不到幾句,就打發她下去,要跟自己心愛的兒子多聊幾句。

溫靈樂得清靜,一人在殿外看宮中飛起的檐腳畫壁,以前進宮戰戰兢兢,生怕出錯,都沒仔細瞧過,這樣一看,宮中雕梁畫壁,真是無一處不精美,讓人看了心胸廣闊。

“晉王妃?”溫靈背後傳來喚聲,她回頭一看,是那笑意盈盈的溫和太子,連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符林上前,雙手扶起,“七弟妹無需多禮。”他望著溫靈的眼神溫柔多情,大手虛扶著溫靈的雙臂,柔聲道,“孤真是羨慕七弟,能娶得像你這樣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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