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出的主意嗎。我只不過在滋養她神魂的時候，與她做了筆交易罷了。”

潤玉一見她這敷衍的樣子就來氣，“我讓你利用她制敵，可沒讓你為她把命都搭上！”

見潤玉發火，玄乙頓時也惱了，“你是我什麽人，我為何要事事都聽你的？”

潤玉一手攥住玄乙手腕，氣急反笑，“我是你何人？不是說你我夫婦一體嗎，這等大事不與為夫商量就妄下決定，你覺得合適嗎？”

玄乙一把打開潤玉的手，心裏卻一陣發虛，“那些不過是權宜之下說的胡話罷了，別再提了。再說，你難道就不想救淩霄？你不覺得，她與你的經歷十分相似嗎？”

“那又如何？”潤玉攬住玄乙雙肩，恨恨道，“你若因為她像我而憐惜她，那你大可直接憐惜我好了，犯不著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她！”

盛怒之下說話不經大腦，潤玉一番口不擇言後，兩人齊齊楞住了，半響無言。潤玉尷尬的放開玄乙肩膀，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眼角瞟過一邊，忽叫道，“快看那邊！”

玄乙順著潤玉的指引望向淩波殿的方向。見海上濃霧間浮現的一幕幕影像，喃喃自語，“海市蜃樓！”

蜃精死後化成的清氣融入海上雲霧之中，顯現出了他生前最為記憶深刻的時光。

盛樓曾經是雄踞一方的大妖。普通妖族需要夜以繼日的捕獵才能維持生計。而滿足生存所需後，匱乏的修煉資源又使得修為進展緩慢。故而人神妖魔中，妖的地位最為尷尬。

可盛樓卻沒有這般困擾，蜃天生就比一般妖要強大。它誕生於深海，是水中的霸者，海裏豐富的物產足以滿足他生存所需。再加上他只需汲取月光，引海潮之力修煉，根本不用費力搶奪為數不多的修煉資源。

他只需盤踞一方海域，埋頭修煉，就能達到許多妖窮盡一生也到不了的成就。轉眼間，七百萬年過去了，他以為他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修成正果，飛升上界。

可天道有序，眾生平等，連上古神獸都不能一帆風順，他一個小小的蜃又怎可能例外呢？當盛樓體內靈力到達頂峰，以為會如從前般修為更進一層的時刻，海上風起雲湧。颶風掀起滔天巨浪，勢要將他拍得粉身碎骨！

天地之威引動的自然之力比起任何兇殘的敵人都要可怕，盛樓無數次想要潛入風平浪靜的海底，卻都被水流帶出海面，承擔著海浪的沖擊。若非他已修出了蜃珠，只怕便會直接葬身在天地之威中。

待海上風浪平息，盛樓自以為危機解除之後，卻遇到了這一生最大的仇敵！由於巨浪的翻湧，他由慣呆的海域漂流到了西海與煙波海的交界之處。盛樓未來得及收起蜃的本體，卻被一夥海族撞見了。他們見他深受重傷，又垂涎他的蜃珠，便對他大打出手，想要殺妖取珠！

第 34 章

一番激戰之後，盛樓寡不敵眾，失手被擒。打頭的公子輕蔑的將他踩在腳底，大肆辱罵嘲笑於他。

他雖是妖，可也有著一方霸主的尊嚴！如今時運不濟，落到他人手中，即便被殺他也認了。可這驕奢的紈絝子弟不該這般羞辱他！

拼著同歸於盡，也不能讓他得意了去！下定決心的盛樓咬牙自爆蜃珠，既然他嫌命長，那便隨他一起死吧！

若是時光能夠重來，他會選擇死在那人手上，而不是奮起反抗，從而，害了淩霄。

再次醒來的盛樓，已經對活著沒有任何期待了。他蜃珠已爆，此生再無機會修成人形。像只貽貝一般，在海中吞吐沙礫，活上一年半載的，又有何意義呢？倒不如以蜃的身份死去，還能全了他的尊嚴和體面。

盛樓放棄掙紮，隨著海浪四處飄流，最後被浪花打到淺灘之上。烈日酷陽，盛樓渾身灼痛難忍，恐怕過不了多久，一切就都結束了罷。

正當他閉目等死之時，卻聽到一聲驚嘆“好美的貽貝”，緊接著，一只溫涼的手將他執起。下一刻，清涼幽香的風吹過全身，盛樓只覺渾身清爽舒暢，所有痛感一掃而光。他睜開雙眼，見一位纖弱美麗的少女將他捧在掌心，正向他小口的吹著靈氣，滋潤著他枯竭衰敗的身體。

見他終於精神了，少女展顏一笑，“你真好看，我帶你回家可好？”

就這樣，他被少女揣在兜裏帶回了她的家。在經過龍門的時候，盛樓發覺體內靈氣以驚人的速度聚攏旋轉，竟隱隱的形成丹田之勢。

其後，少女日日對他吹送靈力。天長地久，丹田內的蜃珠竟重新凝聚了起來。盛樓重新找回了活著的期望。蜃珠回來了，他便又可自發修煉了。借著龍門，就算找回從前的修為也不再是難事！

而此時，他也知道了救命恩人的身份，煙波海靖和龍王的幺女，淩霄公主。淩霄並不得寵，龍宮的仙侍仆從對她十分的輕慢冷待。他冷眼看著一一記在心裏，發誓等他找回修為，一定要讓這些捧高踩低的小人好看，就以，以淩霄夫君的身份！

淩霄身份尷尬，性情綿軟，周圍所有的人都嘲笑她，看不起她。漸漸的，她覺得自己這一生可能都不會有人喜歡了。於是，她便仿效她的父親，靖和龍王當年的舉動，撿了許許多多的貽貝帶回龍門，開啟靈智。再日日輸送靈氣，以求能養出一個願意伴她終身的人。

知曉她的想法，盛樓沒有一絲不悅，反而心中一片狂喜。他一面暗自修煉著，一邊偷偷抹殺了身邊所有貽貝的靈智。不管淩霄如何灌溉靈力，最終能夠化為人身，與她結為連理的只能是他盛樓一人！

解決了所有潛在情敵之後，盛樓便離開了淩霄身邊，找了個無人的地方閉了死關。等他出關的時候，就能恢覆所有的修為，風風光光的來迎娶她！

可在他無知無覺的閉關之時，本該死在他蜃珠自爆威力下的嵐橡，卻意外的活了下來，順著海流飄到了煙波海域，同他一般被海浪推到了淩波殿的淺灘上。

淩霄如往常一般在淺灘上拾取貽貝，卻遇見了她這一生的魔障。

等到盛樓出關之時，撞見的卻是持刀行兇的嵐橡，落荒而逃的夏珠，以及正緩緩化成清氣的淩霄。盛樓目呲欲裂，卻顧不得報覆，瞬間變幻成蜃身，召出幻境將淩霄困在其中，以免她立時消散。

可即便他有那麽高的修為，也挽留不了瀕死的人。正當他絕望之際，靖和龍王從天而降，似早有準備般的用紅顏回光陣保住了淩霄。他才得知，淩霄是青龍與貽貝所生，雖真身是青龍，可出生起便帶有一顆伴生珠。靖和龍王見珠子豪無征兆的碎了，便知是淩霄出事了。

一番籌謀之後，他與龍王敲定了一切細節。按部就班的，殺夏珠嵐橡，奪淩波殿周邊生靈神魂，移龍脈力量註入龍門。最後，靖和龍王將陣旗和淩霄全數托付於他，便散盡修為，融入了陣法和結界之中。

原本，他也想沒入陣中陪伴淩霄。可淩霄自愛上了嵐橡後，潛意識裏便排斥其他異性的接近。盛樓無法，只能將蜃珠化成人形，送給淩霄，陪伴保護於她。淩霄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始終是與嵐橡有關的回憶。在陣裏，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看著她與別的男人愛恨糾葛，抵死纏綿。

可他別無他法，這樣雖然會讓他心痛，可至少不會徹底的失去她！每當一個輪回結束，淩霄才能短暫恢覆本來意識，他才能借機與她聊聊天，單獨的相處片刻。然後又是一個新的輪回。直到三百萬年之後，淩霄的神魂已經撐到了極限。

意外之下，他見到了一個極為特殊的女子。她的身體極為接近上古混沌之息，陰陽平衡，包容萬物。若能得到她的身體，淩霄就有救了！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將她拖入陣中，並把淩霄置於她的體內。等到她與淩霄的氣息全數糾纏在一起，他便可以救回淩霄了。

從此他們便可永遠不分開。可不曾想，淩霄要的不是這種永生。她寧可殺了控陣的他，也要讓嵐橡活下去。可經過這三百萬年的消耗，嵐橡已經徹底沒了生機，淩霄怕也不會獨活。既如此，他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能死在她手上，他已經很開心了。只是有點不甘心，明明是他先遇見的淩霄，明明她說過想成為他的妻子，可為何突然就變了呢？他不該離開她的，若是他們不曾分開，她的淩霄，就不會被那樣的禽獸誘哄欺騙。若有來生……

“只可惜，神族並無來生。一個轉身，便是永遠的離別。”潤玉輕嘆，“任憑你如何運籌帷幄，機關算計，卻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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