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趙氏之女

關燈
翌日, 床前散落的衣物, 訴說著昨晚的柔情。

湯小夢(舒姌姌)睜開眼睛,看著還在熟睡的易嵐楓。她想起昨晚羞澀地渾身又發燙起來。他的臉離自己這麽近,她現在是易嵐楓的女人, 至少這副皮囊是屬於易嵐楓了。她伸出手指緩緩劃過易嵐楓臉龐, 手指停留在易嵐楓的唇上,昨晚她主動吻得他的唇,想到這裏她縮回了手。

易嵐楓微微動了一下,湯小夢(舒姌姌)慌忙閉上眼睛裝睡。她不知道當易嵐楓靠近她, 她的狂亂心跳聲出賣了她自己。

易嵐楓輕吻下湯小夢(舒姌姌)的額頭,自言自語道:“你且再睡會!”

湯小夢(舒姌姌)聞後不自覺地緊閉下雙眸,易嵐楓凝了一眼裝睡的湯小夢, 思及昨夜的柔情纏綿眸光溫情揚唇一笑,心道:你已是我易嵐楓的女人。

片刻後,湯小夢(舒姌姌)聞見房門關上的聲音。過了良久方才掀開帷帳察看,確認易嵐楓真的離開後, 暗松一口氣, 起身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更上。

對鏡梳妝,銅鏡裏人兒有著初為女人的嬌艷。紅腫的雙唇, 桃腮緋紅,脖間輕輕淺淺遍布粉痕。湯小夢(舒姌姌)想起昨晚的雲雨交融,羞澀閉目。她忽然無法直視自己,嬌羞的背過身,不敢直視於銅鏡中自我。昨夜她竟主動投懷送抱, 雖然有一份原因是為了盡快可以自由出易府,可獻身於易嵐楓她竟未感到委屈,恍惚喃喃自語道:“難道我愛上了易嵐楓?”

此話一出驚醒夢中人,舒姌姌隱約似乎聞見內心深處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是的,湯小夢,不應該是舒姌姌,你愛上易嵐楓了!

那易嵐楓呢,他是不是只把她當成暖床的侍女。舒姌姌搖搖頭收好心神不再去想這些,暗自告誡如今化身湯小夢委身與易嵐楓不過是權宜之計。

“妹妹,你在嗎?”

湯小池在門外叩門輕問,湯小夢(舒姌姌)迅速整理好情緒起身開門。

“姐姐,為何這麽早過來了 ?”

湯小夢(舒姌姌)看著小池端著早膳,奇怪她為何一早到易嵐楓的別院。

“那個少爺,一早便命管家傳話下來,以後姐姐只負責伺候妹妹你!”

湯小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湯小夢,端著早膳進來放到了桌上。

湯小夢得知是易嵐楓安排的,暗想他竟然如此體貼。

“妹妹,這少爺為何突然就轉了性子?”

湯小池的發問讓湯小夢(舒姌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總不能告訴湯小池,是她主動投懷送抱於易嵐楓。

湯小池看湯小夢沈思不語自圓其答:“看姐姐問的,妹妹這般美貌,哪個男人不喜歡呢?”

“姐姐說笑了!”

湯小夢(舒姌姌)恍然覺得耳畔仍有易嵐楓溫熱的氣息,臉上一陣青白又羞又燥。好在湯小池打岔說道:“好了,先用早膳吧!”

湯小夢(舒姌姌)如釋重負,與小池一起用了早膳。

那邊遠在京城的顧默彥,整日在京城大街尋人。

顧默彥上次去青城山從原憶承(舒承)口中得知,原憶淑(舒姌姌)獨自下山回鄉了。顧默彥盤問承兒許久,可是舒承哪裏會說,這可是關系到他們姐弟的身家性命。

顧默彥只知道他們姐弟打北邊來,所以不停地說地名看承兒的反應。

再說到京城的時候承兒打斷了顧默彥,讓顧默彥別再問了,所以顧默彥誤會了以為他們姐弟是從京城而來。

顧默彥整日這樣,莊叔擔心不已又無可奈何。前兩日莊叔接到顧老鏢主的飛鴿傳書,得知張婧蕓離家上京,讓莊叔務必在京城與張婧蕓匯合了,再動身返回,所以莊叔也就任由顧默彥四處尋人。

這日,顧默彥在街上還是見人就問,認不認識姓原的人家。遠遠看到一個身形背影跟原憶淑(舒姌姌)有幾分相似,除了都是面紗遮面,其實也就是有一點點像而已,可是顧默彥現在哪裏還分辨的出來。

“原姑娘,在下可算找到你了!”

“你是誰啊,我們小姐怎麽會認識你?”

說話的正是面紗少女的隨行侍女,面紗少女看了一眼胡須微冒,滿臉喜悅的顧默彥,淡淡開口:“公子,你認錯人了!”

顧默彥自然記得原憶淑(舒姌姌)的聲音,失望不言而喻。

“在下,失禮了!”顧默彥施了禮,頹然離去。

“小姐,趕緊回去吧,別遇上壞人了!”

那侍女催促少女前行,不久二人走進一座氣派的府宅,門匾上“趙府”兩個字醒目異常!

面紗少女回到閨房內,坐在銅鏡前摘掉面紗,膚色白皙露出一張還算精致的面容。她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臉上露出憂愁。

原來此女不是別人,正是趙東勝的獨生愛女一趙媛玉。

舒文良與孫瑩玉婚後三年才生下舒姌姌,所以趙東勝與周瑩瑩的女兒趙媛玉比舒姌姌還大上半歲,已過了十六歲。

周瑩瑩婚後產下愛女,直到趙東勝給愛女取名趙媛玉,才明白一切。雖然在夫人周瑩瑩全然知曉後,趙東勝不再去舒府,但是自此之後他們夫妻經常爭吵,以至於在趙媛玉五歲時,被他們夫妻爭吵時,摔裂的茶杯碎片劃破了臉頰。

那道疤痕在耳蝸前不足一寸的大小,趙媛玉本就白皙,年歲漸長那道傷疤只是隱隱泛白並不明顯。只是女兒家哪有不惜愛自己容顏的,只是有一點點瑕疵也無法接受。她每每梳妝都會在臉上抹上厚重的脂粉,其實本就不明顯只是她自已太過在意,這樣反而別人看到怪怪的。以至於只要有新來的下人,不懂規矩多看了她幾眼,都會受到一頓莫名其妙的毒打。

趙東勝與周瑩瑩自從女兒被劃傷後,覺得愧疚於女兒,十分驕縱趙媛玉。

他趙東勝在京城也算是大戶人家,趙媛玉年方十六了,登門提親的人倒是不少,按道理也該許配人家了,奈何趙媛玉眼光挑剔,楞是一個也沒看上。

“玉兒!”

周瑩瑩喚著女兒的名字推門而入,這周瑩瑩今年三十多歲,卻比不上死去孫瑩玉看著年輕,她與趙東勝夫妻不和,又怎麽會心情舒暢呢!

趙媛玉並沒有起身迎上母親,但是在周瑩瑩看來在平常不過了。周瑩瑩繼續說道:“你表舅母來信說,你軒哥哥過幾日就回了,許久未見軒兒,不如你陪為娘去河北探望一下!”

“娘,女兒可以陪您去,但是別再想讓女兒嫁給秦凜軒!”

趙媛玉一臉嫌惡,周瑩瑩十分不解:“你軒哥哥,也是文武雙全一表人才…”

“不就是一個領兵打仗的,哪天不知道就戰死沙場了,娘親忍心讓女兒獨守空房,這也就罷了,還要擔驚受怕哪天就沒了丈夫成了寡婦。”

趙媛玉不等她母親周瑩瑩說完就不耐煩的打斷,周瑩瑩聽著女兒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轉而說道:“好好,娘以後不提這事了,女兒你就權當去散心吧!”

趙媛玉點點頭,看了母親一眼忽然說道:“聽說爹爹那老相好被抄了家,人也死了?”

“玉兒,你何以知道?”

周瑩瑩很是吃驚,沒想到女兒竟知道這些前塵往事。

“娘與爹爹經常爭吵,以前女兒年少不太懂,如今全然明白了,前幾日無意又聽到你跟爹爹談話!”

趙媛玉看了一眼面色難為的母親又說道:“娘親,您別想瞞著女兒,自打那舒府出事後,爹爹隔三差五就去易縣,但又不去表舅府中 ,這裏面有多少事情,是女兒不知道的!”

周瑩瑩癱坐在那裏,想到這不禁覺得頭疼不已,嘆口氣說道:“孽緣,如今人都死了,只盼你爹爹能放下一切!”

趙媛玉看到母親頭疼發作,上前幫母親按著太陽穴。

“好了,不說這些了,玉兒你收拾收拾明日與為娘一起去你表舅家。”

周瑩瑩交代過女兒後就起身離開了趙媛玉的閨房。

第二日一早,周瑩瑩協同女兒趙媛玉,還有隨行的丫鬟家丁各兩名,乘著馬車出發去往河北易縣。

京城離易縣倒是不遠,趙媛玉他們的馬車腳程雖慢,但不到兩日便到了易縣。

易縣郊外,挨著的兩座墳頭,其中一個墳前立著石碑。石碑上只有四個字“一生所愛”。

墳前點著蠟燭供著瓜果,有人在燒著紙錢喃喃自語:“為何不等我去相救…”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趙東勝,趙東勝雙眼通紅老淚縱橫悲憤道:“瑩玉,本打算舒府變賣家奴,我好出錢贖買,你怎麽就不給我一點機會呢?”

趙東勝原本就是打算揭發了舒文亮,按照大明律裏家眷必會被官府變賣。原想著他趙東勝財大氣粗,到時他出錢買下孫瑩玉等人,孫瑩玉被自己買回去也算是他趙東勝的人了。他沒有想到孫瑩玉還是與年少時一樣倔強,寧死不屈。

如今天人永隔,趙東勝悔恨不已。所以孫瑩玉死後,每隔半月他都來祭拜。

秦懷仁搬到從前的舒府後,趙東勝哪裏敢去,一是他得知了是他夫人周瑩瑩私下通知的秦懷仁,實在無顏面對秦懷仁。二是那是舒府,他心中有愧更怕午夜夢回舒文良找他尋仇。所以每次去祭拜孫瑩玉,都是過秦府家門而不入。

周瑩瑩哪裏會不知夫君趙東勝的心思,她與表哥秦懷仁互通書信,自然知道趙東勝再沒去過如今的秦府。周瑩瑩並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早就想來祭拜一下孫瑩玉。她雖然嫉妒怨恨了孫瑩玉半輩子,可是既然人已不在,前塵往事都化作烏有。

馬車在郊外的樹林小道上停下,周瑩瑩吩咐女兒一幹人在這裏等她。她獨身一人前去祭拜孫瑩玉,為的就是不想趙東勝看到女兒尷尬。

一陣冷風吹,天空開始飄散著雪花。雪花落地而化,沒一會碑上就打濕一片。

“老爺,天寒地凍跟妾身回去吧!”

趙東勝回頭看到夫人周瑩瑩,自顧自地上前焚香祭拜。

“舒夫人,願您早登極樂!”

周瑩瑩燒著紙錢喃喃自語,趙東勝聽到“舒夫人”三個字,如雷轟頂他忽然明白,孫瑩玉寧死不屈就只因她是舒夫人。趙東勝再看到碑上的“一生所愛 ”突覺得刺眼,是自己的“一生所愛 ”這個貪念害死了孫瑩玉。

“夫人,我們走吧!”

周瑩瑩看著趙東勝滿眼愧疚,沒有多言,起身扶著趙東勝離去。

雪下得很急,墳頭已染上了白色。唯有碑上朱紅的一生所愛,依舊醒目。

☆、故居緬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