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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以前都叫便宜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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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會認出來我是誰?”就連與蕭宸相處了一下午,他都沒有看出什麽破綻來,反倒是跟著她的方安榆率先認了出來,並且還是在她絲毫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多少都有些令人意外。

這件事對方安榆來說卻好像只是一件很容易就能辦到的事情一般,只見他風輕雲淡的道:“沒有人敢像你這般大膽。”

至於其中確切的原因......他卻是沒有說出來。

倆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林湘玉這才忽然停下腳步來,認真的看著他,“如果今日我被蕭宸抓了起來,你會沖進王府救我麽?”這個答案她或許心裏早已有了,但她卻還是想親耳聽到他說出來,哪怕只是很敷衍的一句。

自從她回到軍營之後,迫於各種原因,她不得不對方安榆表現出淡淡的疏離,再加上軍中的事務繁忙,他們平時想要說上幾句話都難,更別在一起心平氣和的好好談話了。

方安榆聞言,神情一頓,微微垂下的眸子裏滿是藏不住的覆雜,若不是因為夜色正濃,恐怕他根本逃不出林湘玉那道緊追著的視線。

會沖進去救她嗎......答案或許是肯定的。

“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我的夫人,也都是軍中兄弟們所承認的將軍夫人,就算我不沖進去救你,遲早也都會有人會去營救。”所以...他自是會想辦法進去救她。

聽出話裏的意思,林湘玉也只是了然的笑了笑,有些事既然對方不想表達的太過明顯,那她自然也不會繼續追問。

“在回去之前,我得先換個裝束。”林湘玉忽然說道。

仿佛是在意料之中,方安榆倒也沒說什麽,倆人來到附近的一間破廟內,林湘玉便開始將身上的衣物換去,連同發髻也都重新換了回來。

既然方安榆是一路跟著她回來的,那也就證明身後並沒有蕭宸的侍衛在跟著他們,所以她也就不需要擔心暴露身份。

不多會的工夫,身上的粗布麻衣被替換成了一身月華襦裙,素凈的顏色搭上看似簡單大方實則卻精細無比的做工剪裁,林湘玉本就姣好的身形立馬被襯托的更加完美,一張精致清貴的面容隱隱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溫和,原本挽起的發髻也放了下來,柔順的披散在肩後,簡單的半垂髻上只挽著一根普通的木叉。

那張一直隱藏在面紗下的容顏根本不似眾人口中猜測的那般醜陋無比,反而出奇的驚為天人,此刻一身月華裙的林湘玉就如同是潛伏在夜間的仙女一般,眸光所到之處皆令人心頭一顫。

林湘玉半勾著唇角,饒有趣味的問道:“怎麽?可是我這張臉嚇到將軍了?”

聽著忽然間就變回來的稱呼,正在楞神的方安榆這才回過了神來,眉間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快。

“你平時都是怎樣稱呼我的。”頓了頓,他隨即換了一個問法,“你以前是怎麽叫我的?”總不可能一直叫他將軍吧。

“以前...”林湘玉不禁陷入了沈思。

她隨之有些恍惚,“最開始的時候我都是叫你便宜相公,後來才開始喚你的名字。”

林湘玉口中的最開始指得自然就是她初次穿越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那時的她和方安榆已經是四年多的夫妻了,但是感情卻還是寡淡如水,甚至可以說原主對他有著深深的厭惡。

不過也難怪,在孫氏的欺壓跟相公的不作為下,能忍那麽長時間也算是夠厲害的了。

“便宜相公?”聽到這幾個字的方安榆眉頭一皺,腦袋裏旋即劃過一些畫面,只不過轉瞬的工夫便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陣疼痛。

“你可是想起了什麽?”對於方安榆所中的情蠱她並不是很了解,再加上也是剛剛得知,所以在這方面還沒有多大的研究,也不知道跟普通的失憶有何不同。

相比林湘玉之前的記憶被替換,方安榆身上的情蠱顯然要更加棘手,棘手到她根本無從下手,即便是觀察了許久的玄音也沒能找出一絲破綻來。

待到頭痛緩和了一會之後,方安榆這才擡起有絲好奇的視線來,她怎麽會知道他方才的腦海中湧現出了什麽。

男人沈思不語的模樣以及眼中微微轉動的打量,皆都清晰的落在林湘玉的眼中,她不動聲色的道:“天太晚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面對方安榆的遲疑,她最終也沒能給出一個解釋,畢竟這種時候就算她說出來也沒有用,蘇雨還是蘇雨,是給方安榆下了情蠱並且還救了他的人,即便她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麽,在對方聽來很有可能都是在無中生有。

“等一下。”方安榆忽然叫住走在前面的林湘玉,穩穩的跟了上去。

他伸出手,“把這個戴上。”

林湘玉順著他的手看去,只見眼前那只略有些粗糲的手指間握著一塊白色的面紗。

許是因為有些詫異,林湘玉不由得問道:“你一個大男人隨身攜帶這種東西做什麽?”嘴上雖是這麽說著,但她還是伸手接了過來,熟稔的戴上。

方安榆的神色忽然有些別扭,他一個大男人隨身攜帶這種東西自然不是為了給自己準備的!不過他現在也懶得去解釋,見人乖乖的把面紗給戴上了,也就沒再說什麽。

消失了一整天的倆人相繼回到軍營,不止是戌蹇感到驚訝,就連蘇雨也是滿臉的惑色,但藏在疑惑之下的是她難以察覺的妒忌,更是一道狠厲的恨不得將林湘玉撕碎的厭惡。

“方大哥,你該不會一整天都在跟湘玉姐在一塊吧?”戌蹇滿臉的不敢相信,這要是放在以前也還算正常,畢竟那個時候的方安榆可是要把林湘玉寵到骨子裏一般,但是如今...怎麽想都令人奇怪。

坐在帳篷主位的方安榆不禁丟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隨後又下意識的看向極為淡定的林湘玉,腦海中又再次浮現出她方才站在月光下的模樣,不自然的輕咳一聲,“你今天的十圈都跑完了?”

提到十圈,戌蹇的臉都綠了,他只覺得現在的雙腿根本就不是他的,好不容易跑完了十圈,結果居然還讓他跟著將士們一起訓練,本來只有雙腿麻木的,直到後來雙手也都開始直哆嗦。

“方大哥,你今天還能看到我站在這完全就是憑借著我驚人的意志力好嗎。”戌蹇苦著一張臉,就差沒有直接哭出來了。

林湘玉莞爾一笑,“你是該多訓練訓練了,身為軍中的營千總,總得拿出一點能夠讓人服眾的實力來,不然以後還怎麽帶領將士們奔赴戰場。”

“湘玉姐,你怎麽跟方大哥說的一樣啊,我去訓練還不成麽。”此時的戌蹇就好像被全天下的人丟棄了一般,眼底的委屈比被搶了糖葫蘆的孩子還要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十分融洽,可偏偏被這種和諧的氣氛據之在門外的蘇雨神色卻是僵硬了不少,她雖然知道景瑞與戌蹇的等人一向都不喜歡她,但是好在方安榆還算是偏袒她這一邊的,所以也就不覺得有什麽。

但是現在她總覺得方安榆變了不少,尤其是在今天消失了一整天後回來,這不得不讓她提起了些許戒備。

“這幾天你讓軍醫給你開幾服調理身子的藥,總之訓練這邊是絕對不能減少的。”方安榆神色不改的說道。

在訓練這一方面只能加強,不可松懈,否則用十年換來的超高體能,很有可能在短短的一個月之內就退化的跟不上消耗。

“我知道了。”對此,戌蹇也只能表示認命,畢竟他對於自己的實力也確實不怎麽滿意,甚至連景瑞的十分之一都談不上,更別提能跟方安榆相比了。

這時,一直靜默在旁觀察的蘇雨這才開口問道:“不知道方大哥今天去哪了?我本來做好了午飯給你端過來,見帳篷中沒有人,後來才知道原來你是出去了。”

話落,蘇雨的目光卻是有意無意的掃了眼面色如常的林湘玉。

“我今天有些事要出去辦一下而已,只是中途遇到了什麽意外,這才耽誤了些時間。”方安榆聽似解釋的說道。

聞言,蘇雨面上卻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得意,方安榆始終對她還是不同的,畢竟他還會跟她解釋,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林湘玉生氣許久的了吧?

說到這個話題,旁邊的戌蹇也是滿臉的好奇,他雖然也想知道倆人究竟出去做了什麽,又是不是一同出去辦事的,但是所有的疑問跟好奇在看到蘇雨那張略微得意的臉後,便一股吞進了肚子裏。

他就是問,也得找個她不在的地方問!否則只不過是給她問而已,說不定最後還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方大哥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出去找了許久都沒能見到你的蹤影。”此時的蘇雨臉上滿是擔憂,就好像說的都是真的一般。

戌蹇鄙夷的開口道:“有些人不去唱戲都可惜了,這張臉變得估計比名角的臉都要快!”

話裏有話,意有所指,眾人都聽的明白,也都知道說的是誰,但是看破不說破,有些話的作用達到了,也就不需要去追問到底說的是誰了。

對此,方安榆又是淡淡的一瞥,最近他似乎太過縱容戌蹇了...還記得之前他可是多說一句話都會被他軍法處置的,怎麽反倒這段時間裏戌蹇沒變,他卻變的寬容了不少?

他下意識的朝著林湘玉看去,隨即瞥了眼帳篷外已深的夜色,揮手說道:“現在的時辰不早了,若是大家有什麽話可以等到明天再說,今天就早早的回去歇息吧。”

聽到這,戌蹇如同大赦一般,面上的喜色毫不遮掩,“那我就先回帳篷休息了!”今天一天可把他給累壞了,要不是因為消失了一整天的方安榆跟林湘玉還沒有回來,他早就爬到床上呼呼睡大覺了去,哪裏還會強撐著站在這裏等人挨訓。

景瑞見此,只是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方安榆,最終跟著戌蹇的腳步走了出去。

原本蘇雨是想等著林湘玉離開她再走出去,去沒想到方安榆忽然說道:“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沒有說為什麽,也沒有解釋,就只是讓她離開。

蘇雨暗暗瞥了眼不動聲色的林湘玉,即便是心有不甘,卻也沒有辦法,溫柔一笑,“方大哥有也早點休息,莫要累壞了身子。”

當她走至林湘玉身旁的時候,則是不以為意的輕瞥了一眼,就算她現在還是將軍夫人又能怎麽樣,現在住在方安榆心裏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將軍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待眾人都散去之後,林湘玉這才面不改色的問道,就好像今天的事完全沒有發生一般。

方安榆聞言,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下,“不打算跟我說說你進城的目的?”

不僅進城了,而且還特地喬裝打扮了一番,即使是這樣他也可以理解,但是讓他在意的還是她為何要去接近蕭宸。

“既然在回來的路上我都沒有同將軍說一個字,那現在將軍還是會認為我會說?”林湘玉眼角含帶著淡淡的笑意,正直直的睨著眼前的男人。

有些計劃為了防止洩露,在沒有眉目之前她都不會說出一個字,即便是方安榆也不行。

“你不信我?”方安榆的眉頭皺的又深了些,眸中帶著些許認真。

從上次在軍營中一別後,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認真,仿佛回到了以前那段倆人互相信任的時候。

林湘玉微垂著眼簾,聲音清淡又透露出一股苦澀,“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何來信不信之說。”

話音一落,整個帳篷中都安靜了下來,那道擋在倆人之間的沈默屏風,最終誰也沒有打破。

翌日晨間,林湘玉一早起來就看見正在圍繞著山腳跑步的戌蹇,以及正在操練的士兵。

清晨的露珠降在各處,隨著輕風吹過,倒是給人帶來一陣難得的清新舒適。

“夫人,您醒了?”翠碧剛好端著水盆過來,就瞧見剛剛起床的林湘玉。

也許是昨天回來的太晚有些累著了,林湘玉今天起的比平常都要晚了一些。

她淡淡一笑,看著一大早就過來侍奉她的翠碧,輕聲道:“有勞了。”

這裏是在生活條件差的軍營,可即便是這樣,翠碧也沒有過絲毫的抱怨,反而盡心盡力的伺候著她,實屬難得。

“夫人這是客氣了,這些都是翠碧應該做的。”倆人走進帳篷內,翠碧邊潤著帕子邊說道。

“我聽景瑞說你可是在軍中打了敗仗之後都還任勞任怨的照顧著受傷的將士們,你能有這份心實在是常人所不能俾你的。”這件事情她本來身為一個丫鬟是沒有義務去管的,可是偏偏忙到休息都顧不上,甚至連自己身上的傷都沒有包紮就去忙著給將士們熬藥。

這些事情即便是她不說,也會有人看在眼裏的。

不知是因為聽到了景瑞二字,還是聽到了之前打了敗仗的那件事,只見翠碧擰帕子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覆正常,“夫人不在,翠碧自是應該替夫人做完那些事,如果是夫人您在軍營的話,恐怕呼日夜兼顧的照顧將士們。”

這倒是沒有錯,如果換做是林湘玉也一樣會不停歇的照顧他們。

“話雖如此,你也不能太過勞累。”林湘玉淡淡一笑,她知道有些責任是要背負的,但是也不能一味的往自己肩上攬。

翠碧應了一聲,隨後問道:“夫人今天可還要出去?”

林湘玉略微思忖了會,搖了搖頭,“不了,等過幾日再說。”

她現在才剛剛以出售配方的老婦人身份接近到了那家酒樓,又見到了蕭宸並且成功的引起了他的註意,若是想要順利的達成目的,她不能操之過急,得等到對方主動過來找她。

“我昨天不在的時候,軍中可有出過什麽事?”她現在雖然有自己的計劃需要去完成,但是對於蘇雨的動向卻也不能忽略,不管怎麽說她都是蕭宸的人。

就算是她表面上可以裝作不在意她的存在,但是也不會掉以輕心。

意識到自家夫人想問的是什麽,翠碧看了眼帳篷外,便對著林湘玉耳語幾句,用著只有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蘇姑娘好像有幾次都是在深更半夜偷偷溜出去的。”

這件事翠碧雖早已發覺,但是由於蘇雨武功高強,先不提她能不能順利的跟上,就算是跟在後面用不了多久也會被發現的。

“溜出去...”林湘玉輕喃著重覆道。

蘇雨會溜出去無非就是去見蕭宸,倆人顯然已經達成了共識,要一起對付他們。

“難怪他會對我說出那句話。”她想起昨天在王府的時候,蕭宸在提及她的事情並且還冷冰冰的說她已經死了,臉上那股漠然的寒意就好像她早就死了一般。

“夫人這是在說什麽?”一旁的翠碧見狀,忍不住出聲問道。

昨天自家夫人進了主城一整天,之後方安榆也消失不見,眾人可都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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