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七章莊稼的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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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玉一邊想早點見到念念,另一邊又不想讓他被卷入到戰爭裏來。

畢竟在戰爭的面前,所有的生命顯得都是那麽幼小無助。

“會早點見到的。”方安榆堅定的說道。

他會早點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戰爭,讓所有百姓們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也讓他們一家可以過上平靜的日子。

未遇到林湘玉以前,方安榆只覺得每天的日子如同山水間的溪流一般,每天只知道向著低處流蘇去。

可自從遇到了林湘玉,並且和她一起度過了這麽多年後,溪流開始不願意向前流動,開始駐足欣賞沿途邊的花草樹木,開始覺得風和日麗。

晚飯過後,村長又從竈臺上端來一盤紅薯,幾人便開始吃起紅薯聊著天起來。

如今方安榆的身份已經公開,他也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樣東掖西藏,別人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村長老成的嘆氣一聲,“真是光陰似箭啊,想當年我也曾經想過上戰場殺敵,沒想到終究還是在這裏待上了一輩子。”

說到這,他既覺得心酸又覺得好笑。

年輕的時候碌碌無為,總得算下來還稍微有些成就的便是將村子管理的還行罷了。

“村長不必自嘆自哀,無論是在哪裏,只要您的能力能夠讓眾人聽從屈服,那便也是一種能耐和本事。”方安榆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並不是想安慰誰,而是他真的這麽覺得。

“承蒙將軍誇讚了。”從剛開始恢覆記憶起,村長就覺得方安榆定不是一般普通人,因為在他的身上總圍繞著一種大將之風,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的感覺沒有錯。

“村長不用這麽客氣,什麽將軍不將軍的,也都只不過是個稱呼罷了。”在這裏,他還是習慣別人像以前一樣稱呼他就行。

趙玲忍不住在一旁笑出聲,“我這個爹呀,沒見過什麽大場面,光是看到你們兩個人的氣場就被嚇壞了,哪裏還敢胡亂稱呼你們。”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人便都不禁笑出聲,氛圍一下子活躍了不少。

“哪像你,整天大大咧咧的還心直口快,不知道暗地裏得罪了多少人家。”村長責怪的瞪了趙玲一眼,後者卻絲毫害怕的樣子都沒有。

她無所謂的攤手,沖著林湘玉一笑,“你是不知道村子裏有些八婆有多麽討人厭,她們每天光是忙著說別人的壞話就能累死。”

林湘玉輕笑道:“你怎麽還像以前一樣沒個正形的。”

在鋪子裏的時候,趙玲就是個活躍氣氛的主兒,沒想到換做在其它地方也一樣厲害。

倆人也許是同時想到了一個點,只見趙玲忽然問道:“對了,你這次回來應該就不會走了吧?”

雖然是在打仗,可這邊的蕭軍已經退走了,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麽事故才對吧?

林湘玉沈吟片刻後說道:“關於這個問題我還沒有去認真的想過。”她回頭看了眼方安榆,“行軍打仗這種流離不定的事情,後面會發生什麽我們也不能妄定,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若是可以按照私心的話,她當然希望現在就可以停止戰爭,然後一家人重新回聚到一起,繼續過著安穩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漂浮不定。

“那你準備把鋪子重新開張麽?”趙玲繼續問道。

鋪子……林湘玉倒是想,只不過眼下的局勢由不得她去那麽做罷了。

僅僅只是一個猶豫的功夫,方安榆就看出來了她的心中所想。

他伸手握住林湘玉垂在膝蓋上的手,以此傳遞著溫暖,更是一種愧疚的表達方式。

回眼看去前五年,自從林湘玉嫁給他之後都沒有過上什麽享福的生活,反而前期還一直被孫氏方家的人欺壓責罵,後面又是為了生計與鋪子東奔西走,經常連覺都睡不好。

“鋪子還是等來年春暖花開後,開不開再視情況而定吧。”林湘玉心中微嘆了口氣,鋪子就等同於她的孩子一樣,怎麽都舍不得放棄。

聽到她這樣說,趙玲也只能點點頭,畢竟目前的情況還不是很穩定,若是這個時候再去管理鋪子,難免會有些無從適應。

提及來年,趙玲似乎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你的那些地畝良田上面的莊稼長得十分緩慢,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雖然前段時間林湘玉不在撫平縣了,可她還是會經常去田裏轉悠,查看有沒有出什麽問題。

在鄉下,莊稼糧食就是農民們的命,要是莊稼出了狀況,種植的農民們也都會憂慮的吃不下飯,甚至連覺都睡不好。

作為這樣其中的一位,趙玲自是把莊稼看的很重,有時候一天都會去兩次。

“十分緩慢?”林湘玉蹙眉,這十分緩慢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沒錯。”即便是趙玲對此也很是不解。

明明莊稼生長的十分稠密又好,就是長得比尋常人家的都要慢上那麽一截,遠遠的望過去,別人家的莊稼都快長大腰間部位了,可林湘玉家的卻還是只有小腿膝蓋那麽高。

眾村民們雖然都疑惑不解,可也說不出個什麽道道來。

原本她想早點告訴林湘玉的,奈何他們一家之前都出了撫平縣,所以也就擱下了,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說出來。

這件事聽起來雖然沒有那麽嚴重,可對於早已規劃好的林湘玉來說還是有些問題,畢竟等到來年的時候,她需要一大筆銀錢。

方安榆見林湘玉沈思良久,便出聲說道:“若是擔心,明日我們便親自去看一看便知。”對他來說,這個世上就沒有什麽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也就只能這樣了。”林湘玉點了點頭。

次日的時候,原本林湘玉只是以為方安榆讓她一個人去查看而已,沒想到他竟然也跟著過來了。

看著面前一身便裝常服的冷峻男人,她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林湘玉單手扶著額頭,“軍中事務繁忙,你怎麽還有時間來這裏。”

方安榆毫不在意,拉起她的手便邁著步子向田野的方向走去。

冬日,女子的衣裙極為雍裹,在行動上可謂是受限了一大半,是故為了配合林湘的步伐,方安榆也只能邁著小步出行。

他不用刻意昂首,微擡起的下巴就足以傲視所有,寬闊的雙肩加上挺拔的身形,整個人的氣勢就出來了。

林湘玉側頭欣賞,唇邊的笑掩飾不住的上揚著。

“你不是應該關心那些莊稼的長勢?怎麽好端端的又盯著我看了起來。”

沒錯,是又!他發現她總是喜歡盯著他看,有時候還會出神發呆,模樣十分可愛。

“我看自家夫君難道還有什麽不可以的麽?”林湘玉打趣的回著。

倆人一路歡快笑意,他們似乎都快忘了有多久沒有這樣度過了。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二十畝田地面前。

站在田野小道上,林湘玉放眼望過去,只見冬日裏一片寬廣綠油油的麥田生長的極好,根莖粗壯,葉子深綠,完全可以看得出日後的收成會有多好。

只是……和旁邊的麥田相比起來,確實相差了很多。

其它麥田雖然生長的趨勢模樣沒有他們家的好,卻是在以正常的速度生長著的,漸漸的已經甩開他們的麥田一大截了。

對於這種情況,林湘玉也是一時摸不著門路。

究竟是他們的莊稼長得慢,還是出於缺少了什麽的緣故,她現在都不清楚,也沒辦法馬上下定論。

“湘玉!”身後傳來趙玲的吶喊聲,回頭便看到她在不遠處沖著倆人擺手。

她一路小跑過去,有些氣喘,“你看,這裏就是這樣,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長到這麽高了,現在還是這麽高。”

一個月內,這裏的莊稼絲毫沒有長動,就好像停止生長了一般。

原本這片田地是人人稱讚誇羨的風水寶地,可如今卻成了一個謎一樣的地方。

“這裏的麥子長得確實比旁的田地裏的要看起來壯碩許多。”林湘玉靜默了會後說道。

她蹲下身去,伸手掐斷了顆麥穗,即便是長得慢了些,可這些麥子的壯碩程度也都與外觀一致,並不存在什麽不禁風吹的現象。

趙玲比她更為不解,“村子裏的老一輩看了後都忍不住嘖嘖稱奇,他們又何嘗見過這種情況,最主要的還是找不出任何原因來。”

要是知道原因出自哪裏,那他們也就好對癥下藥了,可問題偏偏被卡在了找不到原因上。

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更何況還是他們這些算不得巧婦的人。

方安榆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麥田,又不動聲色的與其它麥子作為對比較量了下,發覺這裏的只是麥稭長得低了些,麥穗還是很飽滿的。

他指著萬千中的其中一顆麥穗說道:“也許只是種子的緣故而已,你們看,這些麥子雖然長的低了些,可麥穗卻沒有任何的差異。”

聽到他的話,旁邊的倆人也都立即投放了視線過去,見他說的果然沒錯。

“可是若是這裏的麥稭一直都只有這麽低的話,布林帶等到來年收成的時候不好收獲,而且還極有可能因為一場大雪而被埋沒,到那時再想去拯救治療就已經晚了。”前面的一個問題解決了,後面的災難因素也就一樣接著一樣接踵而來了。

方安榆雖是兵馬大將軍,卻也好歹在平安村裏待過十年,這十年內他可沒有少幫孫氏管理田地中的事情,所以也就累積了些經驗,在某些方面懂的可能比林湘玉還要多。

之前他對於所有的事情看的都很淡,也從來不去主動攬事上身,因為只有低調的行為才能降低他身份的曝光率。

可如今那些因素都成了無所謂的條件,他自然也要用心去幫林湘玉解決一些事情了。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們目前要找到它到底是因為什麽才導致的生長過慢。”方安榆認真的說道。

林湘玉有些微微的詫異,在她的認知裏,方安榆一向都很少去管這些,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以為他是不懂罷了。

現在仔細想想,之前似乎有許多次,在她遭遇到難題的時候,都是方安榆在旁邊隱晦的指點。

看完了麥田後,二人便一起回到了樂清樓。

“這件事我看你還是別管了。”林湘玉站在書桌旁硯著墨,對著被軍中大小事務纏身的方安榆說道。

他都已經被繁忙的軍中要事給纏的脫不開身,又怎麽能因為這個而去給他增加負擔。

方安榆翻過手中的書頁,紙張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我們是一家人,本就是一體,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又怎麽能不管?”

“我是怕你累著了,況且這件事與你軍營之中的事務相比較起來,可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相反,她似乎倒是沒有什麽事情,正好借著這件事去充實下平日裏的枯燥無味。

聞言,方安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在這個世上還沒有什麽事讓他累著的,即便是有,也是所有關於林湘玉的事。

這時,快步從門外走進來的司明在不經意間打斷了倆人的對話,“將軍,撫平縣知府邀您晚上過去一同用飯。”

“知道了。”方安榆回答的淡淡,眉目間沒有絲毫的波動。

對於撫平縣的知府,他倒是沒有落下什麽芥蒂,相反,之前在處理幾樁案子的時候,知府大人都處理的很是公正,沒有一點偏頗。

所以這個晚飯的邀約,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關於蕭軍那邊可有什麽消息?”方安榆揮手在紙張上落下一個字,便接著問道。

司明在人前對方安榆表示的還是很尊重,上下等級之分也看的十分明確,“回將軍的話,蕭軍那邊最近一直都沒有什麽動作,而且異常的安靜,屬下猜測他們極有可能是在策劃別的事。”

蕭國百姓一向奸詐,更別提作為幾十萬將領的蕭宸了。

他的能耐本事眾人有目共睹,若是他真的一心靜下去,策劃著什麽陰謀,恐怕到時候也很是棘手。

方安榆劍眉微攏,蕭宸這個對手還是很讓他註重的一個人,畢竟縱觀整個蕭國都找不出來任何一位能與他相比擬的善謀領將。

偏偏蕭國內部的局勢亂的很,最有本事能耐的皇子竟然只受了個王爺的稱號,最悠閑地太子才是蕭王最重視寵愛的皇子。

“蕭宸這個人不能輕視,多派人去盯著,他們一有什麽動向立馬通知我。”方安榆吩咐道。

司明行禮應了聲是,便轉言問道:“我聽說你們昨天回了平安村,不知道那裏有沒有什麽受到戰亂影響的地方?”

對於平安村,司明也算是有個特別的回憶,至少他就是在那遇難然後遇到林湘玉夫妻二人的。

“影響倒沒有多少,依舊如同以前那般過著安穩的生活,畢竟平安村也只是個樸實的村子。”除非真的發生了什麽天災人禍導致哀嚎遍野的,否則村子裏的人都不會搬離平安村。

聽到這,司明也就放心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屬下便告退了。”

待房間裏再次只剩下二人的時候,林湘玉不禁問道:“最近你的應酬很多?”難怪她每天晚上歇下之前都見不到他。

“朝廷的將軍過來,地方官員百姓總要做些什麽聊表心意,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還是他不想讓她太過操心,也不想見她屋子裏的燭燈直到夜半都未吹滅,僅僅只是為了等他而已。

“不管怎麽樣,這些表面上的形式可免則免,我不想你因為這種事而勞累壞了身子。”既然是要去應對官員們的款待,那定然也就少不了喝酒。

方安榆眉眼淺笑,掌拳置於唇邊輕咳一聲,“我答應你就是。”

對於這種回答林湘玉已經不想再去相信了,以前的他都不知道有多少次用這種理由敷衍過她了。

西邊的晚霞繾綣著最後的一抹光亮悄然落下,隨著天色逐漸變黑,方安榆也領著幾人從樂清樓出發去會見知府了。

“你聽說了沒?將軍好像很濫情。”暖烘烘的屋子外,透過微微留有一扇縫隙的窗戶邊,兩個小丫鬟正在激動討論著什麽。

另一個聲音似乎還要激動,“你知道什麽!不知道就不要亂說,將軍的英明神武若是就被你這樣三言兩語給毀了,你擔得起嘛!”

經過這道聲音一咋呼,另一道聲音也立即消音了下去,只不過沒多久就聽到她再次道:“可將軍要不是風流,又怎會放任著原配妻子不管,整日與貼身丫鬟表現的這般暧昧不清,還整日流連於風月場所?”

風月場所?林湘玉快速的抓住了這幾個字眼,關於丫鬟口中的前半件事她是知曉的,可後半件又是怎麽回事……

這幾天方安榆確實回來的很晚,雖然每每都在她睡下之後,可每天要洗的衣物上確實圍繞著濃重的酒氣。

窗外的丫鬟繼續忿忿的道:“聽說將軍還有一個孩子,你說這男人是不是有了權利和地位後是不是都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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