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挑撥離間

關燈
司明眉頭緊皺,這件事偏偏在這這個時候發生,就好像是蕭宸早有預謀的一樣。

“你打算做怎麽做?”他終究還是回頭對著緘默的方安榆問道。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一人在操辦謀劃,突然發生了這種變故,自然也要首先跟他商量。

只見方安榆眉宇之間毫無起皺,一雙看定大局的眸子裏映著不同尋常的高深莫測,他語氣徐徐的道:“繼續按照計劃進行,明天絕不能有任何的失誤差池。”

聞言,司明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被方安榆臉上的堅決給逼退了回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方安榆肩上承擔的壓力絕對不會比他少,相反,最累和承受最多的那個人反而還是他。

“軒昊!萬萬不可呀!”話音剛落,聽到方安榆計劃的二嬸便趕忙出口阻止道。

秀秀是她長姐留下的唯一子嗣,要是她真的出了個什麽事情,那她還有何顏面去見黃泉之下的姐姐!

“我意已決,總之,明天的計劃絕對不可能改變,至於其它的事情,等到晚一些再做商議。”方安榆剛說完,臉上便實實的挨下了一巴掌。

順著看去,正對上二嬸一雙怒目圓睜的眼睛,“你太不像話了!竟然為了打贏這場勝仗連自己的親人都不管不顧了!”

一旁的司明有些尷尬,這件事既算做軍營之中的事,卻又能看做是他們的家事,此時的他是開口也不好,不開口也不好。

聽說軍營出事了,林湘玉也沒顧得上給士兵們做晚飯,丟下手中的勺子便快步趕來,卻正好看到方安榆被二嬸掌摑這一幕。

說到底,還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受了氣的秀秀才會跑出軍營,也許當時要是她出聲說些什麽,局面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秀秀不會被蕭軍抓去,方安榆也不會面臨著這樣左右為難的選擇。

“傳令下去,所有將士們務必按照原先的計劃施行,若是有誰膽敢違抗軍令,那便就地處決!”方安榆一席話說的令人毫無反駁之力,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你不能這麽做!”

身後傳來二嬸堅決不同意的喊叫聲,方安榆卻置若罔聞般裝作沒有聽到,轉身離開。

二嬸仍舊不依不饒,最後還是在二叔的勸慰下才願意離開回到帳篷,一時間,刮著冷風的懸崖邊上便只剩下了倆人。

昏沈的暖色映照在林湘玉神色不明的臉上,將她整個人襯托的更加神秘。

猶豫了許久,司明最終才緩邁著步子走向她,在心中過濾了一遍應該要怎麽開口,“你向來善良,此時定是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了吧。”

從她們第一次遇見,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會原則救他的這點上來看,他就知道她內心善良的無以覆加。

林湘玉垂著眸子,雖讓人看不清神緒,卻能從她不安的語氣裏聽出幾分來,“蕭軍向來心狠手辣,這一點你不是比我更加清楚麽。”

就算她不怎麽喜歡那個整日病若蓮花般的秀秀表妹,可也不至於會想讓她出事,畢竟在方安榆的心中,他們始終都是一家人。

“別太擔心了,我想安榆他一定有自己的分寸。”司明出聲安慰著,除了這句話他想不出來還有其它更能使人安心的話語了。

可林湘玉倒是想安心,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安心就有用的。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神色倦怠,“恐怕事情沒我們想的這麽簡單。”

明天就是方安榆準備出兵的日子,同時也是蕭軍將糧草耗光的日子,在這種時候蕭宸還能用做到不慌不忙,絲毫沒有亂了陣腳的行為,足以證明他有多麽不簡單。

蕭軍軍營之中,即便所有的 士兵心中抱有怨氣,也沒有誰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先前那個慘死在蕭宸鋒利刀劍下的士兵模樣至今還清晰的存在所有人腦海中。

看著近在眼前的飯菜,秀秀沒有絲毫的胃口,更是傲氣的不去看一眼。

就算她被餓死又也絕不會吃敵黨叛賊們的一粒糧食。

蕭宸好笑的看著桌子上絲毫未動的飯菜,對著一旁吩咐道:“既然表小姐不願意吃這些粗糧,那便端下去罷。”

早在倆人碰見的時候,黑鷹就一眼認定出了她的身份,幾經打聽了解之下也知道了她為何會從軍營中跑出來。

“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需擺出一副仁者的樣子。”秀秀輕蔑的冷笑一聲,絲毫不友善的態度卻也沒能讓蕭宸有分毫的不高興。

手裏握著這麽大一個籌碼,他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本王當然不會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要是這事傳了出去,本王臉上也沒有什麽光彩,表小姐你說是不是?”蕭宸態度幽然,悠閑的語氣讓人聽了之後不免心生絲絲火氣。

“你到底想怎樣!”她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本就心情不好,在遇到這種事之後的她又還會有什麽心思去跟他鬥口舌之爭。

蕭宸屏退看守在兩旁的士兵,隨意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字一句的道:“本王要你配合,只要能夠順利從臨安城脫離出去,本王就會放了你。”

他已經不指望能夠繼續守在臨安城了,也不會去想其它垂死掙紮的辦法,眼下只有利用秀秀去和方安榆協談恐怕才是最好的辦法。

不管怎麽說,先安然無恙的退離這裏再說,只要他盡量想辦法減少軍營中士兵們的損傷,以後的事以後在做考慮。

“配合?與你?”她為什麽要去跟一個敵軍領將配合?除非她瘋了。

“表小姐你可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既然能把這句話說出口,自然也是想好了所有的退路計劃,容不得他人破壞違抗。

在執行軍令這點上,蕭宸與方安榆都保持著出奇的一致意見,嚴厲狠絕。

他細細的盯著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打量了許久之後才出聲說道;“本王聽聞你愛慕方安榆已久,可偏偏沒能入的了他的眼。”

聞言,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禁緊握在一起,尖細的指甲毫無預兆的戳破皮肉,鮮血順著指尖滲入。

要說這個世間上還有什麽能成功的引起她心中的不滿與創傷的話,那便是方安榆這個人。

從小到大,她都一直待在他的身邊,縱使十年前的他默然背負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可她也仍舊不願意去相信,更是守身如玉到現在,只為了期待有朝一日能夠重新見到方安榆。

原本在得知方安榆生還消息後的她不知道有多高興,更是激動的幾日幾夜都沒有睡好,只盼著可以早些重逢。

只是後來,她卻聽到管家再次傳來消息,方安榆竟然早已成婚了!並且還生下了一個兒子。

即便她整日在心底勸說安慰著自己,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更無法扭轉局面,才會使得心內抑郁,終日悶悶不樂。

最後還是在她的再三強烈乞求下,姨母才肯帶她過來借名投奔找到方安榆。

所以,她對於林湘玉的敵意也不是一天兩天存在的事情了,而是早已在心內積濾了許久。

“我愛慕何人想必也與你沒有幹系吧?”她雖表面上柔弱瑩瑩,可心底的傲氣卻是誰也比不了的。

“本王還聽說你處處針對方安榆的正室林湘玉?”蕭宸絲毫不擔心他的話會激怒到眼前人,因為他的目的本就是這個。

看著繼續隱忍不發,努力克制著心內怒火的女人,他繼續不緊不慢的道,“只要你你肯配合本王,本王就會答應你,助你一臂之力,讓方安榆身邊只留下你一個女人,如何?”

只留下她一個女人?哼,到底是蕭宸把方安榆想象的太好對付,還是覺得她有那個能耐留得住他。

“原來一個人的蠢是天生的。”對於蕭宸剛才的話,她只感到不屑。

“本王會讓你改變決定的。”蕭宸笑的很是自信,自信到即便是秀秀這個當事人心內也沒了底。

此時,一身玄色的黑鷹從帳篷外走進來,恭敬的低頭行禮道:“方安榆那邊屬下已經派人去察探過。”

“結果如何?”似乎是有意說給某人聽的,蕭宸挑眉睨著坐在一旁,神情不安的秀秀。

最難對付的人其實是無欲無求的人,可像是她這種內心欲望極其重的女人,他有的是辦法。

黑鷹沒有絲毫猶豫的稟告,“方安榆在聽說表小姐被我們抓來後並沒有任何動作以及決定,此刻正和副將待在帳篷裏繼續商討著行軍策略。”

“不可能!你說謊!”她這下是真的慌了,從小到大都待她極其寬容的哥哥怎麽會對她的性命安危置之不理!

這一定是他們為了利用她而捏造出的假消息!她是絕對不會信的。

“有沒有可能~想必表小姐現在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本王只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究竟願不願意配合。”蕭宸起身,看著宛如失了魂魄般的女人,勾起唇角一笑,大步走出了帳篷。

站在門口來回踱著步子,從掀開的簾子朝著裏面看去,還能看到滿臉認真的和司明商談著接下來計劃的方安榆。

林湘玉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秀秀雖性子有些傲,卻也罪不至於淪落到敵軍手中能放任不管的地步。

“湘玉?”剛從帳篷裏走出來的司明就撞見遲疑著不進去的林湘玉,回頭瞥了眼方安榆,自覺的道,“我想起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先走了。”

“夜裏風寒,怎麽這般不懂得照顧自己?”方安榆說著,取下肩上的披風系在林湘玉頸下。

等到司明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時,她才問道:“你真的不打算去救她?”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還有些事情要想,你先回去歇息吧。”方安榆語氣寡淡,既沒有平日裏的認真,也沒有太過溫柔。

她不解,怎麽好端端的人會變得如此漠然,最主要的還是秀秀可以算作是他的親人了。

見面前的人兒沒有絲毫動彈的意思,剛準備回身的方安榆頓下腳步,“湘玉,記得你以前對我許下過的承諾。”

無論何時,她都會相信他,都會無條件的站在他那一邊。

想到當時許下這個承諾的場景,林湘玉心中不由得為之一動,“我知道了。”

第二日,全臨安城的百姓們都好似沸騰了一般,既激動又害怕。

讓他們激動的是朝廷派來的兵馬大將軍終於領著十萬將士來到了城門口,害怕的是這次兩軍一開戰,定又是鮮血淋漓,濺染城墻!

十萬兵馬,占據在城門外,為首高坐在馬上的男人周身散發著一股狂傲,仿佛與生俱來的將領大氣縈繞在腳下,令城墻上的小兵也都忍不住軟了雙腿。

明明兩方還有很遠的距離,明明一人騎於馬上,一人高站在城墻上,可為什麽心裏就是止不住的打顫呢?

同樣站在城墻之上的人還有蕭宸與心有不甘的秀秀。

“方安榆,本王是該承認你有能耐好,還是該承認你冷血無情好?”面對著如此強大的敵手,恐怕在場所有人之中也就只有蕭宸能夠表現出臨危不亂來。

一身淺翠色衣裙的秀秀一夜之間好似憔悴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毫無生氣,唇色也慘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城門下,那個騎在馬背上的威武男子正是她心心念念期待著過來救她的人,可是等來的卻不是相救。

心口處莫名的涼意是怎麽一回事?

方安榆微擡著視線,鎮定自若的笑道:“也許,等待會本將軍破門而入的時候,你會知道什麽叫做冷血無情。”

聞言,蕭宸淡然的眼底在不經意間變了變,轉而多了絲狠戾之氣,他微瞇著雙眼,向後一揮手。

在這種時刻,只有用刀劍來較量高低,前面說過的話也只能算作是廢話罷了。

“眾將士聽令!此次務必一舉奪回臨安城!”方安榆的一句軍令,使得所有的軍士氣勢高昂,隨著鼓聲鏗鏘有力的擊打傳來,數十萬士兵們訓練有素的開始發動進攻。

城墻上,蕭軍向下不斷扔著落石,好在方安榆早有所防備,料到了他們會使用落石。

“布陣!”一道中氣十足的渾厚嗓音清晰的穿過刀劍相撞的聲音,傳入每個士兵的耳中。

只見場面立即發生了變化,原本整齊進攻的士兵們立刻互換位置,高擡起手中的盾牌擋在頭頂,每兩列隊伍之間留有一道足夠其他士兵鉆入的空隙,堅守不移。

早在一開始,方安榆就猜想到蕭宸會利用周邊唯有的山石作為武器動用,故而徹夜研制出一種排兵奇陣,即使不用特別堅固的防守盾牌,也能輕易的應對這些石頭。

臨安城雖物產豐富,可是在兵器鑄造這一方面還存有很大的落差,所以,就算是蕭宸在城內大肆收刮兵器財物,也得不到什麽有幫助的東西。

這裏四周環山,也就只有碎石塊可以借助使用,卻根本幫不上大忙。

只要能在計算的時間內沖突破眼前的這扇厚門,那麽打贏這場戰役也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方安榆眼神如獵鷹般緊盯著被撞動的城門,只待城門被破開那一刻,便是他親自出手之時。

“看來他還真的是不管你的死活。”蕭宸淡淡的掃視了眼一旁沈默的女人。

這座臨安城他是守不住了,自然也沒想去守住。

“撤退。”清列的兩個字從薄唇間吐出,蕭宸轉身便走下了城墻。

今天的這場戰役對他來說也只不過起到個推波助瀾的作用罷了,一個小小的臨安城罷了,還不至於讓他費勁心神去守住。

要不是這裏跟傳說中的寶藏地帶相臨,他根本不會借助理由去跟父王說謊,在這裏駐紮軍營數月有餘。

如今,是可以安全退出了。

只是……他想不通,那份傳說中隱於山水之間的寶藏究竟埋藏在何地。

凡是與臨安城相臨的所有地帶他都派人去調查過,就連特意派出去追蹤此事的黑鷹也沒半點消息,那份開國皇帝遺留下來的寶藏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若不是有著實質性的證據和線索,恐怕連他自己都要懷疑它的真實存在性了。

城門隨著粗壯樹幹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擊,原本緊閉的著的城門終於開始松動,從一開始的窄縫隙,到後面足以穿人而過。

“殺啊!!”震耳欲聾的吶喊聲,整齊的腳步踩踏著地面,城門外的城河橋梁都好似快要從中斷開了一般,氣勢磅礴逼人。

這一聲戰場的吶喊,聽的林湘玉眼前不禁浮現出了那種數萬人廝殺壯烈的場面。

她跟著緊張了起來,一雙手緊攥著帕子,直到手心的汗完全將帕子浸透, 她也都渾然不知。

這次一戰,關系到的不僅僅只是眼前的臨安城百姓,還象征著以後的局勢,更是一種對於天朝百姓們助長士氣威風的好時機!

方安榆單手勒著韁繩,右手提著劍,隨著馬蹄向前奔跑去,手中的寒劍也沒有過停歇,一路披荊斬棘沖進城門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