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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女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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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糾纏了一會兒,幾番催促之下裏奧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沈儀,走的時候落下在沈儀的面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沈儀長長的羽睫撲朔了一下。

等到甲板上再次安靜下來,她側過身來看著遼闊的海面,唇上還殘留著對方的氣息,沈儀下意識地舔了舔。

“出來吧。”沈儀淡淡出聲道

暗處的人似乎沒想到沈儀會發現他,身形微微楞了一下。

“我只是路過。”雷恩從暗處走出來,神情有些尷尬。

“然後順便看完了整場好戲?”沈儀淡淡反諷道。

雷恩沈默了一瞬,隨即問道:“除了那棵樹,你會幫助我們嗎。”

即使沈儀已經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雷恩還是抱了些許希望,在他眼裏那個會溫柔地對他們笑的人還沒有消失。

“為什麽你會以為我會幫你們呢,需要我把事情說的更清楚嗎?你們只不過是我閑暇時打發時間的玩具,特別是愛麗絲,哦她可真是個壞孩子,但是的確為我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

沈儀側臉掃了他一眼,唇上還有鮮紅的血跡,美麗的瞳孔像是被鮮血滋潤了一樣透著詭異而瑰麗的紅色,她嘴角微勾,像是一朵罌粟一般迷人。

雷恩瞳孔微縮,沈儀從未在他們面前展現出如此極富侵略性的一面,他的直覺向來準確,沈儀之前對他們是不同的,她看著他們的眼裏有溫暖而真實的笑意,就像——

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

雖然這樣說很怪異,但是第一次見面他們還是幼稚的小孩子,直至他們長大,外表比沈儀還要成熟,沈儀對他們卻一直沒有變過。

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事情,或許他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雷恩眼裏閃過一絲痛色,他忍不住追問道:“我們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對嗎?你不會原諒愛麗絲,也不會再管村民的死活了嗎?”

沈儀聽到雷恩的話,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她轉過身來反問道:“我什麽時候說要保護你們村子?我只不過是陪著我的老朋友罷了,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她臉上閃過一絲殘忍之色:“更何況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嗎?”

“殘酷而冰冷的吸血鬼可是十分記仇的,我能容忍你們活到現在是因為需要找個理由光明正大地回到裏市。你們整個村子都是獵人,我是瘋了才會將他們納入保護對象,你們的祖先不知道殺了我多少子民,這筆賬可是怎麽都算不清呢。”

沈儀走近雷恩,黑色的披風陡然被海風吹起,像是巨大的,黑色的羽翼,沈儀的側臉在陰影裏看的不甚分明,雷恩卻能感覺到沈儀兩只血紅的瞳孔正盯著他,暗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是真的想殺了他,就像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雷恩後背陡然冒出冷汗,然而有比生理上更加疼痛的感覺在心臟上蔓延開來。

他從未比此刻更深刻地意識到兩者之間的鴻溝,她是吸血鬼,而他們是獵人,兩者是不可能和解的。

就在兩人僵持的那一刻,暗處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攔在雷恩面前,即便驚懼異常,她還是強忍著顫抖的雙腿強自鎮定地看著沈儀道,

“你不能殺他,他是村子裏的勇士,如果你對他動手傳到村子裏,村民們一定會反抗你的,就算你異常強大也不能保證能全身而退。



“你在威脅我嗎?”

沈儀的真實情況除了裏奧誰都不知道,但是那天在餐廳裏的表現已經足夠震懾到在場的幾人,愛麗絲根本沒有把握,這樣強硬也只是在賭一把而已。

她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加之驚慌的表情與略顯狼狽的發型,看起來有些可笑。

但是沈儀沒有笑,她看著一臉戒備的愛麗絲,恍惚之間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將她護在身後。

是誰呢。

沈儀突然覺得有些無趣,還不待愛麗絲開口,她冷冷地瞥了兩人一眼,收起口中的獠牙隨後面無表情地離開。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直到沈儀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兩人才長出一口氣,愛麗絲直接手腳發軟一下坐在地上,她大口喘息著,像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

雷恩面色覆雜地看著愛麗絲:“儀不會傷害我們。”

愛麗絲嘴角向下一撇,神色有些厭惡:“誰知道她會做些什麽,吸血鬼可是性情不定的危險生物,萬一她試圖咬破你的血管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雷恩上前扶起愛麗絲,低聲道:“如果當初你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事情就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愛麗絲轉過頭來不可思議地問道:“我剛剛救了你,更何況她是吸血鬼!自私自利的吸血鬼,吸血鬼之間是不會自相殘殺的,如果換成我或許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更何況我並沒有傷害她不是嗎?”

雷恩撇開眼,臉上出現了忍耐的神色:“儀與我們相處了那麽多年出來沒有傷害過我們,說起來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當初被算計到皇都來又不是她的意願!”

他松開手,愛麗絲勉強站住,就見到雷恩恨鐵不成鋼道:“說到底不過你的是嫉妒心作祟,儀對艾倫根本不感興趣,是你狹隘地將錯誤全部歸罪與儀!到現在你還不知悔改,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留僵住的愛麗絲一個人在空曠的甲板上。

海風吹來帶來一絲絲暖意,愛麗絲卻覺得全身冰冷,心裏又燃起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那團火名為“嫉妒”。

不管別人作何反應,沈儀這些日子過得倒是十分愜意,她不畏懼陽光,索性每天黃昏時搬椅子坐在甲板上,即將落下的太陽如血一般紅,將天邊的雲都映成了漂亮的橘紅色,偶爾有幾只飛鳥路過,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眼見著太陽逐漸落下地平線,沈儀的心情意外的平靜,早就躲在暗中觀察多時的裏奧這才慢吞吞地挪出來,腳下的甲板還殘留著落日的餘溫,裏奧唇色有些蒼白。

“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你可不是我,不要太逞強。”沈儀好心勸道。

裏奧語氣裏暗藏委屈:“我等了很久,你一直不進去,落日有那麽好看嗎?”

比他還要好看?

當然這句話裏奧是厚不下臉皮說出口的,但是沈儀還是被逗笑了,她彎著眼看著裏奧:“我們的自然可是十分美麗的,我相信你也會為它折服的,總有一天。”

沈儀語氣意有所指,裏奧卻沒多想,他輕而易舉地將沈儀抱起,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後將始祖大人放在膝上。沈儀背對著裏奧,兩人的上身貼在一起,裏奧將下巴擱在沈儀的肩上,低啞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進她的耳中。

“我也希望有這麽一天。”

兩人沈默的看著遠方,看著星子灑滿天空,月亮為海面披上一層美麗的銀輝,隨著波浪的湧動,像是一層絲綢般美麗。

“自然之神真的如此強大嗎?我們不得不遵從他制定的規則,我們又是為了什麽而被創造出來的呢?吸血鬼終身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狼人卻只用在十五的時候變一次身就好了,總覺得好像有些不公平呢。”

沈儀輕笑一聲,她仰頭看著深邃的天幕,像是在凝視某個強大而沈默的神明:“或許是他太過孤獨了吧,世界需要更多色彩,我們陰暗又自私,可是哪個物種不是的呢?更何況神明也會有疏忽的時候,誰都無法做到絕對的公平。”

她不就是一個異數嗎,她相信未來還會出現越來越大的改變,神明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但作為被神明創造出來的生物卻可以脫離神明自己發展。

或許這是神也不能控制的。

“疏忽的時候?”裏奧有些興趣。

“當然。”沈儀卻沒細說。

“您這次回去只是為了救回那棵樹對嗎?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救一棵可以殺死您的生物,如果我是您會在一開始就消滅掉任何威脅。”裏奧挑眉問道。

沈儀瞥了一眼他近在咫尺的側臉:“我剛剛才說過,自然是不可違抗的,那棵樹是神明用來掣肘吸血鬼的工具,不是可以輕易除掉的,輕舉妄動的吸血鬼可是會吃苦頭的。”

沈儀自從知道了那棵樹的來歷,就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讓它死了。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神明打的什麽主意,將她創造出來也就罷了,居然將她的性命與一棵白樺樹綁在一起,樹在鬼在,樹亡鬼亡。

並且原身在不知道事實的情況下曾經對這棵樹下手過,她放任它成長,卻在某個瞬間試圖將它毀滅。

誰知道樹精沒收拾成,自己還被反噬,那一次讓她元氣大傷,休養了幾十年才痊愈。

從此她就學乖了好好守著那棵大爺。

更何況一鬼一樹“相依為命”那麽久,也有了一種名為“依賴感”的情感。

往事不堪回首,沈儀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裏奧挑起眉,極具洞穿力的眼神落在沈儀臉上,但是沈儀十分鎮定地任由他看,泰然自若看不出絲毫異樣。

“所以這是您如此虛弱的原因之一嗎?”裏奧問道。

“算是吧,我必須回去,但是並不想看到那些獵人的嘴臉,這可真叫人頭疼。”沈儀嘆了一口氣。

“我到時候不能貼身保護您,這讓我有些擔心,畢竟那些人類已經傷害過您一次了。”裏奧語氣有些沈,眉毛微壓看起來有些嚴肅。

沈儀擡手側過身拉扯裏奧的臉,英俊的臉瞬間被扯成一個滑稽的表情,陪著他一本正經的嚴肅眼神,強烈的反差讓沈儀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豬頭——”沈儀眉眼彎彎,嘴邊露出一排整齊細密的雪白小米牙。

裏奧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沈儀笑他也想笑,但是要克制得多,只微微彎了彎唇角。

沈儀放開手,緩了緩笑意隨手抹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只要他們還需要那棵樹,就不敢傷害我,更何況就算是如今的身體狀況,他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沈儀臉上沒有任何自誇的神色,但是裏奧可以感覺到沈儀語氣裏的胸有成竹,他的心突然柔軟起來,他抱緊了懷裏的人,帶著微微寵溺語氣的話混著海風吹進沈儀耳中,她突然有些耳熱,

“對,您是最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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