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年可是二十有六？”皇上繼續問道。

二十六歲？

天哪？

這姑娘這麽大了啊！

乍一看還看不出來呢！

顧霜萍楞了一下，“民婦不知……民婦收養她之時……她身受重傷，發燒昏沈，清醒後並不記得往事……民婦只估計當時她約莫七八歲的樣子……便記為七歲，到如今已有十八年。”

所以沐沈沙被記為二十五歲，但實際年齡他們都不知道。

“深受重傷……發燒昏沈……”皇上重覆了一遍顧霜萍說的這幾個字，面上竟露出了殺意。

皇上多年來不喜形於色，有什麽心思旁人從來不能從他的臉上窺得半分，何曾像今日這般殺意畢露？

眾人頓時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論問皇上為什麽了。

又過了一會兒，皇上的神色稍有恢覆，他眼睛看著沐沈沙，繼續問顧霜萍，“她的背後可是有一蘭花紋身？”

顧霜萍驚訝地看著皇上。

沈沙背後的紋身只有她和言兒見過，外人都不知道，皇上如何知道？

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皇上與沈沙的身世有關。即便不是有關，也定然是知情人……

皇上是何人，見顧霜萍這驚訝的眼神，便知道自己說對了。

那蘭花紋身獨一無二，是他親手繪的圖紙，這世間絕對找不出第二幅來，任何人都做不了假。

更何況這與素蘭一般無二的模樣，便是見她這張臉，他就幾乎可以確定這是他和素蘭的女兒昭樂了。

真的是昭樂，他的女兒昭樂……

她沒死。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皇後終於忍不住了，見皇上這會兒面色緩和，便上前來問：“皇上，這癡女可是與皇上的什麽故人面容相似？”

“癡女？”皇上的重點卻是在皇後的這稱呼上面，“你在說誰？！”

聲音裏儼然多了幾分怒意。

“皇上有所不知，此女有幾分癡傻，雖乍看不覺有什麽，但若細看便會看出端倪，皇上如若不信，一試便知。”皇後道。

皇後從皇上的言語隱約猜測這人與皇上的關系可能是……

於是皇後忍不住點名沐沈沙是個傻的，皇後想皇上子女眾多，不缺這一個，若是知道這是個傻的，估計就沒那麽重視了。

“顧霜萍，這是怎麽回事？！”皇上惱怒地質問顧霜萍。

“回皇上的話，沈沙不傻，只是……她……心智……不太成熟。民婦方才說過，當日民婦撿到沈沙之時，她受傷發著高燒已有一陣，之後便……”顧霜萍回答說。

皇上聽著顧霜萍的解釋，楞了半晌。

然後低低地嘆了口氣，心疼得厲害，可細一想，只要人活著便好，活著便好，這已經是老天給他最大的恩惠了。

顧霜萍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麽，說完之後便小心翼翼地看著皇上，見皇上並未露出不悅之色，才微微放了心。

皇上再次走到了沐沈沙的面前，面容慈祥地對沐沈沙說：“昭樂，我是父皇，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很愛黏著父皇的。”

皇上此言一出，眾人都驚呆了。

雖然有著前面的鋪墊，大家心裏面多少有些猜測，隱約間已經猜到這女子同皇上之間有非同一般的淵源了。

可聽皇上親口說出此人是他的女兒眾人還是大吃了一驚。

這真的是皇上的女兒？

皇上有這麽大一個女兒怎麽沒人知道？

二十六歲？

那豈不是比宮裏頭的其他所有公主年紀都要大？

不僅是公主們，眾位皇子，除了瑞王殿下，其餘皇上的年紀都不及這人年紀大啊！

顧霜萍也是一臉的震驚，皇上問她話時她隱隱猜測皇上與沈沙之間的關系，她雖有往這個方向想，可等皇上說出來她還是很驚訝。

她從未想過沈沙有什麽來歷，也沒有去探究過沈沙的身世，只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養著，並且想就這麽養一輩子……

沐沈沙搖頭，“我不認識你。”

皇上並不氣餒，她還活著便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她離開自己之時只有三歲，他無法想象從三歲到她被顧霜萍收養期間是在何人手中過了怎樣的生活，單聽到顧霜萍所說撿到她時深受重傷他便心如刀絞。

“是父皇不好，父皇不該就那樣放棄的，父皇不該認定你已經隨你娘親一起走了的……父皇若是繼續尋你，也不至於讓你吃那麽多苦了……”皇上滿是愧疚地對沐沈沙說道。

沐沈沙有些茫然，似懂非懂地聽著皇上的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只得扭頭看向顧霜萍。

“皇上，您當真確定沈沙她是……她是您的女兒嗎？”顧霜萍道，“皇上恕罪，民婦並非有意要質疑皇上，只是民婦怕若是弄錯了，沈沙便……”

混淆皇室血脈的罪名她擔不起，沈沙也擔不起。

雖說是皇上自己認的，可若發現是弄錯了的時候，沒有人會去質疑皇上的錯，只會來問她們的罪。

皇上道：“朕知道你的意思，來人，去將徐嬤嬤和桂嬤嬤請來，另外裕德，你去朕的禦書房取紫色錦盒來。再派人去通知貴太妃，說朕有一事要勞煩她老人家。”

徐默默是皇上的乳母，一直未婚嫁，皇上便留她在宮中養老，在宮中的待遇都快要趕上太妃了，自是一般嬤嬤不可比的。

桂嬤嬤是太後娘娘的貼身嬤嬤，太後過世後她雖然依舊在宮中當差，但皇上待她甚為尊重，身份自然也是不同一般的。

這兩位都是資歷頗深又深的皇上信任的嬤嬤。

太後去世之後，宮中輩分最高之人便是貴太妃了，不過貴太妃這些年一直深居淺出，甚少露面。

皇上雷厲風行，不一會兒，兩位嬤嬤來了，裕德也將皇上說的錦盒取來了。

那錦盒之中放的是一副畫，皇後也沒有見過這畫上畫的是什麽，只知道皇上很喜歡這畫。

今天才知道原來這畫上畫的不是別的，而是蘭花。

現在皇上要讓兩位嬤嬤去驗沐沈沙背後的蘭花紋身與那畫上的蘭花是否一致，如此也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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