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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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菜肴之後便是六道素菜,接著又送了湯。

喬二十三雖然說是還席,可宴已經開了卻一直在廚房裏不走,每一道菜他都留下一盤嘗過。大家亦不管他,只各自做各自的事。

到了炸菊花羊腰時,素波才從椅子上起身,原來這道菜是全羊宴裏頗為重要的一道菜,火候掌握尤其要緊,她覺得阿仁總還差上一線。

羊腰已經切好,又用水焯過,素波將羊腰輕輕地在芡粉中蘸了蘸,然後一抖只留下薄薄一層放入燒熱油的鍋裏,瞧著羊腰散開一面數十根肉絲在油中變得金黃,根根硬挺,而連接著肉絲的一面已經卷了起來,正顯出一朵朵菊花形狀,便將羊腰菊花挾出,擺在盤中,立即撒上椒鹽……

冷不防,喬二十三湊過來伸手拿起一朵菊花,也不管太燙塞進口中,幾乎立即含糊道:「真是太好吃了!」

接著又有拌羊心、炸羊肉串、滑炒羊脊肉種種,有阿仁做的,亦有素波做的,直吃得喬二十三讚不絕口,手裏拿著一個肉串向素波道:「如今我果真服了徐二妹,你們兄妹三人不如就留在喬家廚房,工錢都好商量。」

素波正親自看著做最後一道羊肉羹,這道羹是全羊宴的收尾,故而先用羊骨熬出鮮湯來,再將羊身上每一處的肉都切成細丁分次序放入,再加上她特別做的糯米小丸子,鮮香嫩滑,即是菜又是主食,看著火候到了盛出嘗上一嘗,味道剛剛好,心情甚是愉快,遂回道:「我們兄妹早商量過,不願留在哪一家,倒是打算在江城開一家食肆,那時再請二十三郎君前來捧場吧。」

一路上因有徐家兄弟護著喬二十三一直未能近觀徐家二妹,只遠遠見著身材裊娜,再聽聲音如鶯聲燕語一般,早有想與之來往之意,眼下見徐二妹巧笑倩兮,借著剛剛喝下幾杯酒便道:「你們不肯來喬家幫傭,我便娶了你可好?」一時竟忘記自己原已經定過親事,且以喬家之勢,定不會娶一個廚娘,但是只見徐二妹的行事氣度,又見她穿著上好的綢緞衣裳,頭上雖只插戴了幾樣首飾,可件件都不俗,一時竟不敢說出納妾的話來。

素波噗地又一笑,阿仁和雲哥兒便都大笑道:「憑你,遠配不上我家二姐兒,不要妄想了。」一時收拾東西,又催促道:「趕緊結了傭金,我們便走了!」

那管家還想幫襯著自家郎君說上幾句,卻也不知為何不敢上前,仿佛自家郎君真配不上徐家二姐一般,只拿了錢交給雲哥兒,眼見著兄妹三人揚長而去。

素波要了五十緡錢的傭金,喬家又多送了十緡,總共便是六十緡,拿回客棧堆在桌子上很大一堆。素波瞧著,感慨不已,她見過的錢不算少了,眼下這六十緡還真算不了什麽,但是這六十緡於她卻又不同,不是因為自己是膠東王妃,也不是因為自己是天後才有的,而只是因為徐素波才有,這足以令她歡喜不已,「這可是我們三個靠著一雙勤勞的手掙來的,我們今晚總要慶祝一翻。」

說著借了客棧的廚房,又做了幾道羊饌,三人坐下一同用飯,商量著尋間鋪面開食肆的大事。

素波自宮裏出來後手中並不缺錢,那些帶出來的財物盡夠她用上一輩子,還是過得不錯的那種,可她還是一門心思要開一間食肆。

也算是圓了她兩世的夢想。

找鋪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邊在牙行使了錢,那邊他們三人便每日在江城最繁華的街道上來回轉,看著兩旁的酒樓食肆,逐門逐戶進去嘗嘗風味,便是那擺在路邊的小攤子也一個不錯過。

在喬家的全羊宴能夠得到喬二十三的十分讚許,即是羊肉做得美味,也是因為他原本便是商戶出身,走南闖北,在京城住了幾個月,對各地口味都能接受,路上他又大為欣賞阿仁做的炒飯、雞湯,且羊肉在此時原為上等菜肴,唯有官宦富商家才能吃到,做法大多類同,所以素波才沒有擔心。

但是要開食肆,就要考慮到此地的風土人情、飲食風格種種了。君不見麥當勞、肯德基到中國都要加上本土特色嗎?江城大眾的口味便很重要了。

江城之地,既稱江城,便是臨著大江。大江連接東西,又有數條支流匯入,勾通南北,往來之舟船,將天下物產周轉於此,各種食材齊聚,便是街路之上,南北東西風味俱全,素波一時間竟然眼花繚亂,不知選什麽為好。

幾日下來還沒有頭緒,這天大家信步走到江邊,卻見一條打魚船靠上岸邊,許多人圍過去買魚。雲哥兒采買慣了的,見狀急忙擠了進去,沒一會兒提了一條一尺來長的鰣魚出來,「我們運氣還真好,得了一條如此活蹦亂跳的鰣魚。方才漁夫要十緡錢,我趁著大家要講價錢的時候一口應下方才買了下來,如今還有好幾個大戶人家采買模樣的人正在後悔呢。」

阿仁不由得驚嘆了一聲,「這樣大的鮮鰣魚宮裏也沒有啊!」

素波當然知道這長江鰣魚,它可是與黃河鯉魚、太湖銀魚、松江鱸魚並稱為「中國四大名魚」!有一個叫嚴子陵的名士就因為難舍鰣魚美味拒絕了入仕呢。又有著名的詩人為它賦詩讚道風味勝鱸魚。不過,因為鰣魚太好吃,後來野生的差不多就滅絕了,便是人工飼養的價格也極高。因此她便笑道:「今天我給你們露一手!」

回到客棧,素波便讓阿仁殺魚去鱗,阿仁就為難地道:「二妹,這鰣魚是不能去鱗的。」

鰣魚與別魚不同,烹飪時並不去鱗,若是去了鱗鮮味便要少了許多,因此若是哪個廚師見了鰣魚去了鱗便會被人嘲笑沒見識。可是素波一擺手,「你只管聽我的。」

原來素波去了魚鱗並不真將鱗扔掉,只見她拿過一根針將魚鱗一片片串起來,做成魚形,放在腌制過的魚身上,這時再上屜清蒸,魚鱗上的美味便融入魚肉之中,待魚熟之後將鱗片拿下,非但完全不失鰣魚的鮮美,又不必在吃的時候挑出鱗片了。

阿仁嘗了一口魚肉,深為折服,「我總以為自己跟著天後學廚藝許久,就是相差也沒多少,今天吃到這魚才知道還差得遠呢。」因這魚的確做得不凡,不由得又道:「若是皇上和留福中常侍也能在此,該有多好呀!」有心想勸天後回京,可是又不敢再說,只怕天後生氣將自己趕回去。

鰣魚本就是貢品,加之天後的做法無比地精細,做出的菜肴又特別美觀,正是宮廷裏的風格,無怪阿仁突然想到了皇上。雲哥兒其實在用十緡錢買了魚後也曾想到昔日在京城采買之事,瞧著天後神情黯淡了下來,趕緊就道:「這鰣魚雖然無鱗,不過我們吃起來還是要小心,因為這時鰣魚可是有了名的多刺呢!」

素波豈不知雲哥兒表面提醒自己小心魚刺,但其實是為了讓自己別傷感,只是偶然間得到難得的大鰣魚,她哪裏會想不到皇上呢?現在聽到魚刺二字,便又記起每每吃魚時他都要幫自己挑魚刺,只怕自己不小心被紮到。

如今的他,在宮裏過得可好?今日的晚膳用的什麽?想到這裏再鮮美的魚肉也咽不下去了。

怔了一會兒,終還是打起精神,「食肆我一定要開的,而且就做江魚!」

雲哥便為難地道:「可鰣魚畢竟是難得之物,我們也未必能經常買到……」

「誰說我們一定要用鰣魚了?」素波搖頭,「方才我聽你說那條魚船將這條鰣魚賣了十緡錢,而其餘一艙魚連一緡錢都不值,便想著這裏尋常的魚如此便宜,我們不用豈不可惜?」

既然以烹魚為主,食肆便打算在江邊選一處鋪面。素波一連跟著牙行看了幾處,不是覺得鋪面太窄,就是覺得位置不好,總沒有稱心的。她亦知自己恐怕眼光太高,可卻也難降下來,就是阿仁和雲哥兒也是一樣的心思,都覺得鋪面一定要選好,不能將就。

原以為還要一番周折,這一日牙行的經紀卻又引他們看了一處新鋪面,正是臨江的一座三層小樓,租金也還公道,三人看過都點了頭,卻問經紀,「為何不早帶我們到這裏?」

經紀就笑道:「這間鋪子原本經營南北貨物,近幾日歇了業,方才空出來。」又帶了他們去見東家,卻是一個中年仆婦替家裏夫人出面定契,原來這間鋪面正是大戶人家夫人的嫁妝,並不親自經營,只出租賺取租金。

一時定了契,素波帶著阿仁和雲哥兒便搬到了小樓後面的一處房舍,雇夥計買家什置廚具地忙了起來。大半月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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